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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这至少是个好现象,虽然他的脑子没想起多少东西,但如果能多接触一些以前习惯的东西,做些以前常做的事情,或许他失去的记忆就会随着那些动作慢慢回来。
但他对这感到有些不安的样子。虽然他很努力表现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也隐藏得很好,不过我还是能够察觉他并不太愿意自己的身体自动地去做一些他的意识并不熟悉的事。
这或许是一种矛盾,身体与意识的记忆无法同步,或许那样会带给人一种自己的身体并不是完全由自己所掌控的恐惧。休养过的这几个月也完全无法让闷油瓶的精神状况回复到一开始那样子的淡定,他这些日子表现出来的镇静也算是一种假象。
偶尔我会在半夜醒来听见睡在客厅的闷油瓶所发出的梦呓。然而我什么也不能做,只能待在一旁看着他不知道因为什么样的梦境而流了满头的冷汗,紧紧皱着眉头。
把盘子洗好、收好之后,我就打算照着刚刚回来的路上计划的,洗个澡,接着睡觉。当一个人无聊到真的没事好做时,睡觉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因为人总是要睡眠的。
我花了十分钟把自己彻彻底底给洗了个干净之后,一边擦着头发,走出浴室不意外地看见闷油瓶还坐在客厅沙发上发愣。我便走过去,笑笑地告诉闷油瓶时间不早也该去洗个澡了。
他没有什么反应,就只是将目光的视线停留在我身上挺久,让我有种被打量的错觉。
「小哥,咋了吗?」我老觉得自从闷油瓶住来我这里之后,我最常说的就是这句话。虽然我心里很常在猜测闷油瓶到底在想些什么,但毕竟就只是我的猜测而已,也许实际上和闷油瓶真正想的事情有很大一段差距。
何况我现在是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瞧,是我的脸上长了什么奇怪的东西还是哪个不对劲?可是明明我刚刚洗澡照镜子就没看见什么,胡渣更不可能吧?我早上洗脸时就全刮干净了。
正当我想着闷油瓶为什么几乎快变成瞪地看着我时,我没注意到他就这样站起身,还直接走到我的面前,一手抓着我的手腕,一手硬是抬起我的脸。
「慢着、小哥,这我的手会疼。」我的脸被他这样硬扳得很不自在,被握着的手腕更是阵阵发着疼,这闷油瓶晓不晓得别人的身体构造没像他那样强壮,被他这用力一抓,一定留下印子的。
可闷油瓶却一副没听见我说话的样子,他原本扣着我下巴那只手就稍微向上移,他用大姆指按着我的嘴唇,硬把我的嘴唇给翻开。他娘的,这下我要讲话也没办法好好讲了。
我有些口齿不清地想问闷油瓶到底又在抽什么风,他下一个动作,就亲了上来。
我的心里突然慌了,我没料到他会有这一步的举动,我用空着没被抓住的那只手用力想推开闷油瓶,可他的手就这样离开我的脸,直接摸上我的背让我非得再靠得他更近。
「等等、小唔、小哥──」我拼命想趁被他亲的空隙开口,但也只是制造一次又一次让他能吻得更深的机会。后来他就这样直接把我压倒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整个人躺在沙发上的我。
我被吻得喘不过气,总觉得现在这姿态很不妙。我用力吸了一口气之后大叫着闷油瓶的名字,他理都不理我,就低下头开始亲我的额头,一路亲亲亲地亲到脖子,再掀开我身上那件衣服好像要脱掉一样。
「慢着、小哥欸、小唔嗯、」我皱了下眉头,闷油瓶突然在我脖子上啃了一下害我疼得叫了出声,他的手还继续对安分地向下摸,「小哥,他娘的、张起灵!」我忍无可忍地又吼了一次他的名字,闷油瓶才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
狗日的,我现在才发现我的裤子都被他脱了一半。
我趁着这时间想把闷油瓶推开,结果他闻风不动,那我只能将被拉了一半的裤子给穿了回去,他娘的忒没说服力地倒在沙发上,我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神里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起伏,就好像刚刚那些动作对他来说毫无任何影响。娘的老子都被他挑起反应他还给老子一副淡定成这个样子是咋样?
「小哥,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闷油瓶也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手指又摸上我的嘴唇,我撇过头不让他摸,他就扳过我的脸像是刚刚我那番挣扎完全是娱兴节目一样又亲了上来。
这个亲就真的只是很单纯,非常单纯的亲吻的举动,里面完全没有挟杂任何的感情成分。我被亲得满肚子火,我根本就感觉不到闷油瓶他现在这么做到底是在想些什么,我就是觉得现在的情绪非常不爽。
活像他根本就是拿我当成他恢复记忆的工具一样。一想到有这个可能,我就完全不留情地用膝盖顶向他的肚子,为自己搏得一些逃跑的机会。但我才刚起身,就立刻被闷油瓶给拽着手又扔回沙发上,然后他又压了上来。
我的头撞到了墙,扎扎实实地发出一声很大的声响,疼得我的眼泪都快挤了出来。
操他娘的,现在没记忆不记得我是谁就算了,老子大发慈悲不跟他计较。现在是咋着?拿老子当泄欲的工具吗?我一手按着被撞疼的后脑,那里都直接肿起了一个包,又忍着痛地仰头瞪着闷油瓶。
然而他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就只是封住我可以钻着逃跑的任何一个可能,让我只能坐在沙发上瞪他。
后来我也不知道我们究竟这样子僵持了多久的时间,我知道那时间好歹长得可以让我刚刚被撞的那个包都不疼了,只有微微发麻的感觉,闷油瓶还是一动也不动。
我看见他的嘴唇微微地蠕动着,像在说什么,但没有出声。
我叹了口气,伸手摸上他的脸,「小哥,你还好吧?」他看起来挺难过地闭上眼睛,摇了摇头,没出声。
虽然我很气刚刚闷油瓶那莫名奇妙的举动,可只要一想到也许他根本就不知道他自己在做什些,我的愤怒似乎一下子就让水给浇熄了。
「小哥,我看你还是先去洗个澡,再好好休……欸、小哥,你干啥你──」闷油瓶还没等我把话说话,就直接搂着我往沙发倒下去。结果我刚刚被撞到的那个包又给用力的撞了一下,疼得我倒抽了一口气,接着闷油瓶又亲了上来。
但这次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他亲得又轻又柔,没像刚才的吻那样充满了侵略的感觉。
接着我才听见,他梗着,几乎是说在喉咙里的话,是叫着我的名字。
他亲完之后就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一动也不动。起先我也没推开他,只想着用这机会让闷油瓶的心情好好沉淀一下,之后我才觉得有点不大对劲。
「小哥?」我困难地拍了拍闷油瓶的肩膀,他没什么大反应,「欸、小哥?」
操他娘的,他睡着了。
狗日的!他这样抱着我睡我要咋回房间?娘的而且这家伙还没洗澡!
不过后来我瞪着天花板十几分钟都没等到闷油瓶醒过来,连我自己都觉得困,就这样就着这种根本就不能睡得舒服的姿势睡了过去。
但隔天早上我醒来时,我是倒在我自己的床上,然后闷油瓶睡在我旁边,跟前一晚一模一样的动作,把我抱得紧紧的。
他娘的,这样我要怎么起床?
耳语…whispered…
有人说时间可以冲淡一切的伤痛,但我想,那也不过是一种用遗忘来让自己不会痛的逃避方式。只要没有认真去面对那些伤痛的话,伤永远都在,永远都不会好,只是对人的影响是严重还是轻微。
虽然医生也给过指示,像是闷油瓶现在这情况,最好的治疗方式就是最没效率的那一种。除非他自己主动开口想说,不然就算是天皇老子来也没办法把他的毛病给治好。何况得了精神疾病这类型的问题通常也不是一个正常人愿意承受的。
他自己难过,别人何尝不痛苦?
只是现在我们除了等风声过去,还能做什么?我实在不知道。
前几天还接了胖子的电话,聊了一些近况。
最后总不免会再把话题扯到闷油瓶身上。
关于闷油瓶的问题我们讨论过很多次,不过我们讨论的东西尽是些找不到答案的问题。像是闷油瓶没下地时的住处这问题,我相信广西那栋木屋肯定不会是现在闷油瓶住的地方,一来是地点跟他常出没的长沙太远,毕竟他先前也算是陈皮阿四那边的人,在长沙必定有另外能住的地方;二来是我们去时,那里的灰尘,他娘的积得比我家一个月没人住都还厚。
我跟胖子是肯定他在长沙有住处,但我们也没办法直接到长沙去,拿着闷油瓶的照片一个一个问这照片上的人是不是你的邻居吧?
虽然都决定让闷油瓶暂时住在我这里,但我们还是想尽办法,希望能找到闷油瓶自己本身住的地方,至少里面可能会有一些关于他的线索在。
不论是什么也好,现在的我们就像是溺水的人一样,只要有根木头浮在眼前,岂有放过的道理?
只是偏偏现在,我们面前除了汪洋一片之外,啥个狗屁也没有。
而自从闷油瓶上回发过那次神经之后,我发现他已经把他过日子的重心全放在那只像葫芦的铁块上,整天就坐在客厅沙发上,跟尊石像一样跟那只葫芦大眼瞪小眼。极少数会把视线离开的时候,要么是他去上厕所、洗澡,再不来就剩吃饭。
他现在日子也算是过得足不出户。
而且连我跟他说话,他也不理我。
我不是没劝过他不要这么往死胡同里钻,他只是难得地看了我一眼,我读不出他眼神里的情绪,那一片墨黑的视线里连点光彩也没有。那像是一个已经完全绝望的人才会有的眼神,当闷油瓶盯着我看时,我只觉得我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却摇摇头,又继续看着那葫芦发愣。
后来我就不想管他了,管他是要把葫芦的样子给印在脑海里还是继续跟葫芦培养感情,我实在不想再理会那个把别人的好意当成驴肝肺的家伙。
只是我自己心软,咋样也放不下他。
娘的我自己活该作贱自己,让别人看不起。
反正老子心甘情愿的。
其实我感觉得出来,闷油瓶他在急,他很急着想要找回自己的记忆,但却苦无法子。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急,也不明白。是跟他那时从天石下来时嘴里说的「没时间」有关吗?我只能猜测其中的可能性,除了闷油瓶自己之外,没人能确定他这样着急的原因。也或许他自己也说不上来他这么急促是为了什么。
结果有天,那大概是这十几天以来他第一次主动开口跟我说话,说的就是:吴邪,我想再去一次我倒过的那些斗。
我被他这话给吓得发愣,然后直摇头。
闷油瓶那时皱了眉问我为什么?我就马上给他说了原因。
从认识他之后,他下过的地,我也只知道我跟过的那几个。
「鲁王宫都给一把火烧了,西沙海斗正不巧让老子用炸药给弄塌了,云顶天宫那里,没有足够的装备根本去不成。而且我们要从哪里找来人手?现在我三叔不在了,光是死物的装备都凑不足,你要用登山客的那些装备就直接闯进天宫里,给那些怪鸟当塞牙缝的宵夜吗?」
我跟他一个一个分析过不可能再成行的因素,但我从闷油瓶的脸上看见了不死心这三字。
我知道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