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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道:「师妹下山听戏去了,黄商子和九方墀正在寻找鎏影。」
莲华道:「还没寻到人?」
「他有心要避,确实难找。」苍沉吟道:「此回也许需要好友帮个忙。」
莲华毫不犹豫道:「尽说便是。」
苍同他说了几句后,便先后步入阁中,翠山行早已坐定,碗里夹了块鱼肉,正仔仔细细地挑着刺。
苍笑道:「讲这么久,饭菜都要凉了,道清,添一壶新茶过来。」
侍童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莲华看着那一桌丰盛菜肴,有鱼有肉有青菜,却并非往日的糖醋蜜汁红烧,他不喜甜,平常与苍一同用膳,总摆脱不了满桌子的豆沙枣泥莲蓉糕,今天一反常态,忍不住问道:「你什么时候换了口味?」
翠山行几天前才跟苍提起这件事,他知道苍爱吃甜品,因为自己改动菜色,总觉得过意不去,同他说过几次,苍应是应了,桌上的饭菜却没有多大变动,今日总算多出一盘桂花糖藕,便将它移到苍面前。
苍笑得毫无破绽,「好友难得大驾光临,自然要多费些心思。」
三人边吃边谈,气氛融洽,过不多久,道清提着一壶茶走进来,茶壶口徐徐冒着白烟。
「弦首,茶来了。」
「放着就好。」他见侍童立在一旁,似是欲言又止,随意问道:「还有什么事?」
道清道:「紫师兄回来了。」
苍俊眉一挑,淡淡道:「让他在飘絮阁等我。」
道清应了声是,随后退下。
苍倒了杯茶递给莲华,又添一杯给自己,对着好友道:「许久未见,以茶代酒,先敬一杯。」
两人杯盏相叩,清脆一响,想起旧时情景,相视微笑。
翠山行心想自己也该敬莲华一杯,一来感谢当初对方私下放走他,免于受朝廷责罚,二来莲华是苍的朋友,自然也算是他的朋友,见苍仍持着茶壶,拍拍他的前臂道:「苍。」
苍微笑道:「怎么了?」
翠山行道:「我也敬他一杯。」
苍顿了顿,将茶壶递过去,「小心别烫着了。」
翠山行倒了茶,起身替莲华将杯添满。
苍微微一笑,趁翠山行帮莲华倒茶时,伸出手,拿起将翠山行面前的那杯茶,一饮而尽。
翠山行正要坐下,才发现杯子空了,愣了愣,不知苍此举原由,只道又是玩笑,蹙眉瞪他一眼,回身取了个新的杯子,忽听得「咚」一声,却是莲华整个人趴在桌上,杯中茶水倾倒,流淌一地。
苍讶然道:「莲华?」
翠山行想走去察看,袖口忽地让人扯住。
他回过头,见苍面色大变,右手食指如风,疾点周身大穴。
翠山行吃了一惊,转身扶住苍,急道:「你怎么了?」
苍摇摇头,张嘴欲言,吐出的却是一大口黑血,溅了对方一袭衣衫乌黑如墨,触目惊心。
作者有话要说: 好像終於進入正睿藒~
10。12 校稿時發現蟲,修改一句話,幸好後面還洠o上所以大家應該洠C會發覺XD
☆、貳拾壹
点点黑血喷在脸上,翠山行心里焦急,也无暇去擦拭,那人摇摇晃晃地靠过来,下意识伸手抱住,忽地想起当日被长生殿门人围攻时,自己曾用那淬毒小箭反噬对手,中毒之后的征兆,与苍现在情况类似,此毒运行极快,不消数刻即能致人死地,若无及时解毒,想必性命难保。
他抱着苍,急问道:「可有解药?我去取来。」
苍勉力抬首,意识有些昏沉,发现那人俊秀容颜上沾染黑血,不由得伸手去抹拭,但他手上本已全是污血,一抹之下,反而更添凌乱,一张白皙的脸就这么弄得血迹斑斑。
鼻间传来腥气,翠山行没理会对方动作,咬着唇,替他再点两个穴道,阻止毒性蔓延,眼看莲华仍倒在桌上,毫无动静,心知不妙,但他半抱着苍动弹不得,只得回头唤道:「道清!灵湘!」
苍闭上眼,抓住他的臂,低低喊了两声小翠。
本要安慰他自己无事,但最后几句话实在无力出口。
那两声小翠伴随热气吐在耳畔,暖洋洋的又有些痒,苍的嗓音本就温润沉稳,受伤之后略显喑哑,更是加倍如水温柔,翠山行心头狠狠一颤,正要开口应答,尚未出声,苍已失去意识,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下。
翠山行有意将他撑起,但那人跌落力道太大,像座山般直压下来,又不能出掌把人拍开,只得勉力抱着,被那势头一带,跌跌撞撞地倒退数步,靠在墙上。
道清本在左近,听到呼唤,奔入玄苍阁内,见苍把翠山行压在墙上,两人皆是一身鲜血,一时也有些惊愣,不知究竟伤的是谁,「先生,发生什么事?弦首怎么了?您可有哪里受伤?」
翠山行摇头道:「我没事,苍中了毒,这儿有没有解毒的药?」
道清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玉色小瓶,「这是玄宗的独门丹药。」
天下毒物种类何其多,若没有对症下药,就是灵丹妙药也难以发挥效用,但总归聊胜于无,翠山行接过瓷瓶,也无暇去想道清怎会把这东西带在身上,指示他过去察看一步莲华状况,小童应声离开。
苍挂在身上十分沉重,翠山行一只手撑着对方胁下,另一只手扭开药瓶,没有办法细数,索性全部倒在旁边的小柜上,药丸哗啦四处散落,他伸手去捡,这才发现那染着血的指尖有些颤抖。
拾起三颗色泽莹亮的丹药,推推苍的肩膀,低声道:「苍,吃药。」
道者早已不省人事,自然无法开口,薄唇紧闭,还泛出淡淡青色,翠山行只得扳开他的唇,把药丸塞进去,再往他喉部轻轻一掐,让药顺势滑入,回头道:「道清,取药给莲华服下。」
道清应道:「是。」
翠山行扶着苍坐下,两掌贴上那宽阔的背,将内力源源不绝送入对方体内,促进药性扩散速度。
灵湘本在柳月阁打瞌睡,听见呼唤声才惊醒,赶到之时,正好看见道清把莲华搀起来喂药,那人脸色苍白如纸,长睫掩眸,倒像是睡着了一般,再回头,发现翠山行一脸一身满是污血,和弦首一同坐在地上,他大吃一惊,慌忙上前道:「翠先生,您还好吧?」
翠山行收了手,淡淡道:「没事,我把苍搬进房里,你们找间房让莲华躺下。」
他将苍半抱半拉地拖进房内,再放到大床上,方才输气耗损不少功力,又要搬动一名比自己高大的男子,忙完已出了一身汗,翠山行吁口气,探手去把他脉搏,脉象倒还算稳定,只是没有大夫诊断,难以确定他们所中的究竟是哪一种毒。
翠山行本要自己下山,又担忧放毒之人趁虚而入,对苍不利,心想还是留在玄苍阁照看为要,道清虽然脚程较慢,但此去应无危险,现今情况不能留苍一人在此,走到门口道:「道清,你去寻个大夫过来。」
两名侍童一人一边,正要把莲华扶出去,闻言道:「是,待把先生安置好,就即刻动身。」
翠山行走回床边,见苍冒了一身冷汗,提袖在他额上抹了抹,又利用一旁圆盆中的清水将脸洗净,他的袍子沾了不少血,一片狼藉,本打算脱下弄脏的外衫,外面忽然传来陌生嗓音,让他止了动作。
「道清,发生何事?」
道清刚把莲华安置完毕,走回玄苍阁,准备收拾东西下山,一见来人,忙恭敬地行了个礼。
那人听完小童简短说明,微微诧异地咦了一声,随即大步踏入玄苍阁。
男子没有问候便推门而入,翠山行转过头,见来人一袭龙纹蓝衫,靛青发丝整齐束起,后方缀着琉璃尖片,宛如剑影错综,两绺微鬈的浏海垂在额畔,剑眉藏着几许肃杀的冷寂,眸子是内敛的深紫色,桀骜不驯又带点神秘,他走得很快,转瞬便来到苍的床前,「中的什么毒?」
道清小跑步跟在后头,恭恭敬敬地答道:「尚不清楚,正要去寻大夫来诊视。」
男子皱起眉,忽然发现翠山行站在旁边,一身是血,利眸一玻В渖溃骸改闶撬俊�
道清接口道:「他是弦首的客人,翠山行。先生,这是紫荆衣紫师兄。」
翠山行淡淡应了一声,正要让开,忽然想苍提过荆衣这个名字,好像与金鎏影有些关系,秀眉一蹙,多了几分戒备,当紫荆衣探手要去抓苍的腕时,直觉便横手去拦。
紫荆衣动作一顿,冷笑道:「我要探看弦首情况,阁下有何意见?」
翠山行淡然道:「六弦三番两次在天波浩渺遇袭,你可知是谁下的手?」
紫荆衣冷笑几声,「阁下认为我会对弦首不利?苍此刻昏迷不醒,若我真要杀他,必先杀你,岂能容你在此拦我?道清,你倒是告诉我,玄宗何时交给外人掌理了?」
道清忙道:「翠先生只是担心弦首状况,请紫师兄见谅。」
紫荆衣轻哼一声,搭上苍的手腕,不消数刻,面色忽地一沉,迅速伸手去翻他眼睑,果然见那上头出现数个小点,殷红如血,他一甩手,恨声道:「赤虺血毒!」
翠山行一怔,只觉此名耳熟,想了半晌,才记起这与先前赤云染所中之毒相同,虽然难缠,至少已知解救之方,心头微定,回身道:「道清,快去取苍为赤云染带回的草药。」
道清答应之后,匆匆离开。
紫荆衣皱眉道:「此毒出自长生殿祭司之手,毒性剧烈,短短数秒即能运行周身,渗入脏腑,观弦首状况,应是剂量有所调整,非要立刻置他于死地,但往后几日若无妥善疗养,恐损害功体。」
翠山行望着他道:「你知道是谁下的手?」
紫荆衣道:「不清楚。弦首何时中的毒?」
翠山行道:「方才用膳之时。」
紫荆衣道:「为何只他一人中毒,你却无事?」
翠山行道:「并非只我一人,莲华他……」
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下来,隐隐约约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一时间却找不出症结点,蹙着眉思索。
紫荆衣倒是一愣,疑问道:「一步莲华也在此?」
翠山行点头道:「是,他方才陷入昏迷,正由灵湘看顾。」
紫荆衣脸色微变,倏然起身,道:「不妙,我去瞧瞧!」说完便飞掠而去。
道清把药放在炉上熬煮后,便走回玄苍阁,忽然看到紫荆衣表情难看地匆匆赶回,正要询问,那人突地抓住他的手臂,厉声道:「一步莲华不在房中,这是怎么回事?」
「我……我让灵湘看着,先生不见了?」道清本来一直镇定自若,方才见到弦首吐血昏迷,也没有太多惊诧表情,交代的事项做得有条不紊,此刻总算出现一丝慌乱,怔怔道:「灵湘呢?」
「被点倒在房里。」紫荆衣咬牙道:「无声无息闯入天波浩渺,究竟是谁?」
道清道:「除非是熟知阵型运作的玄宗中人,否则只要踏入此地,我们必能察觉。」
翠山行眉心一拧,望了紫荆衣一眼,对方也正好看过来,神色多了几分焦躁,纵使一直不愿往那方面去想,但事实似乎都指向同一人,胸前彷佛被切开一道深口,汩汩淌血,他低咒一声,恨不得立时飞到那人身边,问清此事是否与他有关,沉默半晌,咬牙道:「我还有事,先行一步,告辞!」
道清道:「先生,现在该如何是好?」
翠山行本就只在意苍的状况,没去管紫荆衣如何,见他走了也没说什么,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