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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前三年的春节,确实都没听到什么“噼里啪啦”的声音,难怪总有一种过于安静的感觉了。
大年初一的晚上正坐在房中继续冷清,却见小辰引了聂风与孔慈进来。
孔慈身披狐毛氅子,苹果般的脸被寒风一吹,显得更加红彤彤的。见到秦霜便开心道:“霜哥哥,小慈发现了一个没去过的好玩的地方!”
秦霜与聂风问了声好,转对她笑道:“天下会还有什么地方霜哥哥不曾和小慈去过?”
孔慈转了转乌溜溜的眼珠,见房门已经关紧了,突然凑到秦霜面前,压低了声音道:“小慈发现的地方是剑冢禁地……”
秦霜一愣,随即睁大了眼睛:“剑冢?”
孔慈见他惊讶,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霜哥哥也是只闻其名,没有见过的对么?”
秦霜确实是久闻大名。剑冢因为是雄霸藏剑的地方,所以被列为天下会的禁地,除他本人之外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这本没有什么,真正令秦霜触动的原因是,因为在电影《风云》中,剑冢就是聂风与孔慈的定情之地。
他们二人进入剑冢之后,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美丽的女主角脚下一滑,向前跌去,英俊的男主角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她。只是在这部武侠片中,聂风所做的更为浪漫,他将孔慈背了起来,然后一路脚下生风,飞到了剑冢中心的石碑上。二人并肩坐着,聂风在手心扑了一只萤火虫给孔慈看,相视而笑,两小无猜,又害羞又快乐。
而伴随着二人恋情吟唱的背景歌曲,就是自己眼前的孔慈平日里最*听的那首《虫儿飞》,可见是缘分天定。
孔慈见他抬眼去看聂风,解释道:“小慈在路上碰到风师兄,他也答应去了,眼下就差霜哥哥了呢,霜哥哥快点头吧。”
聂风也含笑看过来:“霜师兄放心,速去速回,应当不会被发现。”
秦霜在他们二人的注视下点了点头,孔慈顿时拍手欢呼起来。
根据电影,孔慈去剑冢带的人除了聂风,确实还有大师兄秦霜。那一个秦霜恋慕着孔慈,见拦不住她,便让聂风陪她进去,以免危险,而自己只在外把风,还因为孔慈临走时的一句“还是大师兄疼我”而默默欢喜。
自己现在虽然不是原版的,不过配合剧情没有问题,何况让聂风和孔慈早日成双,也是自己的一大心愿,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助他们增进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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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慈开心道:“就是那了,霜哥哥。”抬眼看秦霜,乌溜溜的双眼闪闪发光。
秦霜笑着一点头:“小慈与风师弟一起进去吧,霜哥哥站在这替你们把风。”
可是这一个孔慈却没有干脆地招呼聂风进去,反而有些失望地看着秦霜:“霜哥哥都答应来了,为什么不一起进去呢?”
秦霜道:“毕竟是禁地,要是被师父知道了可不好,霜哥哥到密道口去守着,若是有人来了也好早点告诉你们啊。”
聂风道:“这一条密道我看天下第一楼的守卫也不知道,故而十分疏忽。现在他们应该都宴饮去了,通宵达旦,一时半会是不会回来了。霜师兄既然来了禁地,不进去看看岂非可惜了?”
他说得合情合理,再对上孔慈期盼的双眼,秦霜突然发现,自己竟寻不到别的理由按原剧本发展了。
只能跟着二人一起进去,三人行,必有电灯泡。
推开石门,只听孔慈一声惊叹,秦霜也被这奇幻的景象震撼了。
这是一极为片开阔的盆地,头上一半笼着山岩,一半露天。地上四处都插着剑,只露出半截剑身和各色剑柄,熠熠生辉。剑林密集,唯有在一条蜿蜒小路上才有下足的地方。
盆地中间竖着一座巨型的石碑,用早已生锈的铁链从四面八方扯紧,铁链一直向下延伸到了黑暗里,另一端应该是焊死在了四周的岩壁上。
空中许多萤火虫正上下左右地飞舞着,带着或黄或绿的微光,映着天上密集的星斗。
“霜哥哥你看,好多鬼火啊!”孔慈仰头道。
秦霜微笑道:“不是鬼火,是萤火虫呢。”
“那霜哥哥捉一些给小慈带回去吧!”
秦霜在心里苦笑。轻罗小扇扑流萤,那是你风师兄为你做的,我进来就已经是多余了,你就不要再叫我去抢戏了啊少女!
指指脚下道:“地上四处都是剑,下脚不便。我看那中间的石碑上正能坐人,不妨让你风师兄带你到那慢慢地捉,可好?”
那样便可以像电影中的那样让聂风背着孔慈飞上去了。
却听孔慈道:“不必麻烦风师兄啊,小慈自己就有轻功的。”说着足下一点,竟然就真的轻飘飘地落到了那石碑上,坐了下来。
秦霜:“……”只好转向聂风道:“还是拜托风师弟也上去照顾下小慈了。”
聂风看他一眼,应了声“好”,又道:“霜师兄小心一点,兵者凶器,而且我觉得这个地方煞气很重。”
秦霜“嗯”了一声道:“进来时便觉得了,到了这里,好像更强烈了。风师弟也谨慎些。”
聂风点头去了。
秦霜听到孔慈招呼自己也上去,仰头回答道:“人多了怕这石碑撑不住,霜哥哥在下方走走便好。”
于是总算将这一对命运多舛的恋人放到了一起。眺望石碑的方向,见二人坐着,都望着自己,一个温润如玉,一个洁白无瑕,笑道:“你们在上面多捉些萤火虫,回去也分我一些。”
除了脚下在走的这一条空出的蜿蜒小路,石碑的另一侧也有一条。一眼望过去,二者连起来似乎是个“S”形。秦霜心里一动,这样再加上这个整体呈一个大圆的盆地,莫非是个太极图案?
仔细一看,剑林之中,果然大头处对称地空着两个圆状的地方,正应了太极中的鱼眼。于是便明白了,这些剑看似插得密密麻麻,实际上是按照阵法排布的。而那些扯着石碑的铁索想来并不是起支撑作用的,而是在帮助将无形的剑气聚拢到那石碑的下方。
难怪聂风会觉得这里煞气很重。
还记得在电影中,雄霸最终练成三分归元气的地方就是在剑冢,他坐在那块石碑下方,一时光可通天。大约这也就是雄霸为何一直汲汲于搜寻江湖上的宝剑的原因,他需要借这剑阵之气助自己修炼。在和风云决战的时候,他还说过,自己最厉害的并非拳、掌、腿,而是剑。三分归元气虽是这三种武功的内力融合而成,然而最终却化为了剑招的内力。
只是有一点还是觉得很奇怪,这里既然是雄霸练功和藏剑之处,人是活的,剑也并非废弃不用,那为何要取名为“冢”?“冢”,坟墓也,分明是不祥之称。
一面想,一面往石碑那走去。若是有答案,也必定会在这剑冢中心。
这一座石碑约五米来高,是一整块巨岩斧凿而成,有四个面,正面对着三人进来的石门。下方有一个略微高起的台子,应该就是雄霸坐着练功的所在。往上一望,碑面已经被侵蚀得厉害,坑坑洼洼的。
在上面,聂风正挥舞着那把白绢折扇替孔慈捉萤火虫,而孔慈正唱着秦霜教给她的《虫儿飞》,清脆的声音悦耳悠扬:“月亮亮众星伴随,快看看满天星泪,日一对,夜一对,萤火一对对。夜静静众生伴随,雨细细有风相聚。来一对,回一对,落花一对对。”
秦霜绕了过去,见侧面也是如此,看不出什么来。
于是又来到了背面,只见那上面刻着一竖文字,笔画宽大,不着颜色。边缘因为年月久长已经被磨灭得浅而模糊,但还勉强能辨认出形状,写的竟赫然是“*妻秦雪之墓”!
*妻……这就是雄霸念念不忘的那位夫人?孔慈的生母?
她的名字叫秦雪?
秦雪、秦霜,为何这两个名字这般相近?
她是大师兄秦霜的什么人?
秦霜的呼吸急促,心跳一下子变得很快。
秦雪、秦雪、秦雪……这个名字自己在现代社会并不曾遇到过,然而现在却仿佛是烙入了脑海一般,不住地回环。
自己的身体先意识一步有了反应,这个名字应该是自己所熟悉的,而且非常熟悉。
我认识她?她又是我的什么人?
自己这个身体,原来是谁?
秦霜瞬间出了一身的汗,但还来不及思虑,就感到自己头脑发胀,伴随着阵阵耳鸣,十分难受。
勉强扶着碑走回了正面,正要抬头招呼聂风与孔慈二人回去,尚未开口,脚下已经站不住了。
只听聂风轻呼了一声“霜师兄”,秦霜感觉到身体一顿,背后已经有了依靠。聂风及时地揽住了自己的肩膀,问道:“霜师兄怎么了?”
孔慈也从上面跃下,急切道:“霜哥哥怎么脸这么红?发烧了么?”
头痛欲裂,血液仿佛在其中沸腾,将四周的冰冷空气都隔绝了。本来只属于噩梦的烈火此刻却来到了眼前,熊熊燃烧着,蒸腾得什么都看不见。
聂风伸手一探他的额头,沉声道:“很烫。小师妹,我们得马上带霜师兄回去。”
孔慈担忧地连连点头。
秦霜蹙着眉,却说不出话来。
只模模糊糊地听到聂风说了一声:“我背你出去。”感觉到他拉着自己的双手,圈到了他的脖子上。
脸挨着聂风的肩膀,冰凉的长发在耳边拂过,秦霜在腾空而起的那一刻彻底坠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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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昏迷,比上一回在凌云窟前的更为难受,梦境混乱,尽是通天的红,而四肢百骸就像是在火上被生生炙烤,汗湿重衣。耳边听到聂风和孔慈的语声,却已经没有力气分辨他们说的是什么。自己不停地想表达一个“很烫”的意思,也不知他们是否能够听懂。
然后就有一只手贴近了自己的胸口,手心中传来了冰凉的力量。那效力蔓延到了全身四肢,与那种灼热的痛楚相互抗衡,继而将之一寸寸地逐渐逼退。
秦霜觉得自己的呼吸也跟着渐渐变得顺畅了起来。他有模糊的感觉,知道这冰凉的内力来自于自己胸口的那只手,感激得几乎想去摸摸,只是自己的手抬不起来没有办法。可是那热力却并非被逼往某处,或者完全消亡,就仿佛是就地暂时地蛰伏了下来,连秦霜自己都说不出其源头究竟在哪里。
那冰凉的内力开始透入他的意识。梦里的景象很奇特,上下左右皆是无色的,却分明能感受到四周有一样东西无处不在,宁静温柔,只有相触的时候才会发觉,看不到、听不到也抓不住。
秦霜明白过来,这样东西就是风,风无形无相,没有一刻静止。
想通的那一瞬灵台清明,双眼睁开,就清醒了过来。
看到的第一样东西是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带着温柔的关切:“霜师兄醒了。”
正是聂风。
秦霜见他将手从自己胸前收回,额间潮湿,出了许多汗,便知刚刚那股冰凉的内力果然就来自于他的“冰心诀”,虚弱地向他一笑:“谢谢风师弟。”
聂风背后探出孔慈,握住了秦霜的手,脸上又是惊喜又是担忧:“霜哥哥总算醒过来了,吓坏小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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