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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劳任怨,花费七年时间一步步爬到组织二把手的位置。对音乐他没有研究,甚至不大懂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头号手下敏基平时喜欢听的那些流行音乐与摇滚有什么区别,这也是他第一次停在现场听到见到他人演奏乐器。
不同于酒店地下夜场里请来的驻场的衣冠楚楚钢琴师或者妆容令人眼花缭乱视觉系乐队,站在公园一小片空地中央,正在专注地拉琴的年轻女孩应该只是个普通大学生,他不清楚对方在弹奏什么曲子,不过曲调一点都不复杂艰涩影响欣赏,节奏旋律简明轻快。女孩应该是在练习,因为曲子中间不时会有停断,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因不满弹奏效果而短暂中断的次数逐渐减少,乐曲也从欢快过渡为悠扬,不时夹杂进数次速度极快的运弓动作,令披在挺直肩背上的及肩长发发梢随之晃动。对方拉小提琴的姿态让善宇不知怎么联想到了宁静湖中的天鹅。
直到乐声长时间地停止,对方将架在肩头的小提琴放下,转身望来,他才回过神把一直没点着的烟放进烟盒,连同打火机一起收回剪裁得体的西装裤袋里。
善宇这才看清一直侧面对着他的弹琴女孩的样子。她的五官并不出奇,只能算得上清秀,眉眼间却有种善宇形容不出的温润情致,就像是春末夏初的轻柔和风。金善宇曾不止一次为姜老板处决组织中的背叛者,经历过的大大小小火拼在他身上留下至今难以消除的疤痕,在黑道中他名声很好,行事作风冷酷强硬滴水不漏,上级下达的所有命令他都像机器一样不问原因地执行至老板满意,有人骂他是姜老板的狗,但更多的人为此恐惧他。善宇从不曾有过这种感受,当对方乌黑沉静的眸子抬起对上他的眼睛,很少有与年轻女人进行公事以外交谈的年轻人,突然产生了率先转开视线的冲动。
雷诺不是熙秀,他将金善宇视为任务对象,因此自从认出对方就观察得相当细致,也就第一时间发现了对方轻微的不好意思。说实话他相当不适应对方顶着一张富三郎的脸露出如此青涩的初哥表情,不过看着对方眼中流露出不知所措,却强自镇定保持从容的样子,雷诺又觉得挺有趣。
话说,这么一个小黑狗似的可爱青年,到底经过了些什么,才让他变成后来韩秋白那样黑豹般狡猾又凶残的冷血杀手啊?
“打扰到你了?”他听到对方尽量不显局促地说。
“没有,我该回去了。”雷诺礼貌的回答,把小提琴以及琴弓收回琴盒,合上盖扣好。半个上午时间感觉已经差不多找回来了,先回酒店吃午餐,下午和晚上再出来练习一下,明天的面试应该不会有问题。
掸了掸琴盒放在地上沾的土,雷诺直起腰发现对方还站在那里,顿时无语得不知道怎么说好了。虽然金善宇是自己需要保证他健健康康活蹦乱跳到农关他们接手的任务对象,雷诺也只是打算稍微跟对方套一下近乎方便以后行事,最主要还是计划通过熙秀来影响对方最后把人忽悠进军营,带他走上特工到杀手的道路……可现在对方貌似对自己有点模糊好感的模样是怎么回事?青年你快醒醒,你就这么偏好所有会乐器的女孩嘛?!
在富三郎接受他之前,身为黑火公司老总的雷诺作为业内名副其实的骨灰级高富帅从不曾缺乏追求者,没出柜前追求者主要源自女性,而和白幽灵在一起后其他人就算知道了他的性向,有这个心思的人在表白前也得先掂量一下自身能否承受住来自白幽灵这尊大佛的威胁。因此,后来依然不肯放弃敢于找上雷诺的男人多半是那种心比天高连白幽灵也不放在眼里的强悍刺头,雷诺一颗红心向着自家男友,当然不可能放任那些混蛋跑去白幽灵面前碍眼,当然也出于避免他们被白忍者打成伤残的情况发生,那些苗头一旦出现雷诺会首先把对方治理得死了这条心。
金善宇强于以往那些家伙的地方,一方面是雷诺知道剧情,所以清楚这娃非常纯情,结局也很让人叹息而导致对其有所优容;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原因,不用怀疑,就是因为他跟富三郎长得像。因为并不是敌人,雷诺对上那张脸下意识就会比其他人和蔼一分,习惯使然,这也是挺没法子的事。
还没等雷诺在如何对待金善宇这方面琢磨出个子丑寅卯,对方已经让开了小公园的出口,重新掏出了烟,只不过似乎顾及雷诺还在场而没有点着罢了。
雷诺很平常地从对方让出的路上出了小公园,沿街走了一小段,过马路回了酒店。
他倒不担心金善宇知道自己就住在他管理的酒店,反正按照对方的性格也不可能找上他,在原剧情里金善宇都喜欢熙秀到为她默默去死了还不清楚原来那种心动就是爱情,以他现在对雷诺那一丝比烧香燃起的烟还要细微的好感,对方会发现这种感情并采取主动才是见鬼了。
这样看来,貌似跟对方相处还是很保险的。雷诺在餐桌上撑着下巴考虑,这样的话就不必把大部分希望放在熙秀身上——对方可是敢于在身为黑帮老大的冷酷情人严防死守下跟外人偷情的大胆姑娘,天不怕地不怕同样不在乎他人的感受,即使自己接近了熙秀,真到那时她又能为金善宇做到哪步呢……这么一想,雷诺就打消了打退堂鼓的念头,说不定回头金善宇一见到熙秀就宿命般陷入了挚深的一见钟情里呢?反正到时候对方也会把现在这一丝摸不着边的好感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因此现在倒不必躲着对方,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金善宇真的爱上了自己,估计在雷诺离开之前他也不会明白,哪怕是之后失落难过呢,也总比爱上心有所属因此对金善宇毫不在意的熙秀最后徒然挂掉强得多。对于富三郎以外的人,雷诺一般持有只要不造成实质伤害就无所谓的心态,换言之,只要能完成任务,就算目标伤心或是怎样,也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为了世界的安定和平,就请稍稍以初恋做为牺牲吧。
假如事情真的发生了,雷诺肯定会毫无责任感地一推二五六,对方只是长得有些像富三郎而非真的恋人,金善宇的感受终归是无关紧要之人的想法而已,不会让雷诺产生哪怕一丝一毫欺骗他人爱情的负罪感——而且说不定正是因为受了情伤,今天的纯情小处男未来才会变成韩秋白那样的强者唷。
下午雷诺午休片刻又去了小公园,依然很僻静连一个人都没有,专心练习了两三个小时,并没再遇上来这边吸烟放松的金善宇,反倒是晚餐时分,雷诺把琴放回房间,拿着房卡下楼用餐的时候,在大厅里遇上了对方。
本不过是一面之缘,冲对方点了下头,雷诺也收到了对方面对所有酒店顾客时的标准回礼。
第二天青年去熙秀所在的乐团应聘,当场结果就下来,他和那位大提琴妹子从今天开始成为了同事,整个乐团里总共只有四名女性,身为同性在刻意接近下与熙秀成为朋友并非难事,留在乐团的第一个月工资还没下来,熙秀就因为听说雷诺最近在找房子而为这位初来韩国的朋友注意留心房源了。
与两个女孩子之间友情的火速升温相比,金善宇这条线就显得相当不温不火,雷诺在酒店住了将近一个月,和对方也混了个脸熟,闲来无事去小公园拉几下琴,偶尔还能遇到举止恢复平日自然的金善宇远远在下风口吸烟。为避免尴尬,简短的寒暄对话必不可免,因此通过交谈雷诺推测出对方现在只负责着酒店白道部分的工作,涉黑方面应该有其他人管理,而金善宇也清楚了对方的大致情况,比如雷诺刚到韩国不久,最近在首尔的乐团找了一份小提琴手的工作。
只是大致知道故事梗概的雷诺随时准备着剧情的正式开始,虽然在农关的帮忙下最后一刻把濒死的金善宇救回来也不是不行,但作为雷诺本人来讲,他还是更习惯于一环环做好布置,在没有他人插手的情况下独立完成自己想办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忍者刺客+甜蜜人生4
首尔某家圈内知名的摩天酒店顶层,在这个时间已没什么客人的西餐厅里,金善宇点了一份奶油巧克力蛋糕,一边吃一边等待闭店后的交接。
忽然,有侍者快步走来,告诉他楼下的包厢出事了,因为文星不在,事情只能由他处理。
挥退侍者,慢条斯理地解决掉最后一口蛋糕,他起身整理西服,路过餐厅的吧台,穿行于走廊与酒店大厅,绕道厨房与员工休息室,叫上自己最得力的手下敏基,经过迥异于楼上西餐厅安静氛围的喧闹夜场舞池,两个人一起来到位于地下的包厢。
“对不起,营业时间已经结束,请立刻离开。”
双手在小腹交握,脸上没有半分抱歉的表情,而是某种接近于完美的冷酷:“我只数到三。”他语气平静地说。
“一,”
“二,”
“三。”
本来就是前来刻意找茬的三个黑道分子,面带挑衅地坐在原位一动不动。
“敏基,关门。”他说。
对方三人听到他这样说,气势汹汹地站起。
三十秒钟很短暂。
敏基开枪击伤了一人,剩下的时间足够搏斗经验丰富的金善宇将另外两个绝非善茬的黑道成员打倒。
接下来把三个惨叫的垃圾丢出门外就不是金善宇的工作了,事实上,涉及夜场与黑帮的事宜本来就不属于他的负责范畴。
姜老板的产业,分为黑白两面,白色由金善宇打理,黑色则交给了文星,两人地位看似平等,实际上文星要比善宇低上半级。低头整理了一下小臂处刚才被匕首划开一道的衣物与渗出来的些许血迹,善宇心中暗啐了文星那个又不知道跑哪去的家伙一声狗娘养的。
雷诺把行李从酒店搬到空荡荡的新家之后,回到酒店准备休息,电梯里遇上了西装袖子上开了一道不大不小口子的金善宇。
对方发现进入电梯间的是雷诺,打招呼的同时第一时间隐蔽地把左臂背到身后。
如果是往常雷诺也就无视了,但经过了一个月的时间,青年已经对姗姗来迟还不开始的剧情等得有点厌烦,主动开口:“遇到了难缠的客人?”
金善宇当然不可能说自己刚跟几个混黑的家伙打了一架,于是不自然地点点头,“处理了一点纠纷。”
“用不用去医院?”
“没事,只是破皮。”对方显然对此不愿多说,“最近乐团怎么样?”
“很好啊,之前熙秀帮我介绍了一个房东,房子地段很不错,今天刚签了合同,等过两天家具送来,就能搬过去了。……我到了,这些天多谢照顾。”电梯停在雷诺所住的楼层,向对方鞠躬十度左右,算是朋友礼仪中较为正式地道别了——毕竟双方认识了一个月,在旁人看来,雷诺这次搬出酒店也不会再回来,两人之间的交集从此算是彻底断了。
金善宇连忙回礼,见雷诺就要转身离去,忽然按住有关闭迹象的电梯门,扬声说:“呃,我是说,如果搬家具那天或者最近需要帮忙……”可以给我来电话。他语塞地半截失去声音,因为这样说倒像是在管对方要电话号码了。
话说到一半无法继续总是尴尬的,他却看到对方回过头,毫无芥蒂地接过他未竟的话语,微微一笑:“如果需要帮忙,我可以给打你电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