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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怪瞎子涮了我一回?他也是用事实告诫我独自行走的危险。
责怪自己牵扯进这么多人陪着上山?可我真没想连累他们!
责怪闷油瓶进青铜门前还留个念想?估计他要当时不给我一点说辞就消失,我恐怕能炸了长白山。
别理我!烦着呢!
“吴邪,从上岸后你一直没说话,怎么了?”小花走到我身后轻问。
“找你相好的玩去,别在我这浪费时间!”想起黑眼镜刚才嫌我是累赘加灯泡的话,气性更甚,没有细想地蹿出一句。
“是不是瞎子跟你说什么了?你在水里耽搁那么半天,是不是你俩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小花的敏感度可是超强的。
“问你个事啊,现在这个黑眼镜在你心中是占什么位置的?”我灵机一动,打算侧面了解下小花对瞎子的用心程度,也好有个底。
“你又来了,是不是他派你来探听的?我之前在帐篷里说的话你们没记住吗?”小花脸色微变,似要发飙。
“不是,不是,别误会,算了,你不愿意说就算了,等我这堆衣服能穿了,咱们就启程。”我忙摆手,好嘛,要是我一句话说错让小花和瞎子翻了脸,那我真是死的过了。
“你有心事?”小花见我又颓然下去,坐到我身边。
“小花,你说,瞎子这人,可靠吗?我可不是探你口风啊,纯是站在中立的角度问。”我提前澄清。
“平心而论,他对我确实不错,照顾有加。我也受你影响,开始逐渐相信他。我早已习惯了一个人解决遇到的问题,每次都当是背水一战,没有期望任何后援,然而他的突然出现却让我有种无法形容的感觉。只要他跟在身边,我便不用时刻警惕,绷紧神经,满舒服的。”小花双手交叉枕在头下躺到地上。
“是依靠还是依赖的感觉?”
“在我这一行混,依赖两字说出来是会被耻笑的,出现危险可能连累对方时,对方是会放弃你的。而那瞎子却让我破例了,见蜈蚣精把他拖进水里时,我竟没有拉着你走掉,而选择了去救他。你可别给我说出去,当心我灭口!”小花半开玩笑。
果然还是在乎。我了然于心。
“镜中的花为谁红,水中的月为谁颜。月影落下百合窗,花儿凋落为谁伤。”
“呦,想不到你还有作诗的天赋。”小花坐起身来语带嘲弄。
“这是首歌,不过,我可不像那瞎子,拿起来就敢唱,这是旦角的腔,我唱不来。”
“我当然知道这是歌,想让你自大一回,你还真是谦虚得紧。”小花说完左右瞥了瞥。
“对了,瞎子他人呢?”我这才发现只剩我俩在空地上。
“打发他去探路了,趁他不在,我给你亮个嗓。”小花站起来嗯了几声。
“干嘛要趁他不在?他可是最想听你唱的了。”我纳闷道。
“……他看着我唱不出来。”小花小声回答。
“莫非你也会紧张?”我想大笑,却忍住了。因为,我看到不远处,晃过来一个黑色的身影。
“听不听吧,不听我还不唱了!”小花开始拿范儿。
“听!听!能歌舞全套吗?”
“去死!”小花一脚踹来,我眼疾手快敏捷躲开。
于是绿地上,一个粉红衣衫的歌者,一个披着衣服蹲在旁边的听众,还有躲在小花后面观赏的瞎子,凑成一幅……别样的风景。
***
一曲终了,我不禁喊起“安可”。
小花的歌声自然,轻柔,不是那种硬逼自己尖着嗓子拔高调,闭上眼,就好像看到一位绝代佳人在月影与花丛间漫舞,诗情画意,浮想联翩。
怪不得当年他那么紧张自己的声带,还令我很不爽的说如果唱不了戏,许多女孩子会伤心。
历经这么多年风雨,游走在勾心斗角之间,他所演绎的歌中境界,却是如此干净,平和,摄人心魄。
有那一瞬间,我真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徜徉在这鸟语花香的世界,怎还会有其他欲望。
“嗯,没想到放下那么久,我还没失了那感觉,果然基本功不是白练的。”小花满意地点点头。
“你这算是完全继承了二爷的衣钵,还是有自己发挥的地方?”小花都已如此,那名震长沙花鼓戏班的二月红,得是多厉害的角色。
“二爷曾说过,当你心中有了一个人,一个你会牺牲性命去保护的人时,唱腔便会不同。我以前总体会不出有什么异样,刚才一唱却发现,心中莫名觉得踏实,人也散去许多戾气,能全情投入到歌里。”
“小花,你真的变了。”我发现他的眼神中,多了几分释然。
“可能是环境所致吧,这里四周清幽,没有俗世的喧嚣,适合歌舞升平。”小花耸耸肩没太在意我的话,回过身打算收拾装备,却与瞎子对个正着。
两人就这么互望了半天,我穿戴整齐背起背包,他俩还是那个姿势,动也不动。
“瞎子,前面的路好走吗?”我轻咳一声,再任他俩这么含情脉脉下去,天都黑了。
“不好走,是所有路中,最险恶的地段。”
啊?在我意识里,只要跟着黑眼镜,只要他拿着黄穗子,应该一路康庄大道,怎么会出险恶这个词?
“咱们离云顶天宫已经不远了,阴寒之气逐渐强大,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说不定明天,已经身在积雪之上。
我咽口吐沫,没来由地紧张起来。
瞎子的意思就是,他个人“法力”有限,不知能保我们多久风和日丽,也许一觉醒来,外面恢复原状,雪峰重现。
“那你所说险恶的地段又指什么?”小花很镇定,伸手扶了扶腰后别的棍子。
“接下去的十公里,叫‘回光反照’,就是太阳落山前,光线反射,天上会出现异常的亮度,在那种光照下,你绝对不能睡着,甚至闭眼的时间也不能超过一分钟,否则,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那咱们放慢速度,拖到晚上不就解决难题了。”小花眼睛一转已然想出办法。
“不成,天黑前必须走出这里,地脉态势朝动夕改,如果突然出现裂缝,摔下去便万劫不复。
我的爷爷!
徒步在太阳地上走十公里,不能停顿,不能合眼,还要随时警惕脚下变化,比雪山还恐怖!
“吴邪,你确定你体力可以吧?”瞎子和小花居然二重奏的问道。
“再这么问我翻脸了啊!这三年在长白山我可都是每日上下几个来回,十公里算什么!咱们走着!”
黑眼镜解下背包,从里面拿出个小巧的瓶子,塞给我,“万不得已时,打开它。”
第二十章
更新时间2012…8…6 22:56:57 字数:3351
我举起那个蓝色瓷瓶看了看,就像过去夏天,爷爷怕我中暑塞给我的人丹瓶子一样。
“瞎子,万不得已是指什么时候?这瓶子里是解暑的药?”
“万不得已是你放弃求生意志的前一秒,只要,你那时还有意识去开这瓶子。”黑眼镜的话,怎么听怎么不像好话。
“行,你等着,到了终点,我肯定把这瓶子原封不动还给你!”我不想再争辩更多,握着瓶子攥紧拳头,大步向前走去。
午后阳光直晒后背,由于衣服仍有潮气,所以开始并不觉得燥热。
约摸走了两个小时,我渐渐感到喉咙发干,每呼吸一下都像吸了团火进去,从鼻子灼烧到肺部。
我们带的水还算充足,大家都很节省,只是脚步越来越沉重,照这速度算下去,到黑眼镜所谓的安全地带,怎么也还有一个多小时。
能不能休息一会儿呢?
我瞥瞥小花和瞎子。
哇、哇、哇、哇!
瞎子不知什么时候把衣服全解了开来,露出六块腹肌。那身材曲线,绝对堪称完美。
小花的衬衫,也只剩中间的两个扣子扣着,看来都热得够呛。
我的衣服经过暴晒彻底干透,身子一暖便恹恹欲睡,为了避免合上眼睛,我使劲想出个能提神的话题。
“瞎子,小花,你们说,人这一辈子最大的追求是什么?”
“多数人是金钱和权力吧。”小花抹把额头,擦去汗珠。
“别人我不敢说,但我知道你现在最想要的是什么。”瞎子看着我,坏笑。
“我打赌你猜得不对。”哼,他一定是觉得我想倒头去睡,虽然我真的希望,但,我还有一个精神支柱撑着,不会那么轻易倒下。
“哎,张起灵!”瞎子突然指着前方大叫。
“在哪?”我一下精神不少,循他示意的方向看去——石子路似乎延伸到天边,广阔无垠的平面上,半个人都没有。
“咋样,我猜对了吗?”瞎子双手环抱,笑得很惹人讨厌。
“你!”我想发飙,却发泄无门,他说得没错,那一直使我奋力向前的动力,就是闷油瓶。
眼看就要到目的地了,哪能在冲刺阶段撂挑子前功尽弃。
哼,不管这蓝色小瓶里是什么,我还定了!
横下一条心才要迈步,小瓶却因攥得太久沾上汗水滑出手掌。
不可思议的是,它落在石子路上并没摔碎,而是顺着坡滚走了。
我下意识追去,却在拦到时被块大石头绊倒,抓着瓶子搓出很远。
“吴邪!”小花和瞎子紧跟而至,扶起我一看,只见右手动脉划出一条大口子,血如泉涌冒出来。
“我说,你要自杀也别选这么难看的姿势啊。”黑眼镜抽出我包里的黑金古刀,作势要划自己手指。
“哎,你干嘛?”小花扯住他拿刀的手。
“用我的血给他治伤啊。”黑眼镜莫名其妙。
“你的血治完人会晕的,你不想让他醒了!”小花心思缜密,早已迅速判断出利弊。
“那只能用绷带止血了,可是,根本坚持不了多久。”黑眼镜嬉笑的神色荡然无存。
***
我咬着牙对瞎子说,“用你能用的止血办法,只要别让我晕过去,我一定要走出去,一定要去青铜门前,一定要见到张起灵。”
“吴邪,剧烈运动会让你失血过多而死的!我和瞎子轮流背你,但你一定要挺住,千万别睡,好不好?”小花边说边翻出止血带缚在我手腕上,用力缠紧。
我一下便感觉自己的右手凉起来,那是血液不流通的后果,伤口涌出的血量少了,整个手开始泛白。
“大不了废了这只手,你俩体力也消耗不少,再背着我仨人都走不出去,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了,扛得住,咱们快些走。”我挣扎着起身,拽过背包。
“吴邪!”小花拉住我。
“快走,趁我还有力气,这几年营养跟得上,血很充足,说不定没到流完一只胳膊的就到了呢。”我冲小花笑笑,捡起小瓶拽着黑眼镜走开几步。
“瞎子,如果天黑前还没到终点,你无论如何要带小花安全离开,我还有你给我的这个,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我相信不是坏东西,求生的意志不到最后我是不会放弃的,但你俩,不要被我拖累!”
“吴邪,你现在就打开这瓶子,马上就能到达安全的地方,不然,你真的会死的!”黑眼镜似要把瓶子从我手里夺过去。
“我还没放弃求生的意志就能打开?不对,你老实说,会不会有什么交换条件?”关键时刻,我不能轻易做任何事。
“瞎子,你快说呀,不会是,一命换一命吧?”小花靠过来,观察完黑眼镜的神色猜道。
“不,不是,是……”黑眼镜迟迟不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