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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安抚着对方说自己没事。
“那个侏儒实在太嚣张了,他会得到报应的。”三笠气恼地说。
艾伦有些迟疑地说“你是说利威尔兵长吗?”下意识用手捂住自己的脖颈,尽管只能遮住一点,那蔷薇色的痕迹,这个动作虽然没有引起三笠的注意,却让阿明欲言又止。
这时,一直看着他们的让终于走了过来,沉着脸面对艾伦有些诧异地眼眸,他没有解释自己为何放弃进入宪兵团,而只是告诉对方,最重要的一件事——马可死了,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默默地死了。
让明白,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死的轰轰烈烈,然而马可却是那样,只剩下半截身子,没有任何遗言,躺在街角。
到了最后,马可也没有成为英雄,甚至除了自己以外,其他人都会渐渐忘记他,忘记他温和的笑容,总是温柔地对待别人,抚慰别人,一个老实的好人。
他绝对不能枉费马可的死。
“艾伦,你变成巨人后,好像也想杀了三笠吧?您到底是怎么回事?”让认真地看着艾伦的眼眸,对方却明显些惊讶,一瞬间就明白了,艾伦完全不知道那时候的事。
“不是的,那时艾伦只是想打死一只苍蝇……”代替艾伦,三笠辩解着。
“我没有问你”即使面对着喜爱的女孩,让此刻也丝毫没有客气“三笠,你脸颊上的伤痕好像很深啊,那是什么时候负的伤?”
这时艾伦才注意到三笠那被侧边垂下的发梢下,一道深色的痕迹。
三笠没有再说话,只是拨弄自己的头发,想要掩盖。
“好像是真的……我变成巨人后……确实想杀死三笠。”艾伦唯有承认,自己完全没有记忆的事。
“你说好像,也就是说你自己没有印象吧?”继续迫近想要得到的答案,让紧紧盯着艾伦,然而对方却没有闪躲,只是紧紧皱起眉头,沉默着,这大概就算是默认吧。
“也就是说之前你一直不知道自己拥有巨人之力,而且现在也不具备能操控它的能力吧?”说这句话的时候,让提高了嗓音,调查兵团的士兵们都转过脸来望着他们,安静下来听着对话。
“是,没错。”
没有任何反驳,艾伦看着眼前,那些望向自己的,似乎在探寻什么的视线,如同锐利的针刺在他身上。
他的确是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量,但他不会因此隐瞒,无论发生任何事,他都不会逃避和后退。
最坏的结果,大概是逼迫兵长杀了自己吧。
想到这句话的时候,却猛然觉得痛,那会是比死亡的本身更痛苦的事吧,然而他只希望借由利维尔的手来结束自己的一生,不是其他任何人,就算他知道这是自私。
那双深色的眼眸,似乎此刻也在看着自己,如果自己真的违背当初许下的誓言,兵长会是什么感觉呢?仅仅觉得失望,然后换一个人来代替他吗?还是,和他一样,会觉得心很痛?
然而现在不是细想的时候,艾伦依旧望着让的脸。
面对着艾伦的回答,让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非常难看,像是要哭出来一样,深深的绝望和悲伤。但是他很快恢复了神色,对自己背后那些沉默的调查兵团的士兵们喊话。“你们也听见了吧,这就是现状。我们和全人类的命,都赌在巨人之力身上。为了它……我们说不定也会像马可一样,在艾伦不知道时就死了。”
在艾伦反应之前,三笠想要阻止让继续说下去。“让,你现在在这里为难艾伦,有什么意义。”
“不,这不是为难,让,继续说下去。”艾伦却认真地注视着眼前的人们,虽然皱着眉头,眼眸里却全是坚决,直接冲着他来就可以了,这是他应该接受的责难。
“我说啊三笠,并不是谁都像你一样,凭什么我们要为了艾伦,白白去送死呢?”让继续说着,视线却没有离开艾伦。“不管是艾伦还是我们都需要明白,自己的这条命到底是为了什么而豁出去的。不然,到了紧要罐头就会犹豫。”
——豁出性命是为了什么呢?毫无疑问是全人类的自由吧!
“我们既然被生下来,就注定要战斗,无论被多么强的力量所阻抗,都要去争取那理所应当的自由。”
艾伦开口说着,用坚决地眼神看着眼前的士兵们,然而毫无疑问这不是全部人想要的答案。
尽管艾伦拥有能够让他勇敢赴死的,强烈的渴望,如同野兽一样,无论是多么强大的敌人,都毫不犹豫地去厮杀。
然而这份勇敢和追求,并不是谁都具备,士兵之中的很多人都只是懦弱的普普通通的人类罢了。
“既然如此,我们要让艾伦回报我们,就让我们好好见识一下,到底值不值得这么多命去换你一条命吧。”让继续说下去,他没有否定艾伦的话,他明白那是艾伦的信仰,比自己要勇敢和坚决许多,而他能够胜过艾伦的,就是理性地去衡量得失,无论是多么痛苦的计算方式。
“所以啊,艾伦,这次真的拜托你了!”或许这才是他真正想要对艾伦说的话,他真挚地注视着昔日总是和自己吵架争论的少年,双手放在对方的肩膀上,用力嘱咐着。“无论如何都不要辜负我们的期待和牺牲,这样,我和马可才会死得其所。”
“是,我明白,不要随便说死。”短暂地停滞,艾伦认真地响应着,就像最初上战场的那一日,他对自己说「再坚持一日,明天你就能去内地了」,那份劝慰一样的温柔,再一次令让觉得意外。
让楞了一下,换上了稍微有些无奈的溞Α!班牛舜硕喽啾V兀黄鹆⑾聭鸸伞!�
艾维尔团长设定了长距离侦查阵型,以及三种信号弹的意义,红色:发现巨人,绿色:改变行进方向,黑色:奇行种。
在中后方守卫补给马车的特别班自然在较长的时间内没有遭遇威胁,然而阵亡的消息,不断经由他们传递着。
而第一次来到墙外的年轻士兵则被分配给不同的班,由经验充足的前辈带领着,险象环生但都还算顺利。
可是这只是一开始的表像罢了。
由一个女巨人从右侧出现开始,局势突然转变。
在她的带领下,一大批巨人突然涌来,右翼的侦察班在顷刻之前就遭到毁灭性的攻击,最后一个男人挣扎着,被巨人啃咬着头部的时候,还在不甘愿地呐喊着“有谁能去报信,阵型被破坏了,要全灭了。”
根本不存在能去报信的人,也没有人听到他的最后的声音,整个侦察班就这样消失了,只有残留的带着鲜血的刀暗示着他们的遭遇。
而那个罪魁祸首的女巨人从远处直冲向阿明所在的班,奔跑的速度远远快过马车。
“奇行种?”枉然下了定论,带领阿明的尼斯班长让阿明快跑,自己和西索一起阻拦女巨人,然而这对娴熟的搭档却没想到对方完全看穿了他们的动作,一个被活生生捏爆,身体裂开,血浆喷了出来,另一个则被狠狠砸在地上,面对着血肉模糊的,再也无法响应的前辈,阿明却只能继续逃跑。
而他立刻意识到了,女巨人并不是奇行种,而是具有智慧,和艾伦一样,是化为巨人之躯的人类啊!
——我也会死,我也会被杀。
不,不行,我死了之后,艾伦一定会觉得内疚吧,是我自己选择了和他一起奋战的道路,不是他的错!
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我要死的地方绝对不是这里……
愈是在内心挣扎,却愈是慌乱,在女巨人一脚想要踩踏他的时刻,从马上坠落。
他的头脑一时一片空白,然而那个女巨人,俯下身,揭开了他的帽子,望着他的脸,没有动作,停顿了一下,就站起来离开了。
实在太过奇怪的行为,却让阿明像受了重击一样。
——她在确认我的样子,她在找艾伦,那双眼睛是……是阿尼没错。
等到莱纳救了他的时刻,他也一直想着女巨人的事,他没有看错,只是不愿相信罢了,但是顾及自己的情感,就会让很多人受害。
他还必须前去,去试探那个女巨人,得到更多的证据。
让也骑着马赶来,告诉他不好的消息,局势难以控制,右翼几乎全线溃败,如果继续下去,也许真的会全灭。
「阿尼,你其实是个温柔的人」
在看到那风衣下的脸的瞬间,头脑中想起了这句话,因此才做了错误的决定吧。
明明自己没有资格,被称为温柔。现在的自己不仅仅是可以轻易杀死人类,而是可以抱着玩乐的心态杀死这些蝼蚁。高高地跳起,拉住立体机动的绳缆,抡起圆圈,而那快速转动的绳索削开了士兵的皮肉,飞溅的血雾也成了模糊地园,把只剩下残破的碎肉再狠狠砸在那士兵的同伴身上。
那些垂死的,痛苦地哀鸣,为什么听上去如此悦耳呢?
啊,对,因为其实自己一直都在期待着啊,期待着复仇的时刻。
人类是自己的敌人,那个身为人类的自己,仅仅是虚幻的假面罢了,从父亲哭着告知真相的时刻,就不存在了,自己就是所有人的敌人,终有一天会被憎恨,又有什么必要接近,此刻又有什么理由手下留情?
必然会用全力,用最残忍的方法杀死这些想要活下去的人。
——抱歉,阿明,就算我想变得温柔,也没有办法实现。真正的我就是这样的杀人魔,命中注定就是如此。
已经说了真话,不曾骗你,我只是想要自己得救而已。
其他所有人,怎样去死都没有关系。
一脚踹飞马匹和上面的人,然后目睹他们重重地摔落在地上,再用脚踩踏碾磨,血肉仿佛果实一样爆开,这种感觉就像新鲜的游戏,让她觉得舒畅。
透过巨人的眼睛望着远方,调查兵团依然在行进中,最好是让她早点找到艾伦,否则她会把遇上的人全部杀光,不过或许这是一个非常美妙的主意?作为复仇者的自己,想要的,不就是彻底的破坏吗?她在笑,尽管巨人的脸没有变化。
——过来啊,让我统统踩死你们。
被这个世界所背弃的人,也同样背弃着这个世界,无法被神明控制的因果,大多都是恶性循环,憎恨烧毁了那些微小的刚刚发芽的爱意,所有的一切,全部,都是错的。
为什么,挣扎的时刻,没有人来救赎我呢?
20
明知道,是无法改变的,过去的幻影,却还是一次一次伸出手去。
不经意间,时光已经走的很远,可是记忆却依旧鲜明,如同内心留下的疤痕。
如果能再一次遇见,那么要说的仅仅只是对不起和谢谢。
没有减缓,反而在不断地加快速度,队伍一路向前狂奔着,特别班依然守在补给马车的前方。
艾伦一直看着利威尔的背影,那有着徽章的披风已经完全被迎面的风吹起,这样的速度就仿佛他们要一直奔跑到世界的尽头一样。
可是右侧有人来报,右翼侦察班已经全灭,让他们向左传达这个消息。
“佩特拉,听到了吗?快去!”像往日一样命令着,利威尔依然看着前方。
“是。”佩特拉也没有迟疑。
“艾伦,你来发信号弹。”利威尔沉着脸说道,然后似乎低低地说了什么,艾伦却只听见几个模糊的词,大概是利威尔在责怪这次队形的安排吧。
难道兵长是想在外围和那些巨人死战吗?如果是兵长个人的确会做出这样的选择,然而他没有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