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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母见黛玉口气生硬,眼看着王夫人还要说话,忙使了眼色给她,道:“微哥儿到底还小,这样的话怕也不过是小孩子的玩笑罢了,等他大了迟早能懂得那里头的妙趣,哪有男人性致寡淡的?罢了,此事日后再说,林丫头这些日子闲来无事,也多出门子走走,往咱们府里多坐坐去,也就这两年你们姐妹们多聚聚,日后倒没得如今的好日子消遣了。”
黛玉应着贾母的话,不过又同她们闲话一回,好容易方打发了她二人离开,开始时那些开心却是去了不少:探春本是个极要强的性子,王夫人抚养她一场竟这般草草与她问媒,这也罢了,竟是连贾母也一同来了,之前和亲之事还能说是无奈,而如今家里依旧无人替她做主,却是一叫人伤怀之事,可见这女子的命运多是坎坷的劫途。
不说黛玉一人如何惋惜,却说贾母和王夫人回到荣国府,心里打定了这个主意就只一心的往这方面去想,却是谁都放不下去,只各自思索着。王夫人道:“林姑娘惯来不好事,依媳妇看来,他姐弟二人相处也多是微哥儿做主的,老太太,此事这般不成,以往却是听说睿王爷多往微哥儿身上用心的,不如叫人去王府里问问?若是王爷肯成全了他二人,日后就算是公主,也定不能小瞧了三丫头。”
贾母长长叹息一声,依旧蹙着双眉,道:“玉儿就是不经事,这等事情问她也确是不适,只是那睿王府里连正经人都进不去的,我们哪里有这般脸面?何况问王爷也到底不合宜,若是凭着远近说,微儿兼祧大房,也算敏儿的哥儿了,我们都做不得主却去找外人问,又是何道理?再说女方赶着往男方跟前说媒,叫王爷听了只怕也只有嘲笑咱们的,这些话跟玉儿说说也罢了,在跟外人提起实在是……”
“微哥儿到底是听王爷的,何况,若是探丫头此事能成,王爷也能给老爷说句话,说不得皇上能重新招他回朝的,说媒一事咱们只找人分说便罢,王爷同微哥儿一贯的亲近也没得什么。”
贾母目光微变,却是被王夫人话里说贾政的几句触动了心事,如今贾政赋闲在家,她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没个成算,之前也给元春捎了消息,看她能不能稍微说上点话的,然而元春却说如今连皇上的面都极少见到,这种话竟是开不得口了。睿王爷同皇上亲近如若一人,这事儿只怕也就他能给帮上点忙,然而要如何才能见到王爷,却是得要细细打算一番了。
睿王府里没有女眷,荣国府里能在外头周旋的男子也就贾琏活泛些,而如今偏偏他又不在京中,好歹王府的传言贾母等人还是知道些的,贾政若是往睿王府里去找,只怕连门都推不开,这却是最叫人头疼的。
贾母算计来算计去,最后想到了南安太妃,南安太妃认了探春为义女,如今虽说和亲之事过了,可是贾母却一直同南安王府行走较为亲近,也是难得得了这个依靠的意思。南安王同睿王的交情到底比她荣国府里亲近得多,不管怎样至少睿王看着他们的脸面也不能不见的。
说去就去,贾母很快就找到了南安王府里,南安太妃听了贾母的意思,到底有些迟疑,皇上器重林微是不假,然而在皇上嘴里刨食,一不小心弄巧成拙的话只怕是不能得好的。不过皇上跟前没有公主也是真的,这么想来,暗暗太妃也一直觉得皇上封这个驸马也不过是为了拉拢睿亲王罢了,如今果然睿亲王站到了皇上身后,所以这个驸马爷眼看着就差这门亲事了,皇上那头却完全没什么动作,倒似忘了一般,这里头的缘由也的确教人不能不多心的。
不过南安太妃转而再想,在这适龄的公主里头,南安王府里有个若晗,北静王府里却有个嫣然,这探春好歹也算南安王府的义女了,若真如贾母的意思,看起来林微对探春倒是真有些想头的,如此她却能多得一重保障了。
南安太妃想着贾母的意思,心下却在打算着自己的利弊,往睿王府里去说事,若是没有九成的把握或者极大的利益她是断不会应的。不过这一次却不同以往,这探春偶然得来,没曾想竟能得这么一段缘法,看来还是她眼光好。若单说两个郡主在皇上眼里的高低,嫣然同若晗自是无法比的,但是再提起南安王府和北静王府,南安太妃就真不敢肯定皇上一定选若晗了,皇上一度对南安王府失望之至,若非上皇周旋,只怕霍清连个郡王的爵位都得不上了,而那北静王水溶却是皇上眼里数一数二的,倒比他们府上得帝心得多。
所以,南安太妃思来想去终是打定了主意,为了保险起见,她决定还是往睿王府里走上这一遭。这样将来不管皇上选上若晗还是嫣然,探春是定能保住了的,即便将来若晗成了公主,探春就是再得宠,有着皇上和南安王府的脸子,她也不敢嚣张起来。若皇上选上了嫣然,那么这个贾探春,可就大有存在的价值了,这却极值得一试。
南安太妃慈和的脸上终于现出了笑意,道:“竟还有这么一层缘故,这却不是大事,我便往睿王府里去问一问吧,老封君只管回去等我的好信儿便是,想来睿王也不会多说什么,只是要委屈我们家的女孩儿了。”
贾母笑道:“说句打脸的话,孩子们既有此心,我也不是那刻薄之人,断不能硬撕撸开的,委屈不委屈的,只要他们喜欢便好。”
81嗣子攻略
中秋之后林微终于回到京都;旌旗万里摇曳着秋日的广袤,这一支凯旋之师成为继云南之役后的第二支胜利之师;也成了徒泓继位后奠定新皇势力的重要奠基。
徒泓对于这第一次同毗邻之国的和战之事极为关注,虽说先前徒晏对林微表示了肯定;可他心里到底还是极为担忧的;如今事情落定;林微赚回来这般大的脸面;他也是打心底里高兴。徒泓派了徒晏亲自接到京郊以示恩德;林微自马上下来;见着眼前的仪仗也有些震惊,皇上这么张扬的做派到底是叫他讶然了,不过当他看到那前面轿子跟前的人是徒晏身边的飞尘时;那一点震惊也彻底变成了骇然——皇上让先生亲自来接?!
飞尘打起轿帘扶了徒晏出来;林微眼看着他缓行两步立住身形,脸上挂着一抹浅笑望向自己,衣袂随风官绦微扬,数十步外立于风中宛若谪仙,数十日的相思终在这一个刹那全部爆发了出来,只这个笑容便叫他心潮暗涌,心里眼里竟是再看不到别个。
林微一时头脑发热,快步走上前去便将徒晏拥入了怀中,感觉到他下巴微微搭在肩头,二人的呼吸都轻轻扫过彼此的脖颈,竟是前所未有的温馨。林微低下头来分开二人,看着眼前这张朝思暮想的脸,只觉得喉头发紧,暗暗吸了口气便微扬下巴吻住了徒晏的唇。
一时间时光如若停在这一刻,跟随的将士甚至接来的诸多官员都震惊的望着林微的动作,一个个竟是都如徒晏一般呆在了原地。
双唇携着秋风的清爽贴合在一处,那微凉的醉意幽幽袭击了二人,林微感觉到徒晏的身体轻轻颤栗了下,却是并未将他推开,一双明亮的眸子缓缓闭合了起来。一袭昏醉的麻酥之意在风中荡漾,自脚底蔓延至头皮,林微看着眼前轻轻抖动的睫毛,胳膊更紧的环住了徒晏的腰身。
轻轻贴合的柔和,迷醉了一对摇曳的心魂……
林微终于缓缓分开二人的身体,至此时徒晏竟然尚未回过神来,双眸迷离的望着他,连嘴角的笑容都冻结在了脸上。
林微心内咯噔一跳,这才回过神来一般明白了他们当前所处的位置,暗暗握住徒晏的手指,林微低声叫道:“先生。”
徒晏视线聚起来,这才收回了心神,手指依旧不能自已的暗暗颤栗着,深深吸了口气注视着林微,眸中是复杂到无人能看懂的神色……
良久,徒晏嘴角终是勾起了一抹浅淡的笑意,道:“回来便好。”
“先生,我……”林微的话堵在喉间,此时心内静下来,方明白过来这一吻将会将他二人推入何等境地。
徒晏眸中闪过一抹晶莹,低声道:“别怕,我们回家。”
徒泓撤去了接风宴,寒着一张脸等在乾清宫,夏守忠将二人送进殿内,识趣的退出去守在了门口。
林微看着皇上的脸色,沉吟片刻终于乖乖的跪在了御案前。
徒晏扭头看着他,牙齿咬住唇角也跪了下去。
徒泓只做没看到他二人,桌上的折子一个个批过去,直到天色整个儿暗下来方住了笔,抬眸瞥了二人一眼,愤愤道:“你们也知道做错了?林子现,你好大的胆子!”
林微手指痉挛般抽搐了下,徒晏眸光一闪攥住了他的指尖,道:“皇上还记得答应过臣的一件事吗?你说若有一日我看上了谁,定不惜一切成全了微臣,臣今生今世,只许子现一人,求皇上成全。”
林微深深吸口气,不敢相信的回头看向徒晏,却只看到他浓长的睫毛掩盖了眼底的神色,双唇青白。
林微一直知道徒晏对他的感情,虽说他已不止一次吻过了他,但是这人内心深处依旧彷徨没有着落。虽然他不知道因为什么,但是二人对彼此的情感从来不在同一个高度,所以,徒晏的话让他震撼更大过惊喜,一时竟呆愣在了原地。
徒泓冷哼一声,道:“只许子现一人?那日又是何人在朕跟前问他的婚事了?徒青禾,你真觉得,朕舍不得发作你吗?!”
林微感觉到了徒晏掌心里的冷汗,此时方真正的明白过来,在这大夏国,跟这睿亲王公开一段情感代表着什么。徒晏不同于任何人,当初在上皇跟前发誓只求一人双宿双栖的事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若是换做旁人还能说是一时冲动,然而看上徒晏,就等同于告诉了所有人,他此生此世要走上一条悖德逆伦罔顾伦常的路。
徒晏一直摇摆不定,最重要的是因为这林微是由他自小看大的,他感激他的爱慕,甚至相交至今对他也有一些不能言说的心动,然而打他内心深处,却又舍不得拉他双双坠入万劫不复之地。只是这件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他终于再没了犹豫的机会,当看到众位官员震惊的神色时,他终于下定了决心。林微一个人抵不住皇帝和上皇的雷霆之怒,更何况,一切都是因为他,那一刻他不得不直面林微对他的至深用情。
徒晏道:“臣,心甘情愿。”
林微手指下意识的紧了紧,刚想开口便感觉到了徒晏暗暗瞥过来的目光,林微扭头看他,见他缓缓摇了摇头,只那手指握得更紧了。
林微知道,若是徒晏此时与他撇开关系,他的一切便彻底毁了,只戏弄王爷一条罪状就够他吃不了兜着走。虽说他那时并无逼着徒晏接受他的意思,然而事情一旦发生,他们二人就只剩下一条艰险之路了。
徒泓冷冷的看着他二人,之前的一切他自是明白的,然而私底下如何与在文武百官面前现出来是完全不同的,至少,林微还是他的驸马。自从知道了他二人的情意,徒泓一直便在想着如何把这个事情抹了去,然而一切来得太过突然,这林微真是吃了豹子胆了,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做出那种事情来。这个时候他本想发作林微一番,却不想这徒晏竟是这般回护于他,心下便更加不悦起来。
“心甘情愿?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