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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这日下朝之后,徒泓也很快便到了内阁,看了众臣子都在干活,点点头觉得不错,便抓了林微到里头屋里审问了:“你胆子不小啊,连朕都敢哄骗!”
林微不明所以,迟疑道:“微臣不敢。”
二人只对答了一句,外头已是传来了一阵请安声,接着徒晏却是一阵风般卷了进来,冲着徒泓便道:“你又胡闹什么?太后今日大早起就叫我进宫,抓着我一个劲儿的问话。”徒晏看了林微一眼,没再说下去,只不悦的盯着徒泓。
徒泓讪讪的笑了笑,亲自拉着徒晏按到椅子里坐了,左右看了看并无茶水的,林微见了忙跑外头去端了一杯茶来,徒泓方接了送到徒晏面前,笑嘻嘻道:“皇叔放心,朕什么也不会做,太后若再叫你,你就当没听到,要不先往乾清宫里住几日?”
徒晏翻他一眼,林微却是眼前一亮:先生有难,英雄救美!
“先生到我家住嘛,有好吃的点心!”林微无视了徒泓怒视的目光,蹭上去拉着徒晏摸来摸去,“还有小孩儿玩,可以随便戳的,最是有趣了。”
徒晏想着林微的点心倒觉得此话可行,点了点头便允了,道:“那就请皇上同太后说一声,小王出京散心去了。”
徒泓眨眨眼,打量着面前的两个人只一个问题在脑子里旋转,往林微身后移了移,看徒晏就算伸出脚也够不到他了,终于问道:“皇叔,小驸马那方面怎么样?”
林微:“……”这么二个人,果然先生看不上他是对的!
徒晏下意识的抬了抬脚,看了林微一眼没做声,徒泓得意的清了清嗓子,突然想起来他的事情还没解决,便继续问道:“等下,朕有正经事要说,你姐姐都订了娃娃亲了,怎的跟朕说没婚配过?!”
林微一怔,想来那娃娃亲说的也该是贾宝玉,这个时候林微连拿这两个人比一比的想法都没了,他几乎是一扯上宝黛之事,就下意识的想要撇清关系,不由笑道:“皇上听了谁的话?姐姐若真是订了亲的,微臣敢在皇上跟前乱说话不是找死吗?当初那府里的老太太是同伯母提过几次,不过不说伯父了,连伯母都没答应过,若是还有别家,那就更不可能了。”
果然是那老太太捣鬼!徒泓暗暗放下心事,却是狠狠的记了一笔:荣国府里的老太太好得很啊,连朕的人都敢抢,也不看看她家那小痴呆配也不配!
徒泓可不是皇太后,一句话打发了贾母便能咽下这口气的,他是典型的你叫我不舒服我便叫你不好过,如今皇太后又施行出个给徒晏指婚的新点子,正闹得他心内抑郁,从文渊阁出来脚不沾地便到了工部,揪着贾政随口问了两句话,寻了个由头斥了两句就赶回了家。
徒泓摸着下巴想事情,这荣国府里因着个贾元春,时不时的奔哒奔哒,那贾老太太还真当他是脾性和软的上皇呢,心心念念的盘算着怎么抓点好。原先想着林黛玉,何况那徒旻的女儿是在宁国府里出的事,他也想着干脆放过这荣国府算了,不管远近也算得上林黛玉外家的门第。如今看来他还是另做打算的好,荣宁二府别的不说,当下执掌门户的没一个国公爷还活着,单就他们门上还敢挂着那两块匾额就够他喝一壶的。
徒泓性子最是个乖张的,心里存了事那就真个儿把荣国府斜上了,要叫这老太太给他送媳妇,他宁愿叫北静王妃上,想至此,徒泓再懒怠多思,有了下一个目标便对甄应嘉彻底失了耐心,是以又返回去问尚荣了。
尚荣这一次从皇上口中听出了明显的不耐烦,于是决定改一改章程,收拾人他最拿手了,这是他能站到这个位置上最大的资本,不过这一次不用他出手,那贾雨村早就恨不得甄应嘉暴毙狱中了,于是往大理寺传了个话,贾雨村非常开心的拱了金淇又去提审甄应嘉了。
而此时荣国府里却是乱成了一团,因着贾政突然被皇上赶回家,尤其王夫人和贾母受不得这般打击,若说府里尚有一人叫她们为傲的,那便是贾政了,清廉正直深得帝心,虽说于凡务俗事上他不爱插手,然而政事上却一直勤勉谨慎有加,突然如此可如何是好?
贾母刚想打发了贾琏去王子腾府上探一探消息,府里却接到了第二道旨意,贾琏委任户部主事,遣往贵州巡抚衙门协同理事,命即刻打点行装带了家眷赴任,不得延误。
一时王熙凤心上的大石终算落了地,整个院儿里因着收拾东西鸡飞狗跳的忙活了起来,鸳鸯过去看了看帮忙搭了把手,也没开口便返回了贾母屋中,道:“琏二爷和琏二奶奶忙得脚不沾地,皇命在身再不敢拖延的,奴婢看了看实在不好开口,老太太不若叫别人去问问?”王夫人也是王子腾的亲妹妹,过去坐坐也没得什么。
事到如今也就贾琏这一个得意的,贾母想了想也再不能耽搁他的事,只得罢了,想着薛姨妈当初也是一趟一趟往王家去的,可不就把女儿弄进了宫?眼下大事当前,只得叫王夫人去打听打听。王夫人拿捏着她是贤德妃的母亲,推脱再三方不乐意的点了头,只得亲自去了。
且说王熙凤这边收拾妥帖了,命人去问迎春处,迎春跟前也没别个,就打算着带一个奶嬷嬷两个丫头。王熙凤虽然往日里不多说,但是这府里有头有脸的人她都是心里有一杆秤的,这迎春跟前的奶嬷嬷最是个不妥帖的,便叫平儿亲去跟迎春吩咐:路上颠沛流离的,嬷嬷岁数大了实在不便同往,只带两个丫头便可,到了那边有什么需要的,由她一手打点便是。
原先王熙凤不怎么同迎春亲近,一来因着她不出挑,二来她的心思也都在贾母和王夫人身上,是是非非的花费了不少的精力去,也无心旁事。只是如今因着贾琏提点了两句,邢夫人又把迎春认到了她的名下,她便多了这一份心思。叮嘱了丫头们继续拾掇着,看着天色渐渐下来,王熙凤便同贾琏一处往林府里道别去了。
70嗣子攻略
甄应嘉落到贾雨村手里;终是没能逃出去,原先他还仗着几位主审对他并不为难;心里有些想头;而今见贾雨村突然一改往常;过了一回堂下来就差点丢去半条命;终是明白了过来。是以这次被折腾的迷迷糊糊间,便全部应了下来。
金淇看着这甄应嘉松了口,却是动了旁的心思,贾雨村的心事他们几个都看得明白,不过是无人提说罢了,是以这日落了衙,在外头同新相好的欢聚了一堂;便提了一壶酒又溜达到了狱中去看甄应嘉,道:“甄大人今儿个倒是痛快,想来皇上的发落明日便下来了,咱们这几日相处也算有点交情,本王便来送一送你。”说着随手便把酒放到甄应嘉面前。
甄应嘉心里一动,第一反应便是这西宁王是来要他命的,毕竟他应下的可是构陷皇子的罪过,这种事明着来皇上若是嫌不得意,暗着来也是可能的。金淇看他这般,不觉笑了起来,吊儿郎当的跨坐在椅子上,拎了酒壶自己便先喝了一口,道:“甄大人真是个多心的,就这么做了一辈子的官,到了还不是这般下场?不知你如今可是个什么想头,嗯?”
甄应嘉看着金淇自己喝起酒来,想着他的话也觉悲凉,不由叹了口气,道:“王爷说得极是,下官这一生也真是太累了。”
金淇也不理会他自顾喝酒,半壶下肚觉得有了点意思,便起身欲走般道:“甄大人不爱陪着本王喝,本王便找旁人喝去,就此别过。”说着举了举手里的酒壶。
甄应嘉心里事情填得满满当当,一直都在寻思着这西宁王可靠不可靠,然而眼见他要走,想着还不知能不能遇上下一个,终是咬了咬牙道:“王爷慢走。”
金淇已是转过了身去,听了这话不觉勾唇一笑,回头来又坐了下去:“怎么?”
甄应嘉深吸一口气,将手边那状纸翻到反面来,一口咬了手指便写起字来,金淇看得双目大睁,不能明白为什么旁边明明有笔这甄大人非要用血的,不过他的目的已是达到,幸亏甄应嘉没从里衣上撕片衣襟下来,那样的话他还不乐意带呢。
是夜,甄应嘉的血书已是到了徒泓御案之上,然而那天牢里尚未接到结果,人已是去了。不过因着甄应嘉白天全部招了罪名,金淇毫不手软的把甄家收拾了个干净,徒泓满意的看着他的小金库,觉得西宁王果然是个知事的。那甄宝玉既然是个小孩子,徒泓很大方的没去为难他,也算是给甄家留了根苗。上皇虽然心里不痛快却也不能说其他的,甄应嘉忤逆犯上皇帝没抄他满门已是最大的恩典了,只得叹口气作罢。
却说这日林微赚了个大的,回家的时候把徒晏拐了回去,虽说他不知道皇上做了什么,不过这个结果实在是太叫人开心了。吩咐夕照和竹心亲自拾掇了花厅给徒晏布置出来,看着一切都打点妥帖了方请先生去看,这里那里的指点一番,又端茶又打扇,狗腿得一众丫头都傻了眼。
徒晏哭笑不得的道:“这就极好,你自去忙便是。”
那怎么可能呀,林微已经决定与先生一起吃一起睡了,听了这话便吩咐千帆道:“去把我看着的书取来给先生消遣,吩咐厨房一声,晚上的膳食要清淡些,比往日早上半个时辰。”
“是。”
林微打发了丫头们都外头伺候着,这才有了心思问徒晏出了什么事,不过徒晏自然不肯告诉他的,只道:“没什么,还是老把戏罢了,想起来就要给我相看姑娘,真真烦得慌。”
林微心里一怔,那些兴致也下去了不少,叹了口气坐到徒晏身边,幽幽道:“先生,要不我也求了皇上外放我吧?过得三五年回来,好歹能赚个前程,到那时我跟皇上求婚去,我也给先生光明正大的办一场婚事。”
徒晏却是不以为然的笑了笑,道:“你这般年纪,皇上无论如何都不会叫你出去的,我的事一贯如此,早便习惯了,不必理会他们。”
千帆取了书来,林微随手拿起一本,横仰到徒晏怀里曲起一条长腿哗啦哗啦翻了开,道:“先生日日在府里呆着,觉得无趣不?皇上如今竟是真的不叫你出去了,不过在京城里转一转也是好的。那日我叫人把最近的庄子重新打理了出来,只种了些花草瓜菜的稀罕物,那里正好有个温汤子最是好的,改日我休沐了咱们过去歇一日吧?”
为了那个庄子林微很下了一番心思,甚至还把徒晏最爱的“一水间”搬了去,不过却是变成了二层的小竹楼,隔着落地玻璃窗子便能看到下面雾气缭绕的池子,打开窗来山风习习泉眼叮咚,最是度假的好去处。因着徒晏不爱出门,各色的玩物也被他搜罗进去不少,什么琴棋书画的都按着徒晏的喜好来,半山腰上还立了两个小亭子,养了一对毛色纯白的小奶猫在里头耍玩,就差主人去巡视了。
如今刚刚入了夏,时鲜的果子虽然也就下来了三五种,可是瓜菜蔬肴的却都正新鲜,林微觉得他要能把徒晏骗进去乐不思蜀了,他的目标就算成功一半了。
徒晏听了果然来了兴致,林微惯来较多奇淫的心思他是知道的,便笑道:“也好,我正想着要不要真个儿出京消遣些日子呢,这些天的确无趣。”
做人活到徒晏这份儿上,实在也是难为,如今他已隐隐成了皇上身后那若隐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