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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大门重重甩上。
他啼笑皆非地瞪着门板。
韩姑娘居然好意思指责别人残酷、凶狠、侵略性强,她怎么不回头想想自己的举措?
好痛!脸上八成见血了。
也好,一报还一报,适才他似乎也弄伤了她的嘴唇,大家就此扯平。
他俯身拾起“猫科大全”,眼角不期然瞄见一小段文字:“猫不同于一般宠物,无论外表多么天真可爱、温驯无害,其实内里暗藏最锐利的瓜子和善变的性格。主人必须小心对待,才能掳获它们的心。”
他露出苦笑。
会吗?韩写意,假如我小心对待,你可会让我掳获你的心?
任何人不得未经原作者同意将作品用于商业用途,否则后果自负。
“为什么你不告诉我?”写意对牢话筒质问。“那天在酒店里,你看见我和他一起离开,就该知道我认错人,为何不及早告诉我?”
“我哪晓得?”林志芳忙着替自己申冤。“我还以为你转移目标了。事后也想问个仔细,可是白天打电话给你,你总是出外打工不在家,等我下班后又已经半夜两点多,不方便打电话,联络不上你,我有什么办法。你什么时候发现他不是时彦的?”
“上个星期。”她缩成一团躺在床上,典型的韩写意姿势。“反正现在说这些都没有用!那个日本胖子四天后就要来了,我打算尽快找到房子搬出去,至于韩老头、石滕清、时彦,和其他杂七杂八的人,我永远不想再见到他们。”
话筒坚决地挂回电话主机。
现实问题却随着满室沉静冲回她的脑壳。
手边的存款只够维持短时间的生活,她的大学还差一年才毕业,以长远眼光来看,想半工半读养活她和妈妈,谈何容易?归根究柢,仍是当初的结婚计划最妥当。但,仅余的时间却来不及让她将它贯彻执行,唉!三声无奈,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写意,”蓝彤悠走进她房里。“好消息!你爸叫你去主屋一起吃晚饭。”
“这算哪门子好消息?姑娘没空。”她钻进棉被里。
蓝彤悠把棉被掀开。
“真的是好消息。你爸说,只要你肯道歉,他就替你回绝掉冢佑的亲事。”
“叫我道歉,有没有搞错?先惹出问题来的人是他耶!”那老头子欺人太甚!
“写意,你只消说出‘对不起’三个字,一切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了,何必逞那一时之快呢?”
那倒没错,可是……
算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反正现在她也没多大本钱和他争,就当自己这阵子走楣运吧!
“先过去看看再说。”她仍然嘴硬。“如果他真的有诚意,我再道歉也不算迟。”
然而,进去主屋,瞧见那一脸睥睨自得的韩国风,她的心头立刻涌起阵阵的不服气。
忍耐!忍耐!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眼见晚餐进行到一半,盘旋在她口中的“对不起”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我刚才接到电话。冢佑在日本临时有事,得延后三个月才能再来台湾。”韩国风替她起个头。
蓝彤悠拚命向她便眼色。
好难呀!真的好难!叫她向生平唯一劲敌低头,简直折煞她也!
“那很好呀!”说对不起,快说。“那我就不用再替你‘应召’他了。”啊呀!这不是她想说的话啊!
韩国风眯起眼睛。
“‘应召’?找你当‘应召女郎’还嫌条件不够呢!”咦?他暗暗吓了一跳。如此伤人的言词打哪儿冒出来的?他原本想说“你是我的女儿,我怎会叫你应他的召”,为何话到嘴边全变了样?
韩夫人嗤地一声笑出来。坐壁上观的模样惹恼了她。
韩写意,别理他们。就当自己被疯狗咬了一口,犯不着咬回去,随口说声“对不起”交差便是。
“亲爱的老爸,请问你总共嫁掉多少个私生女儿才造就出今天的事业?”不不不,她原本真的想道歉。
“住口!”拳头重重敲在餐桌上。不,别生气!别跟她计较!小丫头片子不懂事,骂赢了她也不光彩,只要直接告诉她根本没有婚约,结束整桩闹剧就成了!“人家冢佑会看上你,你就应该偷笑了!否则凭你那些三脚猫的学历、本事,哪家有头有脸的人愿意要你?”暧!明明说好不跟她计较的。
写意拚命咬牙按捺。不要反击!快快道歉离开,没必要坐在这里听他乱吠。
“我的身分见不得光,还不是拜你所赐。你侮辱别人之前,最好先检讨自己。”哎呀!你还斗嘴!
“写意!”蓝彤悠开始惊慌了。为何父女俩不肯各退一步?“这儿之前,你答应过我什么?”
道歉!她答应道歉!
“我答应了又如何?他这种人最不讲信用,即使我答应也没用。”她跳起来瞪住韩国风。“好!韩老头,我道歉,你过瘾了吧?”
“瞧瞧你的态度,你向来用这种口气向别人道歉吗?”韩国风被那句“韩老头”气坏了脑袋。
“有其母必有其女嘛!你别对小野种的教养要求太高。”韩夫人在旁边冷嘲热讽。
“你插什么嘴!”韩国风抢在女儿之前开炮。算了,大人不记小人过,既然道了歉,这件事就别再提起,从此当做没发生过。“如此缺乏诚意的道歉,我不接受。”
啊?今儿个他的嘴巴似乎有自己的意志,不听大脑的命令。
“妈!你自己亲耳听见,我可是道了歉的,是他自己不守信用。”她就知道!只有她的傻妈妈才会相信韩老头的鬼话。
“国风……”蓝彤悠快哭了。
“不用叫我!”他的老脸气胀成紫膛色。“你先管好她的态度。”既然女儿硬要和他对上,他还怕她不成?“韩写意,如果你再不改改那张嘴巴,三个月后就给我嫁到日本去,我永远不想再见到你。”
“嫁就嫁,谁怕谁呀!我巴不得早早嫁出去,省得留在韩家看你们脸色。”这个死老头,好歹她也是他女儿耶!他居然不想见到她。“你等着瞧好了,就算要嫁,我也不会便宜你。三个月后我找个老公嫁给你看!”
她转身冲出去,拚命压回眼眶中的湿意。
三个月前他要她嫁人,三个月后他依然叫她嫁人。
不管了!不玩了!不烦了!
起码她为自己争取到另外三个月。这一回,她不会再动什么愚蠢的恻隐之心,也不会傻到认错人,更不会呆呆的打算放弃学业自食其力。既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她要彻底地利用他们。
三个月后,她一定要把自己嫁出去,正如自己刚开始的计划!
一切回到原点。
第五章
石滕清不耐烦地对着话筒大吼。这个星期以来他情绪已经糟到连时彦也不愿意理会他的地步,没想到远在日本的老妈有本事隔着电话线炮轰他。
“你催我干什么?长幼有序,即使要结婚也该由大哥先来呀!”
“问题是,你大哥已经有女朋友了,你身旁却连个鬼影子也没有,叫我如何不担心呢?”黄少贞在彼端唠叨。“我都快开始怀疑你是同性恋了。”
“我也巴不得自己是!”这样起码可以减少许多烦恼,包括从他家里发出来的催婚通缉令,和写意惹出来的一团混乱。
“我管你是不是,反正你再不付出一些行动,别怪我亲自去台湾把你揪回来。”黄少贞撂下狠话,砰通摔上话筒。
“喂喂喂?”可恶,分明吃定他!
身旁的欧亚一号很高兴获得机会练习刚刚学会的语气:幸灾乐祸。
“为什么不告诉她你失恋了?”由于石滕清拒绝采用它的新名字,为此它相当火大,一逮着因由,总喜欢讥剌他几句。
“闭嘴!”他拿起螺丝起子卸下机器人的右臂。
“应该让她知道韩写意不理你。”
“闭嘴!”他开始考虑卸下它的脑子,而不是手臂。
“不思量,自难忘。”它摇头晃脑地吟道。
“闭……哟,不容易嘛!”他吃惊不小。“这句词是谁教你的?”
“韩写意。”它洋洋得意地炫耀。“她告诉我,中国具有五千年博大精深的历史,岂是目光浅短的‘倭寇’可以比拟。”
原来趁他不备之际,她灌输了欧亚一号不少种族偏见。好,韩写意,算你狠!
“说话小心一点,我就是‘倭寇’。”噢不,他怎么会是倭寇?“说错了,应该说我是‘日本鬼子’。”慢着,他当然不是鬼子。“不不不,我是堂堂大日本帝国的子民。”
该死!连他自己都让韩写意洗脑了。
“你到底是‘鬼’还是‘寇’,赶快决定好不奇书Qisuu网好?”欧亚一号不耐烦了。
“干你屁事!”他干么没事找事做,去跟一个机器人斗嘴?“喏,我替你把第四根手指的灵活度调高了,过来试试看。”
机器手臂装上去后,它左摇右晃,非常满意。“红酥手,黄滕酒,满城春色宫墙柳。”
它还能吟出其他诗词?石滕清简直叹为观止。“她是不是替你输入了整本中国诗词选?”
“对,韩写意说,中国文学的优美是东洋人望尘莫及的。”
他受够了。“别让我再听到更多的‘韩写意说’。”
“可是,韩写意说……”
他干脆关掉它的扬声系统。“从现在开始,韩写意啥都没说。”
门铃叮叮当当响了起来。
晚上八点,用餐时间刚过,外面仍飘着微雨,谁会挑中这个时间来访?石滕清向来不欣赏事先没预约、凭空出现的不速之客。
“谁?”他纠结着眉头来到玄关,不理会身后气蹦蹦的哑巴机器人。拉开大门,外面站着一只湿淋淋的落汤猫。“写意?”
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看错了。上个星期她狠狠骂了他一顿,而后消失得无影无踪,令他苦无骂回来的报复机会,这厢反倒自己送上门来?
“‘时大哥’,”她扑进他的怀里,尽情痛快她哭出来。“那个臭老头……不守信用……我道歉,他还是要把我嫁掉……又说再也不要见到我……”
她不但回来自投罗网,兼且投怀送抱?石滕清一时间不太能相信自己的运气。
“先进来再说!”她浑身上下找不出一丝干燥的地方。他见了既心疼又生气。小白痴一个,她以为寒冬的冷雨冻不死人?
“我不要嫁给臭日本鬼子……”她喃喃呜咽,尚未意识到自己正待在“臭日本鬼子”的家里。
他也懒得反驳她了。忙着张罗干衣服、干毛巾、调节暖气、冲牛奶,好不容易整顿得她干爽舒适,蜷在沙发里,身上覆盖着他的长大衣。
“我讨厌日本人,死也不嫁。”写意喃喃接过热牛奶,舌尖舔了几下确定温度适中,才放怀吸啜起来。
“既然讨厌日本人,为什么跑到我这里来避难?”
她霎时语塞。
刚才自家中跑出来,一路上漫无目标地间晃,下意识跳上公车,直到回过神来之时,人已站在他家门外。至于为什么跑来这里,自己也不晓得!
“我……”她咬着下唇盯住牛奶杯。湿洒洒的秀发飘挂下来,垂头丧气的模样完全失却往日的精神,让人不能狠心打“落水猫”。
——猫的天性高傲,主人必须顾及它们的自尊心。
他叹了口气,认栽吧!就当自己前辈子欠她。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令尊依旧想嫁掉你?”他很想恳求她父亲不要造孽了。韩写意绝对不是个好照顾、好伺候的妻子,何苦陷害其他男性同胞?“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我……”她可怜兮兮的,希望找个人商量一下,抑制心头的旁徨,却不清楚该不该让他知晓自己的计划。“我不想再回酒店打工——”
“你若是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