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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躺到了床上。
令狐辰一个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身上的被子盖得好好的,衣服也还是他睡着的时候穿着的那身。
再看床底,那两个黑衣人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弄走了。
没等宫女内侍来服侍他起床,秦凌羽就亲自带人送了早饭来。
而后几天不知道是因为皇帝病情加重,还是贵妃真的暂时没买新的宫斗礼包,令狐辰过得还算风平浪静。
秦凌羽每天似乎都很忙,他虽然只有十六岁,但是毕竟是秦国的太子,皇帝病重,就算皇权旁落,但是需要太子的地方也有很多。
只是他再忙,也绝对会来陪令狐辰用一日三餐。
在接下来的将近十天时间里,令狐辰从秦凌羽那里断断续续套到了不少有用的情报。
至少他知道了现在秦国的皇帝辉帝陛下今年不过四十岁,在位已经二十二年。而他令狐辰,则是他在八年前迎娶的,他的皇帝生涯里唯一的一个皇后。
在令狐辰入宫之前,秦国皇后之位空悬,后宫妃嫔们为此争奇斗艳,经常斗得你死我活。
但在令狐辰入宫封后之后,后宫妃嫔们大概觉得皇后宝座上坐着的,是个反正不会生孩子的男人,对她们不会产生什么实质性的威胁。于是宫斗重心猛然就从“怎么坐上皇后宝座”,转移到了“怎么生下皇位的继承人”。
辉帝一年多前身体逐渐开始变得不好,这大半年来更是基本上只能卧病在床。好在他年轻的时候,在朝政上颇有建树,任用贤臣,整顿朝纲,所以即使他病倒了,秦国依然发展得井井有条。
可是再有才能的人,也架不住长期占据高位,手中掌握着朝政大权,权利总会滋长某些人的野心。
于是丞相江子默他也逐渐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刚刚考上状元时,兢兢业业的贵族少年。自从他妹妹进宫为妃,并且为皇帝陛下生下了一个儿子后,他愈发变得野心勃□来。
皇帝身体还好的时候,纵然江家对皇后抚养的长子秦凌羽是太子之事不甚满意,但是也只能默默忍耐。
但是皇帝一病倒,几乎就等于给了他们一个“可以准备篡权”的信号,江子默立刻就变得活跃起来。如果不是顾忌着古家的势力,没准他们早就敢把太子拉下马了。
辉帝朝中能人颇多,但是基本上也就分为了三党。
太子党。
丞相党。
中立党。
中立党的翘楚,自然便是手握兵权的古昊然。
令狐辰经过好几天的旁敲侧击,终于将这些关系理得差不多了。他本来以为是个多么错综复杂的局势,可是这样看起来,也不过就是普通的政治斗争,再加上宫斗的戏码啊。
只是关系着皇位的继承问题,他记得的历史上每次到了这样的时候,都免不了会有一场腥风血雨!
令狐辰和辉帝接触的时间很少,但是也还记得对方看着自己时的目光。
他不由有些感慨,都说皇帝多薄情,这辉帝后宫中也是妃嫔无数,天姿国色的美人随手一抓便是一大把。他本来是不太相信对方会真的对自己有什么的,甚至还认真考虑过,这个身体原本的主人家里,或许会有什么给力的背景。
可是他大概真的想错了,没想到这个辉帝似乎还就是个皇帝种群中,比较少见的痴情人了。
当然,再痴情的皇帝,也不可能真的就为了某个人守身如玉,尤其那个人还是个男人。
继承人他还要不要了?!
所谓的皇帝的后宫就是用来平衡前朝各方势力的,这也是千百年来颠扑不破的真理。
另外令狐辰还知道了一件重要的事,就是这个身体原本的主人,不仅是大秦第一才子,还是秦国第一富豪家里的幺子。
很巧的是,那家人家也复姓令狐,而这身体原本的名字,就叫做令狐晨。
灿若晨星的晨。
还真是……缘分啊。
更多的关于自身的消息,令狐辰不敢问得太细,怕问多了会引起秦凌羽的怀疑。而且他十分怀疑这个青年,对他原来的事情也不是十分了解。
比如秦凌羽肯定就不能像古昊然一样,突然脱口而出说出那样劲爆的,信息含量十分大的,有用的,话来。
秦凌羽虽然很奇怪,为什么自家母后突然对朝政如此感兴趣,但还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毕竟他们现在可是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革命同盟了。
十天后,清湖阁。
清湖阁就是令狐辰现在暂时居住的,靠近皇宫一角的偏僻宫殿。这里看着十分像冷宫,其实也差不多就是冷宫。
此时正是秋天,别的宫中早已是各色菊花怒放,遍地还可见奇花异草。清湖阁里却俨然提前到了冬季,到处一片衰败的模样。
令狐辰也不在意这些,此时他正坐在清湖阁正殿里,桌上摊开放着很多书籍。其中不少是关于秦国的历史和风俗的,这些都是身体原来的主人收藏在皇后寝宫中的,令狐辰只是将它们搬了过来而已。
这几天除了和秦凌羽见面吃饭聊天以外,他大都在研究这些书。
现在他基本上可以确定,这,确实是一个完全架空的时代,和秦始皇、秦二世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至于历史风俗这些,令狐辰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了解下的。毕竟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可是秦国第一才子,令狐辰不知道这里的第一才子要会些什么,但是想到他曾经演过的那些赫赫有名的才子,至少琴棋书画什么的,是必须要会的。
他过去为了演戏学过一些这些东西的皮毛,但也就只能做做样子,真放到古代想装才子那是绝对不够看的。
唯一好点的可能就是书法,那是他小时候认真练过七八年的,虽然不是名家,但是一手毛笔字还算漂亮,可以见人。
作为一名合格的,敬业的演员,演什么像什么,这是绝对必须的。
所以虽然知道可能有点扰民,但令狐辰还是将原本皇后寝宫里那架古琴也给搬了过来,每天没事就拨弄拨弄,只可惜总是曲不成调。
至于画画,他是不敢想了,毕竟这个是需要多年基本功的,不是随便练练就能画得不错的。
最重要的是——
他没有一个好老师来指点!
所以权衡之下,令狐辰表示自己唯一能做得不错的,就是多读书,读好书,尽量扩充自己的知识面了!
这样十天时间过得飞快,没有贵妃陷害的日子似乎也没那么无聊。原本以为离了电脑电视这些高科技产品,现代人会很不习惯。但是在命都不知道能不能保住的威胁下,令狐辰到不觉得有多难熬。
唯一让他比较失望的是,原本的令狐晨似乎没有记日记的好习惯。他翻遍了皇后宫中典籍,也没有翻到一篇看起来像是日记一样的东西,只有十几首看起来像是烦闷之时写下的诗词。
令狐晨对那些不太感兴趣,但还是认真背了背。
=
十天之后,令狐辰再次被辉帝召见。
原本即使皇帝昏迷期间,他身为皇后也该每日侍奉汤药。但是皇后宫中偏殿大火之后,贵妃却以皇后受惊,需要静养为由,剥夺了他见皇帝的权利。
这一次,却是皇帝亲自遣人来接他的。
皇帝寝宫中依然一片肃穆,除了侍奉的几个内侍,就没有看见别人在。
只是辉帝的身体状况看起来,却比十天前还要糟糕了。
令狐辰也觉得稍微有些伤感,毕竟这个躺在这里的男人,似乎是真的迷恋着这身体原本的主人。
可惜现在,皇帝还拖着病体挣扎着活着,他喜欢的那个人,却已经和他天人永隔了。
“梓童。”辉帝看见令狐辰来,似乎十分开心,他勉强扬了扬唇角,伸出一只枯瘦如柴的手,轻轻按在了他的手背上,原本有些迷茫的眼神也变得清明了几分。
他上下打量令狐辰片刻,突然叹了口气后说道:“委屈你了,梓童。”
令狐辰没有说话。
“朕知道,这么多年来,卿一直对朕强行让你入宫为后心怀不满。当年朕确实不该用你的家族威胁与你!只是朕本以为,可以给你荣华富贵,尊崇地位,可以好好地护你一世。却不想最后竟然之时让你受尽委屈……”辉帝说到后面,眼睛都有些红了。
令狐辰仍然没有说话,只是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上一次见面,皇帝陛下在深情托孤。
这一次,就毅然开始改演苦情戏了。
甚至,还开始忏悔自己过去的行为……
就听辉帝又继续说了下去:“朕让太子在你膝下伺候,本是为了在朕百年之后,让卿有所依靠。不想卿在宫中却一直郁郁不乐,即使有太子承欢膝下,也无法开怀。其实本就是朕逼卿入宫,卿会对朕有所不满也是理所当然。可朕却因为卿始终不肯对朕展颜微笑,一直冷落了卿,让卿在宫中受人欺负,也从不主动为卿出头。”辉帝说到这里,眼中已有泪光闪烁。他握在令狐辰手上的手稍稍用力了一点,看着令狐辰真诚地说道:“卿一定恨死朕了吧?”
令狐辰眨了眨眼睛,皇帝陛下嘴里这么问,看着他的目光却是充满了希冀,仿佛希望令狐辰能够说一句,自己并不恨他。
难怪那日他为了演一出深情戏码而主动流泪,会让皇帝如此感动。
可是……这原谅不原谅,他也做不了主啊。
辉帝久久等不来令狐辰的回应,目光逐渐黯淡了下去:“朕也知道,卿必定不肯原谅朕。能见到卿为朕留下的眼泪,朕此生已经别无所求。就算是为了卿,这身体再是残破,朕也会努力多活一阵,让太子能够更加成熟有担当,也让他有能力保护好卿。”
令狐辰不由得有些感动,身为一个皇帝,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真的有些不容易了。
辉帝又道:“以后,恐怕要委屈卿了……”
辉帝说完,便疲倦地闭上了双眼,重重地喘了几口气后,又道:“卿留下来用过晚膳再回去吧,朕看着也高兴。”
“陛下……”令狐辰轻轻唤了一声,表面一片哀伤,心中却是警铃大作。
皇帝陛下,都,亲自将他叫道寝宫来,甚至要亲自看着他吃饭,难道……贵妃新一波的攻势马上就要展开了?
令狐辰想起江贵妃那一波更比一波彪悍的进攻……
真是!
胃疼!
他在皇帝的亲切亲密注视下,有些食不知味地吃完了一顿饭,再被抬回清湖阁的时候,秦凌羽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了。
“母后,你去哪儿了?”一见他进来,秦凌羽就立刻迎了上来,对令狐辰说道:“儿臣到这里见不到母后,担心得不得了。”
“去见你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