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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着,也没心思管李府家事,薄染衣开始是帮着薄李氏打点一二,后来便整个接了过去。
“我总觉得她娇生惯养手脚撒漫败家,其实她也挺精细的,花银子给亲人买东西大方的很,该节省的一点也不疏漏。”高夫人感慨地道。
高夫人承了薄染衣服侍之情,看法有些改观,薄李氏那边对她的态度也跟以前不一样,虽不似薄染衣那样作小伏低讨好,却从不开口就刺人了,毕竟高夫人的外甥女婿是吕风亲儿子一般的季唯,甥女儿姜糼容可算是吕风的媳妇,粉妆如今又是吕风的义女,吕风身边的人都是高夫人的人,薄李氏性情虽张扬拔扈,却不是没半点脑子,也知道要收敛一下与高夫人搞好关系。
这么着此消彼长,高夫人越看薄染衣越顺眼,不久李昂回来了,也不知哪日开始竟是与薄染衣成了情哥哥情妹妹。
李昂这是吃了解药后,有了男人意识动了欲‘念后,对薄染衣从兄妹之情变成了男女之情了。
姜糼容暗暗高兴,她姨妈不用烦恼了。
“你表哥和我说,想娶染衣,你姨父没意见,云起他姑妈也赞成,只是目前他姑妈和薄太医正闹的不可开交,订亲成亲之事暂时搁下了。”高夫人道。
“姑妈还想着要和离?”姜糼容悄声问,这都过去快一年了,薄李氏和薄太医还没撕闹出结果啊。
“薄太医坚决表示,和离可以,染衣不能带走,也不能与吕风相认。”高夫人叹道。
薄太医这个要求不过份,毕竟从小养大的一向当心头肉疼着,感情割舍不掉。
戴了绿帽子给人养大女儿,到头来老婆和离孩子还要改姓,哪忍得下那口气。
姜糼容想着久别回来,得去向李宗权请安,遂问道:“姨父呢?”
“去孟府了,孟国公疯了,你姨父这些日子闲来没事,就去看看他。”高夫人道,看看厅门外无人,压低声音道:“你姨父弄了栖凤台那宗破事出来后,自感无颜见人,身体……又那个样子,整日闷闷不乐,后来孟国公疯了,他三天两头去看一下,心情好多了。”
这是表面去关心人家,实际去找平衡体味自己的幸福生活,姜糼容暗暗嗤之以鼻,不便说出口,对孟滔的突然发疯很是意外,先问这事。
“初时轻微些,听说只是自言自语说些什么‘你别杀我’之类的话,后来就越来越严重,听说,已经有一个月躲房间角落里不敢动了,谁劝都没用,喝了不少药也不管用。”
孟滔领着国公俸禄,地位尊崇却没有实权,不碍着谁,会有谁要杀他,却又不杀只把他逼疯了?姜糼容凝眉沉思,心口一跳,问道:“孟国公是不是半年前开始发疯的?”
“正是,你怎么知道?”高夫人不解,也没追问,叹道:“韩夫人说他是在宫里撞邪了,只是不敢说出来,那日皇上纳粉妆为妃,在宫中设席大宴群臣,他进宫时还好好儿的,出宫回府后便开始失神发疯了。”
粉妆得皇帝万千宠爱成了尊贵的皇妃,孟滔紧接着便发疯了,其中恐怕有关系,姜糼容正思量着,高夫人摸出一块玉牌递给她,笑道:“粉妆进宫后极是得宠,如今更是诞下太子,我这个干姨妈也跟着上天了,宫里赏赐连连,奉承的人无数,这是她给我的玉牌,出入宫禁不需得通报,她说你回来后想见她,拿了这玉牌进宫便是,她进宫后得宠,一直和皇上一起住在龙啸宫里。”
能自由出入太好了,姜糼容拿过玉牌,顾不得长途跋涉之累,即刻进宫去。
杨公公是熟人,看到姜糼容笑了笑,打了个手势让姜糼容噤声,领着姜糼容进了偏殿。
粉妆斜倚在软榻上看着书册,头上梳了望仙髻,插着晶莹辉耀的垂珠步摇,桃红色斜襟襦衫,月牙白百褶襦裙,衣裳不知是什么料子,隐隐透着月华似的粼粼银光,如画眉眼在华衣丽服里更显妩媚艳丽。
看到姜糼容进殿,粉妆搁下书册迎了过来,笑道:“我在想李逸来了,你不知什么时候进宫来看我呢?”
她怎么知道自己和李逸同路进京的?
是了,李逸和孟沛阳先前没露面,皇帝的暗卫查不到他们踪迹,后来露脸和他们一同回京来,只怕暗卫早早禀报皇帝了,粉妆如今是皇帝宠妃,自然知道的。
姜糼容屈膝行礼,口中打趣道:“民女姜糼容,叩见贵妃娘娘。”
“得了,你还跟我来这一套。”粉妆失笑,眉眼比以前舒展许多,气色滋润,看来在宫中过得不错,应该不是皇帝胁逼她进宫的。
姜糼容有许多疑问,不等她问,粉妆拉了她的手坐下,一五一十讲了起来。
“你听说孟滔疯了吗?”粉妆第一句话问出姜糼容进宫前的疑问。
“听说了,跟你有关吧?”姜糼容定定地看着粉妆的脸。
“有关,但是,我没动什么手脚。”粉妆淡淡笑了,“他是自己看到我得圣宠害怕我向他索命报仇,给恐惧日夜折磨吓疯的。”
“你和他有血海深仇?”姜糼容小心翼翼问。
粉妆点了点头,缓缓说出陈年往事,“当年,若是他不唆使我叔叔卖我,吕伯伯把我接到他府上,我也不用受那些罪。”
“好卑鄙无耻,不能就这么放过他。”姜糼容气得咬牙切齿。
“不放过他又怎么样?上告?当年之事根本没留下证据,况且,上告了就要把我的伤疤一道道揭开给人看,我受不了。”粉妆肩膀抖动,泪水不住滑落,“糼容,那些日子,我不想再提起。”
现代社会里许多被强的女子都不愿报案,也是这么个心理,除了怕失了自尊颜面,更是受不了将伤痕痛楚展露人前,姜糼容无言了,陪着粉妆默默垂泪。
88、第五十三回
“糼容;我向你坦白一件事,鄄城我给恶霸调戏欺辱是故意为之的;我事先知道大公子要去接你;为侍机进侯府设的局……”
粉妆源源本本讲了进侯府的动机和打算;这些姜糼容先前已听季唯分析过;仍听得惊心动魄。
“我本来的计划是用你作中间饵,可你对我那么好;我不想牵扯你进去,改变了计划要用薄染衣作饵……”
粉妆说了许多,气儿都不停顿,说的就是姜糼容前世的遭遇,只不过这次她要算计的人是薄染衣;薄染衣会是她算计中的牺牲品;也是她的共犯。
姜糼容听得周身毛骨悚然。
好周密的计划,一环扣着下环,环环推进,天衣无缝。
薄染衣虽说禀性纯善,可小性子的很,被李昂拒亲暴饮暴食那会子,粉妆只需得稍稍撩一撩,她恨自己入骨,想必便会无所不依。
粉妆这个计划没把自己算计在内的,可是前世为何把本来要算计薄染衣的计划算计成自己,给自己下假孕药下假落胎药呢?
难道真是自己猜测的那样,她在自己刚穿越过来那时发现自己不是前身,因而怀恨改变了计划转而害自己?
若真如此,前世那个伙同她害自己的人是薄染衣吗?
孟滔真如季唯所猜测的那样,与粉妆相识且有血海深仇,难怪前世那日季唯喊了粉妆和孟云菲进内给自己辩认,孟滔当即改口配合季唯的说话赞同自己失忆了,他那时想必是见到粉妆吓坏了。
姜糼容怔神想着,粉妆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孟沛阳是个好人,我找不到弄死他报复孟滔的理由,吕伯伯那么疼我,薄染衣是她的女儿,薄李氏是他心爱之人,我也不能让吕伯伯伤心。”粉妆缓缓道。
放下仇恨很不甘心,但是,不牵涉所有她不想累及的人设局报仇太难了,粉妆苦思不得法,回京城后,吕风讲起毛清池求亲一事,他细细考察了许多适婚男子,觉得还是毛清池最合适。
“我不想嫁人,遭遇过那么多男人受过那么多罪,那种事我一次也不想再经历。”粉妆伏到姜糼容肩膀上低声哭泣,“可是吕伯伯那么关心我,不嫁人他会一直为我操心的。”
就在粉妆左右为难之时,皇帝找上她,坦言自己是女子并害了喜,问她愿不愿意进宫做挂名的宠妃掩护自己生子。
皇帝在南安州见到她时,看中她的美貌,暗中使人调查过她的身世并仔细观察了许久才寻上她的。
皇帝许诺,在她有生之年,决不罪及她想保护的人,同时还保证,后宫中粉妆一人独大,绝不会有妃嫔和粉妆争宠。
皇帝把惊天秘密相告,粉妆除了答应别无他法,何况她本来就想逃避嫁人,当下和皇帝一拍即合,她是吕风义女,身份也不低,进宫为妃也说得过去,而就在皇帝提出让她进宫为妃之时,她也想到一个整治得孟滔生不如死的办法。
她恢复本来身份,进宫那日让皇帝宴请群臣,让孟滔看到自己,惊惧害怕慌张,而她其后还假装关心,使太医到孟府不时探病,孟滔害怕皇帝知道自己曾污辱粉妆,更害怕粉妆利用圣宠报复孟家报当年之仇,就这么日夜惶恐吓疯了。
粉妆这么着表示不再执着报仇了,孟沛阳安全了,姜糼容又是喜又是叹,喜前世的惨祸不会再发生,叹孟沛阳有这么一个无耻的老爹。
姜糼容叹息许久,问粉妆:“你从南安州回京后才进宫的,半年时间就产子,朝臣没有非议吗?”
粉妆嫣然一笑,摇了摇头,道:“皇上为了让我进宫名正言顺,那日故意设了局,带着四五位重臣微服出宫,然后与我偶遇……”
那时皇帝虽已显怀,可穿着宽袍也不明显,还能人前露面,粉妆按事先设计好的肚子缠了好几圈布鼓了起来,见到皇帝扑上去就是负心人薄情郎捶打哭骂,然后抚着肚子道自己怀了薄情郎的孩子了。
皇帝后宫妃嫔没有一毫生气,群臣正担忧着皇位后继无人,听得粉妆有喜皇帝又认帐下来道是微服南下出巡时搞大粉妆肚子的,当即一齐跪请皇帝把粉妆迎入宫中。
“我初进宫他们可高兴了,后来皇上肚子太大无法临朝,装了迷醉美色不临朝,那些大臣才怨声载道的。”
皇帝这边算是顺心如意了,可粉妆自己呢?
姜糼容轻声道:“你一辈子就这样葬送在深宫了?”
粉妆站起来展袖转动彩蝶一样飞舞,月华似银光闪闪的裙摆刺痛了姜糼容的眼睛,她自己却一脸笑容,那是发自内心的微笑。
“不进宫我打算出家为尼的,青灯古佛与尊贵荣华相比,我现在的生活有什么不好?”
她喜欢这样的生活姜糼容亦无话可说,闷闷地垂首。
“我这样真的挺好的,吕伯伯和薄李氏成亲后,薄李氏肯定看我不顺眼,我也不能让吕伯伯为了我整日和薄李氏闹不愉快,真要去庵寺修行,吕伯伯肯定伤心,还不如进宫呢。”粉妆安慰道。
“姑妈和薄太医闹的不可开交,恐怕吕大人要空等了。”姜糼容喟叹。
“不需得等很久的。”粉妆淡笑,笑容饱含深意。
她现在得圣宠,要挟君恩逼薄太医放手吗?姜糼容迟疑了一下,道:“吕大人多年痴心可叹可佩,薄太医其实也很可怜的。”
“他一点也不可怜。”粉妆打断姜糼容的话,“以前我恨着所有人,与他狼狈为奸,现在不一样了,我洗心革面,他却还不回头,我不能包庇着他,且他威胁到我重视的人,我不会给他留京中的。”
“薄太医做过什么不可原谅的事?”姜糼容惊诧不已。
所有人都觉得,薄太医与世无争只潜心于医药,粉妆话里有话,难道薄太医其实是个大坏人?
“他做的那些事我不便说也不会说出去。”粉妆笑了笑,不欲细说,拉铜铃招来殿外服侍的宫人,咐咐摆宴。
“糼容,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