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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甚慰。只可惜……唉!”
这声叹息后面所省略的话,即便北国皇帝未明说,在座的人皆也心知肚明。
“故事不再重提!今日,朕特意安排这场宫宴,一来,是为了南朝邺王与上官丞相接风洗尘。这二来嘛,朕也有意为上官郡主再挑选一位如意郎君。不知上官郡主意下如何?”
果不其然——
上官蕙眼里划过冷笑。想也知道,这皇帝老儿为她谋选夫婿是假,借机逼迫她才是真。看来,他对寻找白素兮一事还未放弃。
转头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父亲,解铃还须系铃人,说与不说,她全凭父亲决定。
上官文邕默默端起酒盏,痛快地饮尽杯盏中的酒酿,而后,嘴角轻勾,露出了一抹似笑非笑,抬眼看向端坐上位的北帝,含笑而道,“陛下可否屏退左右,臣下有话想单独与陛下一说。”
“父亲~”
上官蕙眼底轻闪过忧虑。上一辈的爱恨恩怨她不懂,也自认没有资格过问。可是她却能看出来,父亲并不想把与母亲的那段过往拿出来说与人听。或许对于他而言,那段感情的过往,不仅仅是一段经历,而是他珍藏在心底的最美的回忆。
看出她眼底的忧虑,上官文邕欣慰地微微一笑。对着她安抚地点了点头。
☆、第513章 故人已逝
北国皇帝一个手势,原本正姿端坐在亭子里的众人纷纷起身退去。不过一会儿的工夫,原本热闹不已的亭子里便只剩下北帝与上官文邕两个年纪相仿的男人。
既然已经没有了闲杂人,上官文邕索性开门见山地问起,“究竟我怎么做,你才肯放我的女儿回南朝?”
他话里并未以‘臣下’自称,说明他现在并不是把对方看做高高在上的皇帝之尊,而是以男人对男人的方式在与对方通话。
听见他此话,北帝满意地笑了笑。果然是个聪明人,一点即通。
“上官文邕,朕再问你一次,你究竟认不认识白素兮?也就是那日朕给你看过的画像中人……”
“认识!”
北国皇帝心底重重一震,霍然站起,抑制不住激动地颤声问道,“她如今在哪儿?”
“她已经死了!”
“死……死了?”
瞳孔骤然紧缩,就在这一刻,北国皇帝所有的希望都变成了虚无的泡沫,四散着消失在空气里。他重重地跌回到座位上,仿佛被人瞬间抽走了灵魂,神情空洞得恕�
饶是他再位高权重,饶是他拥有享不尽的富贵荣华,饶是他高踞在亿万人之上、独霸一方天地,在这一刻,他也不过是个最普通的男人,也会怅然若失,也会心如刀绞,也会……
“不瞒陛下,白素兮正是我的妻子。十六年前,她在诞下蕙儿时,难产而亡。”
在上官文邕说到白素兮是他的妻时,将北帝眼底划过的冷妒阴霾看得清清楚楚。或许,男人也是有虚荣心的。至少这一刻,他为曾经光明正大地拥有过素素而与有荣焉。
“上官蕙是你和素素的女儿?”
北国皇帝质问的语气沉然如冰。一想到蕙儿当年为了逃脱他,不惜使出假死的手段,还在离开后那么快就嫁做人妻,更为别的男人诞下孩儿,他的心就像被成千上万只蚂蚁啃咬着,疼痒得难受极了!
见上官文邕并未立刻应答,北帝狐疑地眯眸沉思。难道说…上官蕙并不是他上官文邕的亲生女儿?
这个猜测使得北帝心底倏然划过一丝异样,似乎有什么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不过他心底的这丝异样终究只是始于猜测,要证实,还须得上官文邕给他个确切的答案才行。
亭内忽然陷入了静默。上官文邕垂首而立,不言不语,好似在思吟着什么。良久,就在北帝的耐性已全部告罄,正欲以帝皇的身份来压制他,命令他吐露实言的时候,上官文邕却在他话声吼出前,悠悠开了口。
“蕙儿虽为素素所生,但却不是我的骨肉。”
闻言,北帝眼光迅疾一闪,有什么喜悦的东西在眼中兴奋地跳动。上官蕙不是他上官文邕的亲生骨肉?然而她却是素素所生。会不会有一种可能……她,其实是他的孩子呢?
当年,他虽与素素没有婚姻之名,然而他们却已有了夫妻之实。按时间推算,素素很可能在假死离开京都的时候,就已经身怀有孕!
☆、第514章 死无对证
这样的猜想与揣度让北帝一度心神激荡,再也坐不住,他站起,朝着亭外大喊,“速速让上官蕙来见朕!”
此时,因为忧心父亲与北帝谈判的结果不乐观,出了亭子的上官蕙并未马上离开,而是站在附近的御花园里,神色冷凝。仔细看,还可从她乌黑莹澈的一双黑眸里看出愠怒的微澜。
北国皇帝骗了她!这个按说该‘君无戏言’的男人,着实好好似耍玩了她一把。当初,她提出与他做个交易,她助他解这次的宫闱之困,条件是,事情解决后,他即放她归回南朝。
明明已经说好了的,想不到他竟出尔反尔,非但没有要放她走的意思,还弄出了一个什么‘选夫宴’,当真是可恶阴险至极!
真后悔当初提这个‘交易’的时候,没有找来一个可作证的人。那样的话,北帝也就不会像现在这么‘有恃无恐’,好歹他得顾及到他帝王的‘面子’,堂堂一国之君、九五之尊,说出的话岂有收回之理?
失策啊,失策!
“郡主,郡主!”
郡主?
上官蕙挑起柳眉,左右看了看,发现这里除了她再无二人。那这个郡主就是在唤她喽。还真不习惯。
转身,看着气喘吁吁跑过来的人,正是在北帝身旁近身侍候的内侍官,也就是俗话所称的‘太监头领’。
“什么事?”
原谅她此时心气不顺,所以问出的话都是冷的,表情亦冷若冰霜。
“皇、皇上急着要见您。”
气喘吁吁的内侍官说起话来都不甚连贯,想来这一路应该是跑来的,足以看出急切。
上官蕙跟随那名内侍官,又回到了亭子中。对于北帝因何召见她,她并不是很有兴趣知道。倒是担心父亲与他的谈判情况。若在南朝,身为丞相的父亲自然在朝野之中是无往不利的,就连南朝皇帝都要礼让三分。可这里,说白了,是人家的地盘。稍一不慎,惹恼了北帝,他们这些人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臣女叩见皇——”
上官蕙正要弯身施礼,却见一身影凌风闪电般地疾步朝她走来。不等她反应过来,北帝已一把将她抱住。
“朕的女儿,你原来竟是朕的女儿……哈哈哈哈……”
上官蕙完全是丈二摸不着头脑。北帝这是发的什么疯?她怎么会是他的女儿?
原本站在离他们十几步之遥的上官文邕见到此景,面色冷怒一沉,大步上前,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猛然将上官蕙从北帝怀里扯出。将女儿拉至自己身后,做保护状,他看着同样被自己的举动气得不轻的北帝,眼里划过一抹轻嘲,“说蕙儿是你的女儿,似乎还为时尚早。就算她非我亲生,北帝又如何能肯定她就是你的女儿?”
“除了朕,素素不会与别的男人在一起!”北帝信誓旦旦道。
“恐怕已死无对证了!”上官文邕冷笑道。
两个男人冷冷地对峙着,亭子里的气氛一时间寒如冬日里的峭壁深潭,让人背脊隐隐有些发凉。
半晌之后,率先打破这冰冷沉寂的是北帝。
“来呀,传白韬来见朕!”
☆、第515章 瞒天过海
他要证据是吗?他现在就给他找出证据。无论如何,他要把当年之事查个水落石出不可!倘若真是白家人里应外合,给他上演了一出‘假死逃离’的戏码,哼,就别怪他对他们不客气!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微臣叩请陛下万岁圣安!”
白韬恭敬地跪地叩拜。此时此刻,北国皇帝已经移至明政殿,端坐于龙椅之上。
“大胆白韬,竟敢欺君罔上,你该当何罪?”
北帝的突然之语,惊得白韬心头微颤,同时又惶惶不知所谓。说他欺君?他什么时候欺君了?
“此欺君大罪,微臣万万担当不起。恕臣愚钝,陛下可否明白告知。”
“哼,朕且问你,十七年前,白素兮是真死假死?”
乍然听见皇上重提此事,白韬心里抑制不住地紧了紧,脑袋飞快转动着,却实在想不明白皇上为何又旧事重提?
“朕在问你话,你哑巴了吗?”等不到他的回答,北帝心有不快地沉声催促。
白韬一面斟酌着龙心圣意,一面谨慎答道,“回禀陛下,十七年前,臣妹的确……”
“想好再说!若你再敢欺骗朕,朕誓将你白家满门抄斩!”
来自于北帝的威胁起到了足够的震慑作用。如果是他白韬一人,死了尚不足惜。可他白家满门……他不能不顾这上百条人命的死活,只为了一个‘谎言’,一个沉隐了十七年的‘**’……
几番的天人交战,白韬在心里暗下决定。
“皇上恕罪!十七年前,小妹有好几次都险些死于暗害。我们实在是怕了,微臣便想出此计,谎称小妹假死,实则暗中将她送离了京都。这实乃无可奈何之举,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小妹死去啊。”
“好个白家,竟敢瞒天过海,欺骗了朕十七年之久!”
北帝怒拍龙椅扶手,脸上的盛怒之色很是骇人。
“皇上,当年之事与我白家其他人无一丝关联!谎称小妹假死将其送离京都是微臣的主意,也是微臣亲手操办。陛下若怪,就请降罪于微臣,不要殃及微臣家人!”
殿内或坐或站的几个人都听得出白韬这是在为白家人开罪。为了家人,不惜牺牲自己,这样的胸襟与气魄着实令人钦佩。
北帝冷冷一哼,暂未提及要如何处置他,反是继续问道,“当年,素素离京之时,是否已有孕在身?”
闻声,白韬眼里飞快掠过一丝异样。此事,皇上如何得知?当年就算在白家,也不过父亲与他们几兄弟知晓。甚至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亦或是父亲与几位哥弟,再不曾对任何人提过此事,哪怕是他的妻儿,他也都守口如瓶。皇上又是如何得知的?
“朕问你话,为什么不回答?当年素素离京之时,是否已怀了朕的骨肉?”
北帝放在龙椅扶手上的手紧捏成拳,手背上青筋浮突,可看出他在极力压抑遏制着心底的激动。如果素素当年确已有了身孕,那么上官蕙就一定是他的女儿。
☆、第516章 私生女
见白韬久不应声,北帝不耐地急声追问,“你不说话,即是承认了朕之所言,是不是?白韬,若你再敢隐瞒朕,朕就新帐旧账一起算,将你白家几百口人都斩杀殆尽。不过若你肯对朕吐露当年实情,朕说不准会网开一面,饶了你的家人!”
北帝说是饶了他的家人,却并未提及到他……白韬心里已然有数,自己怕是难逃此劫。不过只要能保住他全家人的性命,他死亦无憾。
“回禀皇上,小妹当年离京之时,确已身怀有孕!”
此话一出,殿内的其他三人脸上纷纷变了色。北帝是激动狂喜,上官文邕是涩苦轻嘲,上官蕙则是震愕难以置信。
“太好了,你果然是朕的女儿!”北帝大步走向怔怔站在大殿一侧的上官蕙,眼底涌动着狂喜的波澜,“朕明日就要昭告天下,你,是朕的女儿,是朕心爱的公主!”
此时的上官蕙,犹处于惊惶之中,难以消化这一突如其来的身世变化。她没有去看北帝眼中那满满的期待,转身,即大步跑出了明政殿。
凤赭凉在上官蕙被带至明政殿后,便一直守在殿外。是以,在上官蕙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