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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可以说话了,但是你若是敢叫的话,我会让你立即从这儿或是人间消失。”满含玩味的话语,却比任何严肃冰冷的话语更让如姗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她颤抖着张了张嘴,却一时语塞,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她并没有听说过什么无形之毒,哪里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就是你下在你少爷茶里的药,还有,你对那女子又下了什么毒?”身后之人像是能看得穿她的心事一般,一下就把她心中的疑惑解了开来。
感受到生命受到威胁时,大部分人选择的都是妥协,如姗只是一个普通女子,她也不例外。一时,陈氏的许诺与交待,统统被她抛到了一边。一五一十地,她把这么多年来陈氏安排她做的一切都抖了出来。任是她身后见惯生拼死斗场面的莫行,听后也收起了一惯的放浪之态,沉默了良久。以至于如姗身子又瑟缩了起来,以为他是在考虑要不要杀她灭口。
“今晚之事,你要是敢跟任何人提起,我便容不得你。”慵懒之音又起,接着一阵风尘扬起,周遭便陷入了死寂,如姗便又不能动不能言,足足在恐惧中度过了一夜。
终于,在如婷进到岳云痕房中的时候,如姗感觉到自己的身子能动了。只是,还不等她欣喜,她的身子又被一提,眨眼之间似是有人把她放到了院中。可是无论她怎么寻找,却始终看不到那个人的存在,只有那迷人却又骇人的嗓音和她心底的恐惧真真切切地存在。
竭力控制着内心的恐惧,如姗慌乱地拍打了几下身上的尘土,追着如婷而去。她自是不敢把昨晚之事向他人透露一丁点,为了不让其他人起疑,她还得去向她们解释昨晚一夜未归的原因。
“如婷,如婷,”如姗压低声音唤住即将推门而入的如婷,在她惊诧目光的注视下,她继续道,“大少爷还未睡醒呢。”
“你昨晚去哪儿了?”如姗拉着她出来时,如婷疑惑地低声问着。
“我一直在屋里睡着啊。”如姗努力让自己的话语显得平常无奇,“只是昨晚睡得晚今早又起得早罢了。”
“那你刚才?”如婷觉得她说的像是真的,但想到明秀说刚刚四处打都没打到她,又觉得还有疑问。
“我刚才在茅房蹲着呢。怎么,你找我?”如姗的语调已渐渐恢复如常,只是她的心中却永远平静不下来,她现在总觉得周围有一个人在盯着她,随时都有可能对着她一提,眨眼间就把她带到一个令她害怕的地方,结束她的生命。
***
自那以后,莫言再没有对如姗怎么样,可是这完全没有消除她心中的恐惧。如姗每日都在惶恐不安中过着日子,陈氏交待的放药之事,她自是不敢再做了。而那晚的事儿,也让她隐约觉得这么多年来陈氏让她下的根本不是什么只让人精神不振的泄神药,而很有可能是能让人致命的毒药,心中便渐渐地有了被欺骗感。既然觉得被骗,那对岳云痕的罪恶感和愧疚感就不可避免地生了出来。她竟然在陈氏花言巧语的利诱下对岳云痕下了这么多年的毒,而他的身子也绝不像陈氏所说的那般只是较一般人虚弱一些,那么,她还有什么脸面再去告诉岳云痕,自己对他的感情有多深。
在恐惧、罪恶与愧疚的重重煎熬中,如姗的精神一日日地憔悴了下来,已经有好几日,她都不曾去凤仙居。然而,陈氏的计划却完全没有因为她而有所耽搁,她与岳云峰母子各怀各的心思,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划着一件关乎未来的事儿。
而岳云痕和叶雪梅也正在筹划着如何给如姗安排一个好去处。善良如他,即使如姗做了许多错事,然而念在她服侍自己一场,他还是不想太难为了她。凭着陈氏的个性,如姗若是被撵出了云枫阁,陈氏是不会容她再有好下场的。虽然她未必知道陈氏的很多秘密,但陈氏安排她做下的那些事儿是不会容她告诉他人的。
第二卷卖身岳府第五十二章用生命诠释
春末夏初的天气已经彻底摆脱了寒气,变得越来越暖和。对于大多数植物来说,这正是生长的旺季,草儿生得更青翠,树木长得越发繁茂,山脉下的各色花儿也因为暖和的天气,开得更多更艳了。
而这样的天气,人在屋里呆久了便会觉得有些闷,看久了书心内也会觉得有些烦燥。每每这时,看了大半个上午的书的岳云痕便喜欢到院前的小河边走走。呼吸一下带着些雨雾气息的新鲜空气,会让人立时消除疲惫,整个人变得神清气爽起来。
明香明秀正在河边的石板上清洗着东西,如姗在岸边远远地站着,抬头看向前方,不知是在看着她们做事,还是在想着自己的心事。
岳云痕踱步走到河边,望了一会儿波光粼粼的湖面,便又沿着河岸信步走了起来。才走了不过几步,岳云痕就觉出这路面有些湿软,因着怕摔跤,便决定走上岸边的小路。人生往往就是这样,你怕什么偏给你来什么。就在他小心翼翼地收回脚步转身往回走时,一下没站稳,右脚踩到了一块软泥处,“嗤”地一声,脚下一滑,他整个人往旁边的湖里摔去。
“扑嗵!”水面溅起一片巨大的水花,明香明秀抬头望去,正看到岳云痕慢慢地隐入水中。
“大少爷落水啦!快来人哪!”姐妹俩一边冲上前去,一边惊慌地呼喊着。而早有一个身影在她们赶到之前冲到了河边,姐妹俩看得真切,那不是别人,正是刚才站在一旁的如姗。
“救……命!”头部浮出水面的岳云痕一句呼喊还未喊完,一口水便呛入了口中,接着身子又往下一沉。
如姗焦急地往四周看了一眼,试图找样合适的东西把他拉上水面,可是却一无所获。看到岳云痕再次浮出水面后又快速地沉了下去,比那个晚上更强烈的恐惧感深深地萦绕着她,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大少爷绝不能有事。她是那样深深地喜欢着大少爷,又是那样地对不起大少爷,她的爱,她的悔还没来及向大少爷诉说,他怎么能有事呢?
“大少爷,你千万不能有事。”如姗在心里默念着,根本没有去想自己会不会水,扑通一声便跳入了水中。快速地,她像岳云痕一样沉了下去,整个身子被水紧紧地包裹着。
然而,她的意识却很清醒,脑中的信念还在。湖水把她送出水面时,她努力地伸手去勾岳云痕露在水面的指尖。但是,时间太过短暂,还未勾到,她的身子便又沉了下去,她就拼命地在中摆动着自己的身体,企图靠近岳云痕。
终于,湖水中,两个身子慢慢地靠拢,如姗的手终于能触到岳云痕的身体了。然而,岳云痕的意识慢慢地减弱,他的挣扎越来越无力。如姗在水中紧紧地抱着他,滚热的泪水还来不及溢出眼眶,便立即被周围的湖水吞噬掉。她恨自己,为什么不能把大少爷救上岸。
绝望的如姗轻轻地放开了自己的双手,努力地让自己的身体快速往下坠去。就在即将沉入水底的那一刻,她却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对着岳云痕的腰部一推。她绝不能让他就这么死去,她要凭着自己的最后一丝努力,把他送出水面,让他有获救的可能。
如姗真的做到了,她的用力一推真的把岳云痕的头部送出了水面,奋力游来的叶雪梅看到后及时接住了他。如姗的身体却在一点一点地往下沉,她再没有一丝力气可以挣扎,四面八方的水再次像猛兽一样吞噬着她,纷纷灌到了她的口中、鼻中、眼中,她的呼吸渐渐地衰弱了。然而,这一刻她却没有害怕,反而在心里笑了,笑得特别幸福,从未有过的满足。她知道,大少爷获救了,她看到了水中的那片她原本讨厌看到的粉红,但是现在,她却不那么怨恨了。她能把大少爷拉出水面,她就是她的救命恩人,她应该感谢她。
云枫阁地处偏僻,离其它几处院子有着一段距离,这一带的人并不多。明香明秀的呼喊声,除了惊动了院内的叶雪梅几人,并不见有其他人前来相救。
要不是因为叶雪梅曾因小时候的溺水之事,被叶凌拉着学会了游泳,恐怕此时院中的所有人都只能焦急地站在岸边大叫。然而,一个人的力量终归有限,最终叶雪梅只救活了岳云痕,如姗被明香喊来的男丁们拉上来时已经是一具肿胀得厉害的尸体。
看着河岸边躺着的面目全非的如姗,云枫阁内的所有人都已泪流满面,明香明秀两姐妹一个劲儿的抽咽着,泣不成声。哪怕如姗以前有千万个不对,此时也再没有人能指责她什么了。
“如姗。”混身湿漉的岳云痕执意不肯离去,瘫软的身子在如婷和明秀的搀扶下勉强站着,远远地看着地上躺着的如姗,他双眸中噙满泪水,心里默默地念着她的名字。他从来不曾想到,她对自己的情感有这么强烈,这么深沉,她竟然会跳下水去,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取他生的希望。
他知道她本性是善良的,他本已经谋划好了,让人把她弄到他悄悄买下的旧宅子里去,让她离开陈氏的控制开始新的生活。可她却用自己的生命抹掉了她在岳云痕心中的坏印象,只留下那拼尽全力推他的一幕,永远地、深深地刻入了他的脑中,用这样一种悲情的方式让岳云痕铭记着她对他的深情厚意。
浑身无力的叶雪梅则靠在如婉的身上,她的双眼渐渐地模糊,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滚落而下。她不是个感情外露之人,对于如姗也没有半点好感。但如姗今天的举止却让她对她刮目相看,也让她看到了她用生命来诠释的另一种形态的爱情。这样的爱情不同于叶凌夫妻之间的平淡之爱,不同于秦若柳对岳云峰的痴爱,她爱得深沉,爱得热烈,爱得勇敢。她虽然身份卑微,但她用自己的生命换取岳云痕生命的壮举,却比任何人都来得高尚。
如婷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唤过刚刚赶来的明香对着她吩咐了几句。如姗的行为深深地感动着她,但既已死去,如姗又是这样一个样子,是不能在这儿放很久的,她得尽快让明香去通知姨夫人和如妈,让她们派人来打点如姗的后事,让她入土为安。而大少爷和叶姨娘都体弱,不能继续再呆在如姗身旁。
有府里赶来的几个男丁看着如姗,如婷和如婉、明秀搀扶着岳云痕和叶雪梅回到了云枫阁。
“大少爷,不好了。”满头大汗的末同慌慌张张地跑到了厅中,正在服侍岳云痕换衣服的如婷从房里出来,对着末同呵斥了一声,“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地说,偏要这么慌慌张张地。”末同听后不敢反驳,只得低着头不言语。
“有什么事进来说吧。”房里传出了岳云痕虚弱疲惫还透着几分伤感的声音。
“大少爷,不好了。珠花铺出事儿了。”末同匆匆进到房内,望着换好衣服靠在床上的岳云痕说道。他的语调不似刚才那般慌张,脸上却还是难掩心慌的神色。
“珠花铺出事了?出什么事儿了?”岳云痕猛地一下起身抓住末同的手,吃惊地问着他。珠花铺是他迈出独立人生的第一步,是它的兴隆让他看到了未来的希望。而那里更是投入了叶雪梅全部的心血,她要是知道珠花铺出事,心里该有多难过。
“永贵让我来告诉大少爷,昨晚珠花铺被人劫了,里面什么都没有了。”末同被岳云痕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咽了一口口水,又低声说着,“具体怎么样,还得问永贵,他就在厅外。”
第二卷卖身岳府第五十三章被劫
“你让永贵进来。”岳云痕焦急无力地朝着末同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