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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柳倾歌语声坚决,她抬起眸子,里面是一片清澈澄明。
陈大夫这才道:“那好,等到大军出征之时,你就随着老夫一道罢。”
柳倾歌顿时惊喜地睁大眼睛,唇角激动得直哆嗦:“谢谢,谢谢陈大夫!”——看来,今天的确是找对人了。她万万没想到,陈大夫本身正是随行军医!这么一来,她就彻底不用担心到时候出征一应用度了,有这个靠山在侧,真是比什么都强啊。
陈大夫又随口跟柳倾歌扯了几句,就看到有人来请他问诊。他便应了下来,喊了一个伙计拎着药箱走了。
柳倾歌不好多待,于是也告辞离开。
回来的路途比来时更为热闹,人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柳倾歌心下纳闷,却也不好多问,只是暗暗观察。不多时,街的尽头便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随即便有高头大马疾驰而来,带起一阵烟尘。那杂耍班子忙不迭的收拾家伙什儿,往后躲避着,生怕被这迅猛的马速给殃及到了。马踏而过之后,又来了一辆马车,装饰得很是华贵,一见就是非富即贵之人坐在里头。很快,这帮人就消失在了街的尽头处,速度之快恍若没来过一般。只有飞扬在空气中的些许烟尘,才昭示了方才这一切是真实发生过的。
——这是什么情况?
柳倾歌立在了原地,隐在人群里,开始听着周围之人的议论声。
“刚才这么大阵仗,是要去抓人么?”
“自然是。李家这次,可算是彻彻底底的完了……”
“他们犯了什么事儿?”
“不清楚,大约是跟生意有关罢,不知道怎么惹上官府。现在,李家在京都三城开的所有店铺一律被贴上封条,估摸着离破败也不远了罢……”
李家?李家!
柳倾歌听了这些个消息,第一反应就是李家买通边境守将、私自贩运粮食的事情被抖出来了。这一天果然还是来了!柳倾歌不得不在心底佩服起郑王轩辕楚清的铁血手腕来。没想到那位瘦弱的王爷,行事起来竟是如此狠辣,丝毫不留余地。他打压李家,趁此良机可以将李家的粮食果蔬一律充进国库,从而为这次远征提供得力的物资保障。除了李家,再加上柳家的物力支持以及国库存粮,他这次远征真可谓无忧矣。
柳倾歌一边想着此事一边往家的方向走去,结果恰好遇到前来寻找她的柳祁潇。她眼眸一抬,瞬间就和那双冷峻清泠的眼睛对上,心里不由得打了个突。心思一打转儿,她忙笑着迎上去道:“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柳祁潇眉梢轻拢,俊颜微沉:“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罢。”
“呃,那啥,”柳倾歌一边打哈哈一边道,“倾歌见今日外面热闹,所以就出去逛逛了,哥哥不必担心。”
“出去逛逛也不是不行,怎么不打个招呼?”
“本来想去打个招呼的,可哥哥在和二哥说话,倾歌没好意思打扰,就先行走了。”柳倾歌眨巴着无辜的眼睛道。
“借口!”柳祁潇冷冷开口,眸光深晦如海,“今天官府在查抄李家,你跑去凑什么热闹?”
柳倾歌忙讨好的凑过去,攥住了他的手:“呃,倾歌本不知今天会有这么大动静,现在不是紧赶慢赶地回家么?”
柳祁潇转过身,并未挣脱她的手,只是寒着声音叮嘱:“以后遇到这些是是非非,最好绕道走。”
“是,”柳倾歌往他身上靠了靠,立即点头答应,“倾歌以后绝不再犯。”
柳祁潇揉了揉眉心,那如玉的俊颜上现出了些微无奈之色:“但愿罢,不过我是没抱什么希望。”
柳倾歌嘻嘻一笑,眉眼弯弯如月牙儿一般。
回府了之后,柳倾歌跟着柳祁潇书房,屏退下人之后,又重新扯向方才那个话题:“哥哥,郑王是如何取得李家叛国通敌证据的?”
柳祁潇返身走了过去,推开了窗。阳光顿时倾泻而入,氤氲出点点光晕,逐渐充盈在空气里。窗外那一片茂盛的竹林此时生长得正好,青翠欲滴,笔直挺立。随着清风的吹拂,竹林轻轻摇晃,那竹叶与风在忘情的追逐亲吻,发出簌簌的声响。柳祁潇就那么立于窗前,身姿挺拔,身上的堇色长袍下摆被风吹起些许,愈发显得清朗飘逸。听了柳倾歌的问话之后,他稍作思索,随即开口:“郑王派遣心腹官员前往西北边境,来了个突袭搜查。把那些将领收受李家贿赂的账本证据找了出来,借机罢免了那几人的职务,与此同时,也树立了自己严苛的军威。铁证如山,李家也辩驳不得,李家老爷子李云腾这下算是栽了。由于他的事情牵连到他儿子李远中和孙子李鑫等人,所以郑王又下令彻查李远中贪污受贿一案,经过这一番大动作,于是便查封的查封,下狱的下狱。”
“下狱?”柳倾歌闻言立即道,“那温明月的孩子呢?”
“你放心,我给郑王说了,他通知下去不可伤及无辜婴孩,应该今晚就能回到温明月的身边了罢。”柳祁潇侧过脸,优美的薄唇微微开合。
柳倾歌这才放下心来,不由得松了口气。她忽然念及一个问题,忙道:“哥哥,李家出事了,那李媛怎么办?她不会又借机抽风,把府上闹个鸡犬不宁罢?”
“应该不会,”柳祁潇清淡开言,那张清润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她得知此事之后,就把自己关了起来,任何人都不让进去,不知道在里面干什么。”
柳倾歌听了这话,也不知自己心底涌起的是什么滋味,过了半晌还是道:“不管怎么说,一个好好的人总不能在我们府上饿死,一日三餐什么的还是要送进去。”
柳祁潇伸手摸了摸柳倾歌的脸,柔声道:“我已经安排妥当,你不必操心了。”
柳倾歌“唔”了一声,随即眨眨眼,神秘地道:“哥哥,今晚倾歌带你去一个好去处,怎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
☆、庆生
柳祁潇盯着她的眼睛,像是要透过她的眼睛直接猜到她心底的隐秘。须臾,他略一挑眉,勾起唇角问道:“什么去处?”
“嘘,现在不可说。”柳倾歌虚张声势的一瞪眼,将手竖在唇边,眨巴着眼睛道。
柳祁潇见她不说,于是自己也就没多问。心中隐隐约约升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感来,他倒是有些好奇了,这丫头究竟准备玩什么花样呢?
很快就到了晚上。柳倾歌换上一袭缃色长裙,俏生生地立在柳祁潇的小楼外,笑着开口道:“哥哥!”——正儿八经的算起来,这应该是她和柳祁潇的第一次正式约会罢。
柳祁潇合上书,慢步踱了出来。清幽的月光照耀在他身上,多了一丝柔和唯美的意味。他袍袖一拢,眸色微闪,光华流转:“走罢。”
夜市丝毫不逊色白天的市集。暮色扩散得极快,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蔓延至整个夜空。圆月高悬,月华如练,似铺开了柔美的浅色丝绦,轻轻地拂过每一处地方。疏星点点,一闪一闪,为这漆黑的天空增添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美感。
柳祁潇迈步而行,不疾不徐,他并不知道柳倾歌要去哪里。而柳倾歌则是东张西望,很快她便一脸兴奋地攥紧了身边之人的堇色衣袖,开口叫道:“哥哥,咱们去吃那个罢,闻着好香!”
一处小摊点在众多纷杂的摊位中显得并不是那么起眼,但是从那里传来的味道,却是令人久久不能忘怀。
柳祁潇下意识的皱了眉,稍稍往一旁避了避:“我不爱吃。”
“哥哥你不尝尝怎么知道呢?”柳倾歌拍着胸脯道,“哥哥只尝一口,若是不好吃,那倾歌以后就再也不带哥哥吃这个了。”
柳祁潇见她说得斩钉截铁,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于是便合了手中折扇,点头道:“好。”
很快便有两盘热气腾腾的臭豆腐上来了。柳祁潇把两双筷子用热水烫了烫,随即递了一双给柳倾歌。柳倾歌忙接过,夹起一块便送入口中,那热辣辣夹杂着麻麻的感觉很快充斥了整个口腔,使得她情不自禁的深吸一口气,赞道:“这滋味儿真是不错!”
柳祁潇看她吃得那般香甜,便也夹了一块臭豆腐放入口中。那股味道先还是觉得不能忍受,后来便逐渐适应了下来。他慢慢咀嚼,只觉得那股辛辣甘美的滋味已经完全入了口,倒比想象中的要好吃许多。
“怎么样?”柳倾歌忙问。
“还可以。”柳祁潇颔首,微微一笑。
柳倾歌吃得浑身直冒汗,她只觉得无比的爽快。相比之下,柳祁潇就斯文多了,他看着柳倾歌的吃相并未露出任何的诧然之色,约莫是早已瞧惯了罢。
“慢点吃。”
就在柳倾歌觉得自己浑身像是从水里捞起来的时候,忽然从对面递过来一条帕子。那熟悉的图案,熟悉的针线,正是柳倾歌第一次给他做的那条。她怔然看了一会儿,这才忆起要伸手接过:“哥哥,倾歌不是给你新做了一条么,怎么不用上?”
柳祁潇眸光熠熠的望着她,明澈清冽的眼睛里清晰地倒映出她的影子:“新的我舍不得用。”
“……”柳倾歌心念一动,微微垂了眸子,脸上露出了动容的表情。她默默地擦了唇,随即将帕子往自己怀里一揣,再抬起头的时候已经换上一脸灿烂的笑意:“哥哥,你还没吃饱罢?走,还有长寿面呢。”
柳祁潇笑着应声:“嗯。”
柳倾歌不顾柳祁潇的反对,自顾自地去付了钱,随即拉着他的手在人群中继续穿行起来。
光华耀眼处,唯有掌心的温度,恍若一直传到了心底。
走至一家“悦来面馆”,柳倾歌刚迈步进去,那跑堂的小二就迎了上来,笑着招呼道:“二位客官,不知想吃什么面?”
“不知贵店有哪些品种?”
“小店有手擀面、拉面、炸酱面、烩面、凉面、挂面、刀削面等等许多,应有尽有。客官可以随便点。”小二很是流利的回道。
——乖乖!这么小的店铺,居然面条的品种这么齐全。柳倾歌稍一思索便明白过来,这青城乃是京都三城之一的重城,自然汲取了各地最有名的小吃了。“既是如此,那便上两碗长寿面罢。”
“好嘞——”小二还没说完,柳倾歌就已经打断了他,补充道:“我自己来做,你们只用提供食材即可。”语毕,她便把两碗面的银钱放入小二手里。
小二有些发怔,不过他终究是南来北往的客人见多了,对于这些奇奇怪怪的要求也已习以为常,很快一点头道:“成。那这位姑娘就随我来罢。”
柳祁潇寻了一处干净的桌椅,然后便端然坐下。他刚拿出折扇准备扇风,就见另一个小二手执一个托盘走了过来,口中道:“这盅桂花酒,是那位姑娘吩咐送来的。”
他略一颔首,那小二便放下酒盅和酒盏离开了。
却说这边,柳倾歌随了小二一道去了厨房,里面油气熏蒸,热得像个大蒸笼。这里面摆了好多锅碗瓢盆,灶里火光冲天,不时地可以听到那翻炒菜肴的“兹兹”声。柳倾歌走过去,跟厨房大师傅说了自己来意,然后那大师傅便道:“那面已经事先擀好了,食材都在右边的那个橱柜上,姑娘直接做即可。”
柳倾歌对他道谢,然后就开始忙活起来。她先架了锅放油,等油热了之后,随即敲碎了一个鸡蛋丢了进去,她翻动着锅铲把鸡蛋炒好放在一个碗里。然后柳倾歌又去把锅给洗干净,开始烧水,一直等到水烧开,她便把油和盐放了进去。估摸着味调好了,她再把面条和葱花下了进去。待得煮熟了,柳倾歌把面盛起来,把那个碗里的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