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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敢地走下去。[·]
这不会是诀别,我不信你不信我,除非——她不是你。
如果她不是你,那么你呢?
既然要演戏,就演到底吧。柏旻漾略显心疼地抚了抚柳问的脸颊,“柳问,对不起。”
“相公,千万别这么说,我们来吃米线吧。”
“嗯。”
躲在暗处的严初皱了皱眉,但看秦如沫一路跑回到跟宫汐澈分开的岔路。
生气地拉着脸。
“沫儿,怎么就你一个人……”
宫汐澈还没来记得询问柏旻漾的下落,就被秦如沫没好气地打断了:“澈哥哥,不要再提那个人了,我真后悔救了他,以后我再也不会理他了!”
“你是说旻漾?”
“不是说了不要提吗?”
“他没有来?”
说到这里,秦如沫更没好气,“他没来倒好了!他不仅来了,还带了他那恩爱的小媳妇!”
“诶?”
“真是快要气死我了啊,之前还扮的跟个有情有意的好男人似的,一转眼就变成负心薄情的臭男人!你们知道吗?他……他……他竟然成亲了?昨天成亲了!”
“啊?”
“没想到吧?你也没想到吧?这这这……不就是在石室里关了三个月,需要这样吗?还好小妹……咳咳……还好本姑娘当初没有嫁给他!”
“……”
秦如沫滔滔不绝。
宫汐澈的脑海突然闪过一道精光——
难道——
躲在这附近的会是——
来找秦如沫的人?
所以柏旻漾才会演这出戏——
但见秦如沫的样子,不太像有假。
她素来最信任柏旻漾……
“沫儿,你觉不觉得事有蹊跷?”宫汐澈刻意将声音压到最低,试探着问她。
☆、嗜血妖孽
“蹊跷?”秦如沫冷冷地挑了挑眉,那一幕幕画面由她的眼睛传递给她的身体,这样的伤害还是少想为妙。“再不明白才真的活见鬼了!你们知道吗?我刚才一生气要给他一记耳光,他那宝贝新婚妻子竟然还替他挨打,真是气气气气死我了!”
柏旻漾是什么,小妹稀罕,她不稀罕,她已经决定从头到脚鄙视的男人,这一辈子也妄想得到小妹的原谅。她绝对不许他再来伤害小妹,伤害她对他的完美记忆。
“既然他这样薄情,我们走吧。”宫汐澈道。
“走了!”秦如沫冰冰地朝着马匹走去。
“少主——”顾惜年跟了上去。
“沫儿,我们现在要回去我‘家’,你要跟我们一起去吗?”宫汐澈的眼漾着温柔的光,这样对秦如沫说道。
秦如沫看向他,点了点头:“嗯。”
顾惜年的眼底掠过一道狭长的光,一瞬间就消失了。
正好。他想。
宫汐澈朝着亭子方向望去——
内心溅起一丝涟漪。
旻漾,你不要怪我。
你既护不了她。
从此以后,就让我——守护她吧。
我们——后会无期!
宫汐澈跳上马,将秦如沫拉上去坐好,唇角漾起浅浅的笑意。
既然连沫儿都看不出是在演戏,旻漾,你……保重吧!
驾——
哒哒的马蹄,溅起好多涟漪。
蔚蓝的天空和碧绿的草地都在奔驰之间忽近忽远。
远方,会有更美还是更糟的境遇在等待着她,她并不知道。她只知道,如今,戴着面纱驰骋于这片绿地的少女,终于比昨天成熟了一些。
她了解到背叛可以在一朝一夕之间,也明白爱情很荒凉。
同一具身体,不同的两个灵魂,都曾经那般不顾一切地深深爱过她们心目中最美的男人,却同样遭到了最残忍的背叛。
或许,这就是她们的宿命,也是上天将她们牵连在一起的原因吧。
即使如此,小妹,从今往后,你便是我,我便是你。你的快乐,请让我分享,你的痛苦,就让我一人承担!
让我们一起忘记薄情的男人,迈向属于自己的未来吧!
我不相信失去爱情会让我们怎样。这个世界依然在转,山有棱,地有角,天未塌,地未陷。
明天,照样会来的。
许是因为被姬钧拓无情背叛,秦如沫的心里异常排斥去思考自己为何被背叛,如何被背叛这类问题。所以也没有去思考柏旻漾的背叛,没有深思宫汐澈的弦外之音,更不晓得自己身体强烈地排斥究竟是为了什么。
她只知道奔跑,飞快地奔跑。
因为身后有那个寡情的男人,她猜想自己的身体眷恋着那个男人,所以才这样排斥她的前进,但是,她必须替她的身体撑起这样的背叛而来到了的痛觉。
不让她走回头路。
*
弄影宫。
用亿万颗难得一见的红色晶石打造的宫殿仿佛海洋深处浮游的万丈光芒,闪耀着明日般熠熠的光辉。
这时间再找不出一个地方,比这里更绚丽,更诡异,那种仿佛散发着嗜血的气息般的红光笼罩在整座宫殿上空,似酴醾花开到尽头,繁华了一世。
这是一个大到有点骇人的寝宫,四面都是阴冷的气息,一根针落地都能传出绵长的回音。
再没有比这个男子更加艳丽华美的人了。如果说姬筠拓是妖而不媚的撩情少年,那么这张精美绝伦的妖艳中带着动人心魄的冰寒的脸,就是世界上最毒的罂粟王。
他的眉宇间掺杂着浑然天成的霸气,又缠绕着魅情惑乱的阴柔。
诡异的盛开在死亡之路的曼珠沙华,大抵就是这种感觉吧。
鲜艳的长袍长长地拖着,他英挺的身缓慢地靠近跪倒在冰冷的红色晶石铺就的地面上。
一股阴冷肃杀的气息以极度暧昧且带着致命之毒的形式疯了一般地撩了上面。
嘶——
被撕裂的衣裳落了满地碎片,纷扰如乱世的繁花。
惊恐的少女忘记了尖叫。
他的手指那样美丽,仿佛是用世界上最精美的玉器打造雕塑,美型的,却也冷酷至极。只轻轻托起她的下巴,她就好像是着了魔似的忘记了挣扎。他仿佛是世上最唯美的吸血鬼,柔软的长舌舔舐着她的肩膀。
啊——
她发出一声缠绵的喘息。
肌肤被他柔情的舌撩起了一身情思。
他的唇角漾起嗜血的笑。
啊——
那一声喘息顷刻变成了尖锐的嘶吼。
然而,来不及挣扎,她已经彻底失去了生命。
他有一些嫌恶地扬了扬手,侍女马上送上一壶能够洗涤世界上所有脏污的冰泉,他漱了一口之后才将自己的双手洗净。
像是沾染了再肮脏不过的细菌,他的眉宇皱着一股难以消散的戾气。
霍地——
他锋芒的眼刺向圆柱旁边的侍从。
只那一个眼神而已,侍从却早已双脚不听使唤地瘫软了下去,颤抖着求饶:“属下该死——属下该死——”
“你的确该死!”
他的声音阴冷到了极点,仿佛可以让夏日的太阳都冰冻成霜雾。
“主上饶命,主上饶命——”
啪——
他雕塑般精美的手掌落在殿前的石椅上。
哗啦啦——
坚硬的石椅迅速变成红色了粉末。
惊恐不已的侍从慌忙地站起身来想着殿门口方向逃去。
“找死!”
嗖——
一条千年巨蟒急速缠住了侍从的脖颈。
连一句饶命都来不及说,侍从便被那条巨蟒吞下去了。
金色巨蟒迅速地游回去攀上他身后的宝座旁的石柱上,仿佛雕塑般镶在石柱外圈,只有那双银色的眼,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精光。
在场所有人无不惧怕地跪倒在地上。
“一群没用的废物,连一个左肩有烙痕的女人都找不到,留你们何用!”
一听‘死’这个字,巨蟒就好像听见了令它欢愉不已的指令一般,卷了卷长长的蟒身,银色的瞳迸射出一丝阴冷肃杀的寒光。
☆、冷樱宁
“主上,主上息怒,主上饶命……”
霍地——
他的脸色变了一变。
仿佛被什么感觉牵引了似的,他的眸光闪过一丝难懂的痛楚。
下意识地抚了抚太阳穴。
最贴身的侍婢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光景,却显得异常沉稳和机敏,发现他这个动作,便急速搀扶住他的身,“主上——”
感应越来越强烈——
在哪里?
究竟在哪里?
怎么都找不到!
为什么就是找不到!
“都给本宫滚出去!”
听见他让自己滚,所有人都像是捡回了一条命,连滚带爬地逃出了这阴冷至极的大殿。
“主上的旧疾又犯了,还是先去歇息吧,这些个事情,等少主回来了自会处理。”
“樱宁——姬筠拓那半块玥,你果真没有找到?!”
“奴婢有愧。”
“你可知那半块玥已经传出江湖了?”
“这不可能——”那女子笃定了摇了摇头,“奴婢在姬王府潜伏了整整一年都没有找到,不可能……绝不可能……”
“樱宁,并非本宫不信任你,只是本宫突然觉得,你这当了一年的冷妃实在有些窝囊。”他轻轻推开她的搀扶,有一些无力地摇了摇头,“若然本宫当初没有那么冲动,让姬筠拓那小子盗走了半块玥……还让他听见了那天大的秘密……也断不会让最信任的你去接近他。”
“恕奴婢无能,未能替主上排忧。主上仁慈,用还魂丹救奴婢这条贱命,奴婢今生今世唯主上是从。”
“罢了——你先退下吧。本宫累了。”
“奴婢告退。”
少女的背影从容而淡雅,看不出丝毫异样,她向来都是那样啊,连他都猜不透她的心思呢。
冷樱宁,冷樱宁——
就连这样的她,都无法真正走进姬筠拓的心吗?
“樱宁——”
那个优雅的背影忽而止住了脚步。
“如果你记挂他,本宫就想办法送你回姬王府吧。”
她没有表情的脸颊忽而闪过一丝惊异的光,然而也只有那么一下而已。她的声音与原来无异,发声也依然平缓有力,“多谢主上美意,樱宁从小侍奉主上左右,主上让樱宁往东,樱宁绝对不会向西。在樱宁的心里,绝没有第二个主人,请主上不要赶走樱宁。”
他没有发声,只有扬了扬手,示意她退下。
她点了点头,退出了宫殿。
她的手心攥着一片红叶,枫叶飘零的季节,穿着白色长衫的少女目光有几分游离。
情思?念想?怀抱?
冷的,热的。
真的亦或是假的。
她从未刻意去分辨过什么。
倏尔想起三个月前,她在寝宫自缢的场景,三尺白绫,冷了一世等待。
这一生,她从未妄想得到谁的真心。
只是,当那个妖娆的少年将气若游丝的她拥在怀里声嘶力竭地呐喊她的名时,为何她会那样那样地想要重新睁开眼睛看他一眼?
看看那个最无情,最残酷,其实也最温柔,最多情的少年。
哪怕最后一眼也好。
不——
不是的——
那并不是动情——
只不过是震惊罢了——
他若是真心待她,又怎么同意将她送给秦甫桦。
虽然……
她的命,一文不值。
虽然……
他要将她送于人,她本没有挣扎反抗的权。
但是……
不甘。
不愿。
不能。
最温存的语言,过了期限都变成了虚无的谎言。
太过美丽的东西。
都是毒。
他定然又爱上了另一个女子,整日把酒言欢吧。
她为什么要回去?
既然,已经被放弃,就绝对不会再回去。
她不爱他。
她只是执行任务而已。
当主上再次将她从棺材里抱出来,救醒她。
她有多憎恶生命的延续。
又有多庆幸还有气息。
她突然记得了。
她会爱上姬筠拓。
不过是因为——
那妖娆的眉眼,跟主上太过相似,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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