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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上眼睛,她说:“小拓,我有没有告诉过你。”
“嗯?”
“我爱你——”
在‘你’字脱口的瞬间,她的双手用力将那剑柄握紧,将那长剑从他身体狠狠抽离……
鲜血狂涌,她想也不想地丢开长剑,拼命地朝着伤口撒金疮药。
本来这样做是很危险的,因为没有医生在场,也没有任何消毒的程序,加上她根本就是个生手,顶多曾经演练过一次拔箭。
这般的动魄心惊却从不曾遇见!
那疯狂涌出的血液,仿佛要抽了她的心。
她拼命地与他对话,不让他就此晕死过去,“听我说小拓,从第一眼见到你,我就深深爱上你了。你和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你那么骄傲,又那么冷漠,恶毒的像一只野兽,却又云淡风轻地像一只青鸟。”
他没有反应,金疮药被她用了个精光,她连哭的时间都没有,就拼命抱住他的脸颊,继续说道:“十三岁那年,我第一次见到你的那天,天刚刚下过雨,我如往常一般飞奔回家,却看到你依偎在门口,那时的你,就好像一只妖精,美丽的不似人间所有,我以为你不存在,我以为那是幻觉,所以我几乎本能地伸出手去,想要抚摸你美丽的仿佛精灵般虚幻的脸颊,你嫌恶的将我推倒在了地面上。仿佛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十三岁?是什么时候?他真的有遇到过她吗?为什么他会觉得,这样的一个故事,似乎并未发生过,但又似乎真的存在在他的心底最深处。
是因为,连心草吧?是因为连心草吗?因为可以感觉到她的情绪,所以才会有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的吧……
秦如沫继续说道:“我摔在地上,眼睛却依然停留在你的身上,我问你是谁,你向我伸出干净修长的手指,似乎要将我从地上拉起。你笑得动魄惊心,我又一次被摄了魂,向你伸出手去。”
“可是,你却突然像个恶魔,扬起魅惑的笑容,却不屑地开口嘲讽了我,你说,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至少应该有一点自尊。”
“是啊,一个陌生人朝我伸出手来,我怎么能接受这样毫无理由的帮助。后来的你,也不止一次地将我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之后又笑得像个天使,朝着我伸出援助的手。我怎么就那么傻,每一次都被你蛊惑,明知道你是个表里不一的恶魔,却无法剔除你这颗毒瘤。”
他有些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又好像全都能懂……很奇怪,很微妙……很想去想象那样的画面,一个骄傲冷漠的少年,和一个倔强任性的少女的初遇。
“十五岁那年,我被关在教室,很害怕很慌张,你却突然出现,牵住我的手,将我带离黑暗,那个最初的吻,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总是不按常理出牌,于是在我为你动了心后,还能在夺走我的吻之后混蛋地说这是作为救我的报酬。”
他好像看见大片黑暗的世界,仿佛是书塾,又好像不是……他牵了她的手,又突然吻了她,却在那之后吵她恶作剧地吐了舌头……
“那天我狠心地推开了你……转身就跑。我一直哭一直哭,因为我的初吻,为着这样莫名的理由,不是喜欢的理由而丢失了。那是我在意的,却因你的恶趣味失去了!”
“我以为,我是讨厌你的。是的,我讨厌你。”
“十六岁,你是那么耀眼,每一个角落都有人在谈论着你。但是,我讨厌你。所有我讨厌的事情,你都做得得心应手。我避开人群,拒绝任何和你有关的事物。可是,也是你,在我即将被车撞上的时候狠狠推开了我,明明自己也受了伤,却还坚持抱着我去医院。那个时候的你究竟有多耀眼,我从来都没有告诉过你。那天,我好像看到你哭了……你是哭了吧……”
“我渐渐发现,原来我的讨厌是一种喜欢。可是,在十七岁的那一年,当我好不容易将一封情书塞给你的时候,得到的,却是在约定的地方傻等一整个晚上的结局。”
“你喜欢我吗?还是不喜欢……其实我一点也不知道。”
“但是,我真的就从那时候决定狠心忘记你了。被你拒绝,让我遇到了莫伊痕。他对我很好的……小拓你也知道……可是……这样自私的你,终于还是,毁掉了我的幸福。你总是肆意扰乱我的生活,任性而霸道,甚至是无理取闹的。仿佛我是专属你的,可是我给你,你却不要……”
“但是,谁让我爱你呢……”
“小拓,我爱你。不管你是骄傲的,任性的,冷漠的还是残忍的全都没关系,不管你记不记得我都没关系,不管在哪个世界哪个朝代都没关系,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什么年龄……全都全都没关系。只要你是小拓,是我的小拓……我就爱你,只爱你。”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也许对你来说,是上辈子的事情吧……这辈子,在最初遇见的时候,你给我的伤害,丝毫不亚于当年你加注在我身上的,但是为什么呢,越是伤害,却越是放不开。我还是放不开你吧……不管你怎么改变,我也能在人群中一眼就认出你。但是,你认不出我了……”
“可是,认不出来也是好事,小拓,你知道吗?现在我觉得很幸福了。跟以前比起来,真的很幸福了吧。所以,我绝对不允许这样的幸福莫名流失,谁也不能从我手上夺走你,是谁都不行!皇上不行,阎王不行,上帝也不行!”
“你是我唯一的执着,是我唯一的任性,是我唯一的守护,为你,我背叛我的世界,爱我的人,我的价值观,甚至我所在的世界,包括我自己,都在所不惜。因为你是那个唯一,失去你,我就失去了一切。”
“所以,绝对不要离开我,死也不要离开我……”
“小拓,现在你一定觉得我在胡言乱语对不对,也许我真的疯了。不要离开我……小拓,你听见了吗?”
☆、不能替他承担,也至少为他分担
“如姬?如姬——驾……吁……!”
不远处响起马蹄声,和一个少女的呐喊——
“如姬,是你吗!?”
是含烟的声音!!
马车停下,秦如沫的眼瞳突然撑大,失声喊道,“含烟,我在这里,快,救救小拓——”
含烟哪里敢怠慢,飞快地冲了过来,连药箱都快打翻了。
俯身就去检查,还好没有伤及要害,但是因为长剑在他体内待了好一阵子,简而言之有些毒素,消毒倒是问题不大,但是,这伤口未免也太大了……失血太多,也是导致他此刻昏迷难醒的重要原因。
不错,这长剑,如果再晚一点拔出来,恐怕他凶多吉少。
耽误之极,现在必须要缝合他的伤口。
在简而言之:缝针!
“什么?缝起来!?”严初吓了一跳,“王爷乃万金之躯,怎么能缝……”
秦如沫却坚毅地对含烟说道:“我能帮你什么!”
含烟感激地看了秦如沫一眼,眼下状况,如果秦如沫再来阻止,王爷恐怕真的危在旦夕了。这种大胆的手法,一般人自然无法接受,含烟很感激秦如沫对自己的信任。
“不要让王爷昏迷。”含烟的语气很认真。
秦如沫点了点头,虽然此刻姬钧拓一言不发,眼睛也睁不开的,但是他的睫毛在动,手指在动,是可以听见他们说话的有意识状态。
她必须想办法不让他昏死过去。
在这古代,医学本来就不发达,含烟可以想到缝针,说明她在医学上的造诣非同一般。
秦如沫和含烟这般坚持,严初也不再阻止。
含烟道:“扶王爷趴好,等一下势必很痛,一针一针挑着他的血肉,他不可能没有感觉。另外我施针的时候,不能有一点打扰,不管发生什么的,都不可以打扰到我,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如姬,王爷就交给你了。”
秦如沫点了点头。
含烟手中掐着银针,目光掠过一片冰芒,那是她在绝对投入的时候才有的神色。这不是玩笑,眼下,她要医治的这个男人,是她崇拜了多年的王爷。
他魅惑,狂傲,有时任性,有时冷漠,有时幼稚,却一直都那般可靠。这个言出必行的男人,是她见过的最让人喜欢的男人,她绝对不许他在她的手中出现任何差错。
施针。
刺下,挑起,缝合。
再刺下,挑起,缝合……
反复。
“啊——”姬钧拓发出一声痛吟。
秦如沫见他本能地要咬住自己的舌头,下意识地伸手,放在他的口中,防止他伤害自己。
“啊————”狠狠一口,死死咬在她的手臂。
那痛感,仿佛要将那一块肉生生从她手臂咬下。她死死咬牙,手臂血肉模糊,却不肯松手。
秦如沫一只手被姬钧拓死死咬住,为了减少那种痛感,她的双手狠狠地握紧,指甲在掌心抠出密密麻麻的伤痕,她的脸色一片惨白。仿佛下一秒就会因为这剧痛晕厥过去。
那副惨样即使是再铁石心肠的人都会觉得心酸。
“如姬,还是让我来吧!”严初见状不忍,势欲替之。
秦如沫却坚决地摇头,这是她的男人,他所承受的痛,她不能替他承担,也至少为他分担!
她咬牙坚持,不断对姬钧拓说话。
“小拓,我在这里……小拓……”
“啊…………”剧痛令她发出了惨烈的呻吟。
不能放弃!
她对自己说!
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就会好了……
含烟还在努力呢……她怎么能放弃~!小拓还在努力呢,她怎么能为着这一点痛就放弃。
泪水和血液交织在一起,视线模糊,她的神智也开始有些不清。秦如沫的脑海却始终盘旋着当年,自己出车祸的那一幕……
那个平日里总是做着那些让人讨厌的事情的少年,不顾一切地冲上来,奋不顾身地推开她……抱着她奔去医院。
他身体的温度,甚至当时,他眼角那滴晶莹,都是那么那么清晰地留在她的记忆里……
任性曾经让她失去过很多东西。现在,她只想要坚持!!
只要和小拓在一起就好了,在哪里都没关系,是什么身份都没关系的吧……渐渐已经失去了知觉,只是感慨,经历过那么多事情,他们现在还可以在同一片天空下,是多么的幸运……
这种幸运,让她觉得所有的痛苦都在那个瞬间远离了她……
一切都是那么飘忽……
“如姬……”含烟的声音如同一阵微风吹入秦如沫的耳畔。她擦了擦脸庞细密的汗珠,对脸色惨白的秦如沫说道。“如姬?结束了!”
含烟的语气里有前所未有的松懈,是经历了一场生死之后的绝对放松,但是她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于是才恍惚想起什么,回神去看秦如沫,只见秦如沫唇角扬着笑意,仿佛陷入了某种状态,想象着什么幸福的事情。
“没事了。如姬?”含烟再一次重复。
是谁的声音,在她耳畔。
秦如沫感觉有一双手猛然将她从那场二十一世纪残存的画面里抽离出来。
在听见‘结束’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好像虚脱了,晕倒在了地上。
含烟这才想起什么,见秦如沫手上触目惊心,被姬钧拓咬出的血痕,急忙替她处理手臂上的伤口。
这般的触目惊心。
整只手都好像要被咬掉了,可是,她却只是咬牙坚持着!一般人出于本能都会放手的吧!可是她没有……
这个女子,究竟要有怎样的信念,才可以这般坚持……
连含烟都为之动容。
甚至连一向冷静的严初,都吃惊地愣住了,直到含烟让他帮忙将两人抬进马车,送到王府,严初才回过神来。他的手缠了绷带,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