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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着这种细微变化,大概心里不痛快的只有魏国公和他宠爱有加的小侧室。这不,当侧苑中的小妾莫名其妙的消失后,国公终于再次寻了咱们的薛公子书房议事。
“你搞什么鬼?”魏国公狠狠的拍着桌子,厉声说道:“你将那两个妾室送到何处去了?”
若非这件事,他竟然还没有发现,府中的暗卫已经不听他的命令,这薛少宸的翅膀当真是长硬了,不但悄悄的将暗卫全部攥在手里,就连自己送过去的妾室都能悄无声息的在国公府失踪。
“妾室?”薛严嗤笑一声,眼神中带着嘲讽。“我何曾承认过,可曾执过礼?不过是送过来的女人,物尽其用罢了。”
自他明白,对菡嫣的心思深入骨髓、贪之如命之时。便已决定,无论菡嫣是否嫁与他,是否接受他。此一生他只要她一人,再也旁侧。
若非当日张悠澜聪明,自愿为饵。他又被别的事情焦虑,分不开身。如何会等到这此时。
“她们是锦川吴大人的义女和墨城张将军的庶妹!”魏国公咬牙切齿,这两人都是关卡中的人,必须握在手心的!否则将来会出乱子。
“义女?”提到这个,薛严笑意更浓。眼中满是嘲讽。“会和自己父亲共赴良宵的义女?”
当他知道这两人出现在侧苑之时,暗卫早已将她们所有的资料收集到自己面前,事无巨细。无论自己用或不用,将一个玩物送到自己面前,这姓吴的胆子倒是挺大的。
“她们究竟在何处?说!”魏国公气得脖子都红了。
薛严走到他面前,微微皱眉,似乎对他的怒火透着焦急,可口中的话却全是冰凉,“自然是去了她们该去的地方,父亲如此生气,莫不是看上了她们。”说完可惜的拍着自己的额头,一副自己做错事的模样,“父亲想要早说就是,只是现在……啧啧,送了人的东西怎么好再要回来。不过儿子给您物色几个,定然比她们出色百倍,如何?”
☆、84|5。20
“孽障,你非要气死我才肯罢休不成?”魏国公拿着自己这个儿子,几乎毫无办法。
他若是纯粹的纨绔子弟,扶不上墙的烂泥,自己也不至于如此恼怒。
这几年他看得出,自己这个儿子不仅战场之上能制敌于先,对朝堂诸事更是洞若观火,边城的四方将领暗中是听谁的号令,皇上清楚,云王清楚,自己又何尝不知。有他相助何愁大事不成,可是他虽然是自己亲生,却从来不是和自己一条心。“为了个霍菡嫣,你简直魔怔了,脑子被门挤了是吧?!先是交出兵权,削去爵位,如今更是得罪朝臣,你还能做出什么不着边的事来?”
看这模样,霍菡嫣是绝对留不得了,否则自己这个傻儿子根本毫无理智可言,更别提将来的宏图霸业。
对于魏国公的愤怒,薛严只是眼眸微暗,似乎是听见什么笑话似的,唇角勾起冷笑,“爵位由你而来,我并不稀罕。至于当初我上缴给皇上的军权,原也不是父亲您的,又何必如此激动?您当初是如何从司徒家顺手牵羊拿来的,想来也不用我来提醒。”
“你……”一字一句宛如冬日的冰刺,狠狠地扎魏国公身上,他从没想过薛少宸会知道司徒家的事,这件事在他心里宛如惊涛骇浪,让他常常难以安枕,他给坚定的告诉薛少宸,“司徒一脉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断绝,不复存在!”同时也坚定的告诉自己,司徒家永远也不会再存在!
薛严却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嘲讽着父亲的自欺欺人,“父亲年纪大了,脑子也不好使了。莫非忘记了,少宸身上还流着司徒家的血。”
国公夫人,薛成碧与薛严的亲生母亲,便是司徒家的大小姐——司徒明珠。
司徒家在魏国公心中是个禁忌,虽然已经过去数年,但这个姓氏带给他的耻辱可谓刻骨铭心,永生不忘。就算他不许府中人提起,就算他可以磨灭当年的印记,就算他如今的功绩早已胜过司徒家,可那段岁月却始终停留在脑海中,以妻族上位的痕迹永远都抹不去。
魏国公静默了很久,目光灼热的盯着他,“你都知道什么?!”
“父亲想隐瞒的一切,少宸都心知。”这么多年他只是未曾提起罢了,并非自己毫不知情,幼年的回忆,多年的查访得到的结果,让人齿冷,“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父亲大人连如此简单都不明白?”
当年若非父亲拿着司徒家的护主的兵马,滞留于锦川不传音讯,司徒家又怎会以百人之力奋守凤城,以致全族尽灭。娘又怎会忽逢噩耗,病重难产落下病根,才会在他四岁之时药石无灵撒手而去。而娘亲病逝之时相见父亲最后一面,那时候父亲在做什么?
在守着他心里的朱砂痣,因为他所谓的一生挚爱正产着他们的幼子。
自己永远都忘不了那一日,长姐直直的跪在雍锦堂外面,跪了整整半日,想求父亲来见娘亲最后一面却终不可得,娘亲最后失望带着解脱的闭上眼睛,从那一刻开始在他的心里便没有爹这个称呼。
“原来……你恨我。”魏国公说道。
“恨?父亲何出此言?您终归是我父亲,为人子女怎能恨您。”薛严嘴角扬着,眼中却毫无温度,甚至透着一丝残忍,“况且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您的朱砂痣临死之前看着我,惊恐痛楚的表情,如今想起来仍让少宸觉得痛快至极。”
魏国公浑身一颤,豁然从凳子上起来,愤怒的看着他,“你……亲眼看见?”
当年府中遭遇刺客,等他归来之时,玉洁与芮儿早已被杀害,玉洁全身上下二十多处剑伤,每一处都令人触目惊心,其中致命的伤口乃是小腹之上的一柄利刃。而当时只有少宸躲过一劫,只受了些皮肉伤。
“不错,亲眼看见她咽下最后一口气。”他的口吻阴冷,宛如从地狱深渊之中爬出来的恶鬼,“不仅如此,当初看她全是抽搐,痛楚非常,我实在不忍心,补了她一刀。”
是少宸杀了玉洁!这个认知几乎击塌了魏国公,他难以置信的说道:“不可能,你当初不过才七岁。”
一个七岁的孩子如何能杀人?!司徒明珠死后,玉洁待他如同己出。
“那也多亏父亲自幼教导。当狠之时,绝不可心慈手软,抓准时机,一击而中。”那也是自己第一次杀人,还是杀一个女人。他已经不记得当时杀人之后,自己的心境如何,是害怕还是兴奋?只记得那一年长姐做了贵妃,常召他入宫,仅此而已。
自从他知道父亲对菡嫣动了杀心之后,就计划着摊牌的一日,与其暗地里互相猜忌防备,倒不如大家摊开来,少了许多麻烦。
当薛严满是倦容的回到碧霞苑时,恙装淡漠的霍菡嫣当即愣住,对身旁人说道:“所有人都退下。”
“夫君,可是出什么事了?”今生虽然见过薛少宸许多神情,却从未见过他如此疲累和空寂,仿佛回到了前世,每一年自己的祭日夫君总会一个人坐在墓碑旁,绝望而空无。
薛严未开口,只是上前将她紧紧揽在怀中,如同陷入绝境之人抓住最后的一丝救命希望。“菡嫣,咱们离开国公府,可好?”
自从娘亲过世,长姐进宫之后,在他的心里国公府早已不是他的家,而仅仅属于父亲的一座房子,仅此而已,当年有侯府之后,就极少来此,特别是每一次进雍锦堂总会想起娘亲过世的情形。其实当他知道父亲的心思时,心里明白最好的法子就是与父亲虚以委蛇,凭他的手段不管父亲打什么主意,他都能护着菡嫣周全。可这次菡嫣中毒给他一个警示,无论最严密的守护,总会有破绽可寻。
“好。”霍菡嫣在他怀中不停点头,抚摸着他绷直的背部,“咱们去上次去的那座宅子,我好喜欢那里的荷花池。”
他此时的模样,让自己的心泛起浓浓的酸涩,虽然不知道他和公公究竟说了些什么,可是只要他不要露出这种神色,他想做什么自己都会依他。因为她很清楚,有他的地方才是家,去哪里都一样,反正长姐交代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菡嫣,我只有你,也只想有你。”这一生他拥有过的东西很多,却都不是他内心深处真正想要的,他想拥有的,从始至终都只有她一个。
霍菡嫣乖巧的点头回应着,安抚着他,“我知道,我知道。”就是因为知道,她才会愿意将自己的心交给他。
薛少宸的速度很快,不到一日的功夫,他们就从国公府搬了出去,离开之时除却霍菡嫣的嫁妆与长姐要的东西之外,没有带走国公府的一草一木,半分银钱。他半开玩笑的对她说:“如今我可是名副其实的吃软饭。媳妇,我以后就靠你了,你要养着我。”
“好,养你。”拿着你的钱养你,霍菡嫣无奈的想着,当年他在六方阁掷出的千两黄金够他花了一辈子的。当初自己也是真的傻,觉得自己不久于人生便时时刻刻想着避开他,可知若是情到深处,就算自己身故,落下的多半仍是前世那般的结果,坐在合欢苑的秋千架上,忽然想起前几日宫中之事,便连忙对他说道:“对了,夫君,我有一事要和你说。”
“何事?”看她忽然如此严肃,薛严也透了几分认真。
霍菡嫣将宫中所听一五一十的全部说出来,特别是真假公主之事。谁知道薛严竟然不以为意的笑着,“原来是这样。”
“哪样?”别打哑谜好吗?
“这些年垣国和戎国不断派出细作来凤城探听动向,我一直在想,垣国究竟将最大的桩按在什么地方,没想到竟然在最显眼之处。”薛严谑笑道。
最危险,最容易被人怀疑的,反而是最安全的。
“那么戎国最大的桩又在何处?”根据夫君的说法,定然是知道戎国的细作咯。
薛严带出一抹笑容,透着诡异莫测,缓缓的说了三个字。“琳琅阁。”
此时的琳琅阁中,的确正上演着一幕细作回禀主子的场景,”属下参见王爷,王爷万福无疆。”
“起来吧。这些年在乾国,辛苦了。”邛火酉看着眼前的中年男子,脸色中透着认真。“蛮吉。”
琳琅阁的掌柜,不,此时应当称作蛮吉跪在他面前,用虔诚的声音说到,“为我戎国万世不朽,属下不敢言苦。”在乾国的日子,虽然算不上很富裕,可该拥有的却一样不少,只是独在异乡,到底不如自己的国度自在悠闲。
“上次来垣国,本王并未前来寻你,就是担心你的身份暴露。”所以上次他只找了一些散布的人脉,并非戎国派出的最精锐的内线。这琳琅阁,乃是凤城官宦之家,每隔一段时日必须召唤的商铺,因为做工精美,颇得世家子女的喜爱,甚至皇家也不例外。而每次借由这些达官显贵的口中得到自己想要的线索,如同探囊取物一般十分容易。“这次本王有事需要你去办?”
☆、85|5。21
“主子尽管吩咐,属下定当不负使命。”隐匿这么多年,终于有给国家立功的机会,必定会肝脑涂地,死而后已。此番无论王爷下的是何种指令,就算舍了性命也定当全力以赴。
邛火酉对于这样的属下,自然欣喜。这些年蛮吉在乾国,传递消息可谓功不可没,也不多费口舌,直截了当的问道:“蛮吉可听过四大世家?”
蛮吉倏然僵直,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