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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习惯这般一惊一乍开口闭口威胁他的人,柳桓只是将视线转开,“我只是好奇你一个姑娘家犯了何事被关在这里。”柳桓的声音温温的,并没有因为墨玉峦方才的恶劣态度恼怒。
“哼……我唯一做错的事,就是太相信自己这双眼睛。”瞪着眼睛,墨玉峦一脸气愤,若不是三年来早已将自己的脾气压制好,她现在一定开始发疯似的捶打吼叫起来。
还记得刚来黑山的那段时间,她心中不服怨恨不已,这也导致自己三天两头被埋在雪中,现在想起来,墨玉峦一脸得意洋洋,她没死还真是老天爷给面子呢。
“那你为何……”柳桓指了指墨玉峦脚腕上的锁链没有继续说下去。
那被粗重铁链锁住的脚腕上起了一层厚厚的茧子,想来是多年摩擦所致,而眼前的女子却对自己此刻的状况一脸坦然,看到这里柳桓心中一股敬佩之意油然而生,别说是女子,即便是男子在遇到这种状况下,也是难以保持镇定吧。
“这些都与你无关”墨玉峦倏地转头看向柳桓警告道,“想让你知道的我自会告诉你,至于其他的你不需要关心。”墨玉峦的生音突地变得森冷,那苦涩的过去,便是她难以触摸的伤口。
“好……好吧。”柳桓无奈点头应声,是他自己多事了,他现今唯一要做的便是好好养好身子,而后带着‘瞿酉’安全回去,这些就够了。
柳桓突然的沉默,让墨玉峦突然觉得无趣起来,好不容易遇到个人聊天说话,墨玉峦怎么会放过,只是……只是她忘了和人正常交流的话题有什么。
“那草药对你很重要?”长久的沉默后,墨玉峦缓缓开口。
从柳桓昏迷到醒来,他的手几乎没有离开自己随身携带的布包,而那布包里除了几颗草在没有其他东西。
“嗯,那东西是用来救命的。”柳桓的声音低低的,听起来有些有气无力。
“那你现在在这里困着岂不是赶不上救命?”墨玉峦忙接口道,她虽然战场上杀不眨眼但是基本的善良还是没有泯灭的。
“会赶上的,我会尽快养好伤离开这里。”柳桓倏地转头看向墨玉峦说道,那双明亮的眼睛此刻写满坚定。
“你这伤可不是十天半月便能好的?”墨玉峦不忍打破他的幻想,可是事实便是这样。
“等我好一点就会离开这里”仿佛没有听到墨玉峦的话,柳桓继续开口坚定道。
好一点?墨玉峦无奈摇头,好一点是好多少点,难道他准备几日后硬拖着残破的身子强行离开这里吗?那结果不外乎两种,死在黑山或者走出黑山后死在回家的路上。
“谢谢姑娘关心”柳桓看着摇头的人微笑解释:“我刚刚摸了摸自己的腿,发现只是普通的扭伤并没有断掉。”还好他掉下来的地方堆满厚厚的雪,不然可能真的再也醒不过来。
“你还会治病?”墨玉峦看着眼前的柳桓惊呼出声,没看出这么没有用的人还会医术。
“会一点”好似听出墨玉峦话中的揶揄之意,柳桓倏地红了脸。
“……”墨玉峦有些无语看着眼前的人,她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爱脸红的人。
外面的天色开始渐渐变暗,山洞中相伴而坐的人静默不语,墨玉峦有些无聊便在身旁的角落中翻找合适的动物骸骨作暗器用。
“咕噜……”一阵咕噜声打破山洞的平静。
“那个……对……对不起。”见身旁的人转头看向自己,柳桓忙满脸歉意开口,原本白皙的小脸爬满红晕。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肚子饿不是人之常情?”墨玉峦倒是大大方方将昨日还剩一半的野鸡拿至柳桓手边。
柳桓看着那一片血肉模糊的东西只觉胸口翻涌,“拿开”捂着嘴巴说出两个字,柳桓脸上的红色更甚,显然这时的红色是被吓的,他长这么大连鸡也没有杀过,何曾见过这般血淋淋的模样。
“你不是饿了?”将血淋淋的野鸡提到自己面前,墨玉峦满心疑惑看着眼前捂着嘴巴一脸痛苦的人。
“我不饿,谢谢姑娘好意。”忍住呕吐感,柳桓还算镇定开口。
看出柳桓的窘迫,墨玉峦一时起了逗弄他的心思,只见她张嘴在那血团上大大咬了一口,边津津有味嚼着,边招呼着柳桓道:“小桓,快尝尝,味道不错哟。”
柳桓看着满嘴血红的人以及面前那血红的肉团,终是一个没忍住吐了出来。
“呕……”腹中本就没有东西,柳桓呕了半天却是呕不出任何东西?
“嘁……”墨玉峦鄙夷嘁了声,继续手中的啃食动作,她刚来这里也是这般排斥生肉,可等你饿到一定程度时,那可就说不定了。
“姑娘,能不能求你把这个东西拿开些?”一手捂着嘴巴,一手捂着胸口,柳桓面带祈求之意。
“好啊,你等着。”墨玉峦坏坏一笑,更加张大嘴巴继续自己的吞咽动作,只一会,原本血淋淋的一团肉便消失在柳桓的视线中。
“这不就没了。”墨玉峦一摆自己满是鲜血的手淡淡开口,那声音中还隐隐含着隐忍的笑意。
“呕……”柳桓看着眼前的一幕忍不住又开始呕了起来。
“哈哈……”墨玉峦笑的欢快,好吧,她已经很久没这么笑过。
天色完全暗下,墨玉峦背靠墙壁睡得香甜,奈何一旁的柳桓却是睁着眼睛脸色苍白,二天未曾进食任何东西,加上身子受伤,他如何也难以入眠。
可即便是这样,每每想到那血肉模糊的东西,他还是能感觉到胃中的翻滚之意。
“哎”叹息一声,柳桓靠着墙壁盯着洞外的明月发呆。
“怎么还不睡?”墨玉峦看着身边的人轻轻问了声,她向来睡眠浅,柳桓这夜半寂静中如此清晰的叹息声,她如何听不到?
“没事,白日睡的多了。”柳桓不忍说自己饥饿难受睡不着,只得随便编个借口回道。
墨玉峦哪里不知道他的小心思,却也不想戳破,只缓缓开口道:“早些休息”
“好的”柳桓低声应道,忙跟着闭上自己的眼睛。听着身边渐渐均匀的呼吸声,柳桓试着调整自己的呼吸,困意竟渐渐涌上来盖过饥饿感。
作者有话要说:
☆、05 挖坑
第二日,墨玉峦从睡梦中醒来时,身旁的人还没醒,确切来说此刻的柳桓处于昏迷状态。
看着身旁脸色惨白的人,墨玉峦无奈摇了摇头,明知不可为还非要为之。
拖着厚重的锁链,墨玉峦缓缓朝山洞外走去,今日的天气很好,即便黑山常年被白雪覆盖,站在这阳光下还是能感觉到隐隐的暖意。
转头看了看身后的山洞,墨玉峦脸上露出一抹愁绪,救人总归要救到底才好啊。
“哎”微微叹息了声,墨玉峦蹲下身子,她被锁着活动范围有限,除了隐蔽自己用碎骨狩猎动物,唯一能做的便是在这小小的活动区域内,希望找到其他可以食用的东西。
“哗……”缓缓掏出怀中的匕首,墨玉峦忙动手开始拂去地上的白雪。
那匕首是她从柳桓身上搜来的,虽不是什么名品却也锋利,只见原本被白雪覆盖的土地渐渐显露本来的面貌。墨玉峦看着眼前满是希冀,柳桓不愿吃生肉,而这里又没有枯枝可以生火,只能试着看能不能从地下挖出些东西。
手中挖出的泥土颜色越来越黑也越来越硬,墨玉峦忍着酸痛的手腕动作不停,眼看那挖出的坑虽有半臂深,却是没挖出任何东西,墨玉峦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僵硬。
“罢了,在多挖一会。”心中这般鼓励自己,墨玉峦手上的动作不停。
原本圆盆大小的坑渐渐变深也渐渐变大,功夫不负有心人,就在墨玉峦累的要趴下的时候,眼前出现一条条白色手指大小的植物根茎,那白色在这黑黑的泥土中显得异常明显。
“呼……”深呼吸一口气,墨玉峦提着的心总算放下,捡起其中一根白色根茎,墨玉峦毫不犹豫张嘴轻咬一口,甘甜的味道自口中蔓延开来,墨玉峦眯着眼睛满是享受。
“老天果然眷顾那家伙”抬头望了望碧蓝的天,墨玉峦自言自语嘟囔了声。
快速捡起眼前为数不多的几根白色根茎,墨玉峦匆匆忙忙走回山洞,脚边锁链的叮叮声不断。
“喂,你醒醒啊。”走至柳桓身边,墨玉峦推了推昏迷的人。
“……”
未见柳桓有任何反应,墨玉峦一脸无奈,只得拿出一根根茎缓缓用手指挤成汁液缓缓滴至柳桓嘴中。看着昏迷中的人动了动嘴巴,缓缓睁开了眼睛,墨玉峦停下动作面无表情。
看着眼前陌生的一切,柳桓生生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麻烦姑娘了,谢谢。”嘴中的甘甜味道还在,柳桓看着一旁人真挚感谢道。
眼前的女子虽曾经犯过错被锁在这里,不过她救了他的命,准确来说是救了他三次,第一次将他带回山洞为他救治伤腿,第二次不顾清誉紧紧相偎为他取暖,第三次则是千辛万苦替他寻来救命的食物,这被白雪厚厚覆盖的黑山哪里会容易寻找吃食,这些他都知道。
“这么怕麻烦我就不应该拒绝我昨日给你的食物。”将怀中还剩余的几根根茎放至柳桓手中,墨玉峦攥着一旁的碎骨看着洞外发呆,她有些饿了,特别是那甘甜的味道,把她消失很久的食欲勾了出来。
“我……我实在……”柳桓看着手中的根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那般血腥的东西他实在害怕难以接受,更何况还要放进嘴巴吞进腹部呢?
“哼……男子汉大丈夫何所惧?”墨玉峦瞥了眼又开始脸红的人满是鄙夷道。也不知这人哪里这么容易脸红,真是比姑娘家还害羞。
“那个……在下……我……对不起。”柳桓很想为自己辩解,奈何他想了许久却找不出反驳的话,与眼前的女子相比,想必多数男子都只能甘拜下风吧。
看着眼前一脸漠然的人,柳桓一脸惭愧,脸上的红意更甚。
“又道歉?”墨玉峦无奈摇了摇头,眼前人还真是喜欢拿对不起这三个字来搪塞她,罢了,她还想靠着他离开这黑山呢,暂且忍一忍吧。
“快点吃,看着我做什么?”身旁人打量的目光让墨玉峦极度不自在,站起身打断柳桓的目光,墨玉峦忙催促一脸苍白的人。
听到墨玉峦的声音,柳桓忙回过神,抬起手便将根茎拿至嘴边吃了起来,“姑娘的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口齿不清,柳桓看着身旁一袭红衣的人满脸肯定。
“你放心,就算你忘记,我也会让你想起来的。”没有丝毫忸怩,墨玉峦脆生生应道。
抬脚朝洞外走去,墨玉峦矮着身子打量起四周,正午时分天色暖洋洋的,小动物们应该会出来觅食才对。
趴在洞边,墨玉峦直盯盯看向不远处,只见一只花色的野鸡昂着脑袋迈着脚朝这边走来。怎么又是野鸡?墨玉峦心中埋怨了声,昨日不是刚吃过一只野鸡。
腹中饥饿感渐增,墨玉峦看着来至不远处野鸡无奈抬手,没办法,这黑山能找到食物已算幸运,她哪里还有的挑。
一阵轻微的“嘭”声后,不远处的野鸡应声倒地,墨玉峦拍了拍外衣挪动起步子。
“是只母鸡,运气好说不定会有鸡蛋。”墨玉峦嘴角带笑走回山洞。
一旁的柳桓刚刚吃完东西便见墨玉峦提着什么东西走了进来,这女子的速度好快,这才刚出去一会便捉到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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