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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聪很不喜欢这样的场景,这些寄予了希望的黑烟在他眼里只是村民烧给老天爷的纸钱,苍天已死。
哼!
“李聪啊,又是你来烧火?”前些日,将他错认成三哥李强的木三叔叫住了李聪,“我听说你们分家了,怎么还是你一个人做地里的活儿?”
“哥哥们都忙,很少有时间回来,家里就我一个大男人,自然要多做点儿。反正也不是累人的事,多跑两趟就是。我年轻,脚快,也不耽误工夫。”李聪笑呵呵的答道。
“呵呵,看得开就好,吃亏是福嘛。现在屯子里像你这样还下地的年轻人可不多了。”称赞道。
可不是,出来烧火的都是些老头儿老太,要不然就是妇人带着孩子,他一个年轻力壮的男人待在里面还真是挺扎眼的。那场山火过后,他能逮到的猎物也少了,闲的时间多了,现在他又不需要养家,就这么过吧。
“你那镇上的媳妇,倒是好久没见她出门了,怎么两口子还没和好?”
若不是看木三叔的神色真诚。李聪一定认为他是故意在揭他的伤疤。不过,这件事早晚都得让别人知道,家里也没谁再劝他去把杨柳求回来。李聪也乐得轻松。反正杨柳离开后,他反倒觉得家里一下子清净了不少。便有些无所谓道:“我把她休了。”
“哦。”木三叔淡漠的点头,好像这种结果是他早就预料到的,没有一点意外。
不过李聪就想不明白了,难道他和杨柳的结局,在别人眼里是早就注定的?有这么多人不看好他们这一对!
“你也看开点儿,好男儿何患无妻,没事的。”木三叔劝的。
“您好像一点也不意外。”
木三叔笑了两声。
“说句不怕得罪你的话,全屯子的人都知道了那件事。哪怕你明明知道你媳妇是无辜的,是个要脸面的男人都会选择休妻。人之常情,没什么好意外的。”
李聪没有说话,他知道木三叔的话还没说完。
“但咱们既然是大男人,也就不能人云亦云,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自己也要动动脑子多想想。有时候眼睛看不清的东西,就用心去看。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没有哪段姻缘是不需要维系的。多想一想当初第一眼动心是因为什么。人那,哪这么容易就变呢?”
李聪一直记得木三叔单手背在背后,有些感慨的模样。
“娘。木三叔过世的妻子是他的原配吗?”
“怎么会想到问这个?”何氏愣了一下,还是把木三叔当年的事情给李聪讲了个大概。
原来木三叔年轻的时候也曾经因为误会他的发妻与别人有染,然后选择休妻的。他的发妻也是个性子烈的,找到了证明自己清白的证人证据,然后着他的面用剪刀自裁了,完全不给木三叔后悔和做出补偿的机会。
用一条鲜活的生命换来的教训,敢忘了吗?
木三叔是要忠告他吧。
可是杨柳是不同的,人没有一模一样的。
李聪有些烦躁的侧身躺着,一把扯过被子盖住头。
***
“哥。这是个什么东西?”秀秀扬着着一块长长的细葛布问道。
杨柳离开后,李聪的一切衣物都有秀秀包揽了。他还没好意思到让秀秀帮他洗内衣裤。秀秀洗衣服前总会把每件衣服都仔细搜查一翻,免得有什么东西被遗漏了。洗坏掉。这才从李聪挽成一团的衣服里发现了这么个奇怪的东西。
“什么东西?”李聪接了过去。
“是两个手掌形状的。”秀秀也站起来,反复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手背,又凑到李聪身边看。
这不是…
秀秀也察觉出来,“咦,好像嫂子做的手…”
不过她话还没说完,李聪就把布团成一团,扔进了灶房的柴堆上,语气平淡道:“没什么。”
是没什么,真的是没什么,哪怕他曾经想在这方布上画满他和杨柳两人的孩子的手掌形状,但现在,真的没什么了。
“真的…没什么?”秀秀看着那一团布,喃喃道。
***
“咦?”半天点不着火的文氏瞥见布团,二话没说的用火石引燃,放进了灶膛里。
李聪路过灶房的时候,下意识的看向柴堆处,除了干枯的树枝和树叶,别无它物。
天越来越冷,放假回家的李强也第一时间拿起斧头,和李聪一起上山砍柴,准备过冬的柴火。
“老五,你也去学门手艺吧。”打猎跟靠天吃饭似的,稍不注意就饥寒不饱,而且他也不愿看李聪这么颓废下去。
“明年再说吧,你们都忙,我在家里也能照看一下。”李聪摇头。
家里是不能离了男人,他之所以能安心的做着学徒,知道李聪在家也是一方面的原因。李强知道他这样想,是有些自私,把自己的亲弟弟的未来束缚住,但他也想不出别的法儿来。算了,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当李强看着近乎光裸的山坡,一愣,随即勃然大怒:“刘家村也太欺负人了!”
***
日子久了,当初再热闹的八卦也会一天天淡下去,屯子里的人都知道李聪现在单身一人,说亲的又冒了出来,虽然李聪的本事不大,但身强力壮,人也不错,又有那么多兄弟,以后的日子必不会太难过。更重要的是,他们现在分了家,女方一嫁过去就能当家做主,还能上哪找这么一门好亲事?
至于他的前妻,还好意思见人吗?
不足为惧!
心思活了的不止一家,包括蠢蠢欲动的花苗。
“花苗,你是来找我的吗?”秀秀明知故问。即便眼前这个人是她从小玩到大的好友,秀秀还是止不住的生气。要不是花苗到她哥面前多嘴,让她哥对嫂子生了嫌隙,又加上突然凑巧的一件事,她的哥嫂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秀秀也明白她这么想有些掩耳盗铃,再凑巧的事情也抵不过一颗不信任的心,但她就是忍不住要这么想。
以前,秀秀是很希望花苗做她的嫂子,因为两人玩的好,成为姑嫂之后,关系会更亲近。但后来李聪坚持娶了杨柳,秀秀便觉得只要李聪喜欢,她也可以接受。一段时间接触下来,她觉得杨柳也是很好的一个人,曾经那些想法便再也没有提及,甚至希望杨柳和李聪走到最后。以至于花苗的有些小动作,小心思,她明明知道都没太过在意,事实证明,她眼里的情比金坚,很容易因为一条小裂缝就碎成七八瓣。
“当然是来找你的了,我们都好久没见了。”花苗笑笑吟吟的说道。
“看我,还用带件男人的衣赏吗?”秀秀毫不客气的指了出来,“难道是我看错了,是花大叔的?”
花苗这才注意到挂在篮子边的半截袖子,忙讪讪的塞回篮子里。
“秀秀,我们一起玩到大,我也不瞒你。”花苗定定的看着花苗的眼睛,说道:“这衣服,是我做给你五哥的。”
“要是让旁人知晓了,你还想不想嫁人了?!”
早就知道的答案,再亲耳听到一次,秀秀还是出奇的愤怒。花苗这是没有给她自己留后路么?
花苗幽幽的看着秀秀,“我的心思,你还不知道吗?”
该死的,正是因为她知道,所以才愤怒。
“我哥在你眼里就这么好?”半晌,秀秀才问道。
李聪这些日子,是什么样子,秀秀一直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对于杨柳和李聪分开的事情,她一直心里怨着花苗。但是撇开这件事,花苗对她哥的坚持和真心,还是让秀秀挺挺感动的。杨柳和李聪的分开,秀秀虽然觉得惋惜,但更多的还是心疼李聪,毕竟是亲哥哥。李聪不可能一辈子不再成亲,有一个从小就熟知的,也一直对她哥一往情深的女人相携走过下半生,也算是美事吧。
这个时候有个愿意陪着他的人,他心里也会好受些。
“我会跟我哥说说,但你不要来找他。”秀秀一咬牙,干脆好事做到底:“娘那里,我也会帮你说好话。但你要发誓,你对我哥是真心的。”
秀秀知道,何氏一开口,事情就定了八成。因为她知道,她五哥绝对不会忤逆娘的意思。而唯一的那次不听话,李聪也为此付出了代价。
痛了,就不会再犯。
听着花苗一字不漏的发了誓,秀秀心里的不安不但一点没少,反而有种隐隐要溢出来的感觉。难道她做错了事?
☆、一八六、 拜佛
刘家村和李家屯的人闹起来了!
何氏没有丝毫意外,那场以天灾结尾,李家屯赔偿的山火事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因为牵扯到李家屯的几个孩子,大家也都选择了息事宁人的做法,却暗中助长了刘家村的气势,因为他们理亏呢。
“干一架就差不多了。”何氏说道。事实就是这样,当理讲不通的时候,绝对的武力是能让对方闭嘴和心服的武器。
这种年轻人之间的事,她这个老太婆自然掺和不进去,身子渐好之后,她也准备去烧香拜拜佛。秀秀的大给说了,一门亲事,听上去还不错,去拜佛烧烧香,对明天的见面,她也好心里有个底先。上次不太愉快的见面,实在让何氏心有余悸。而且她也很希望这门亲事结成,最近家里的晦气事太多,有一门喜事也能冲冲晦气。
何氏便带着秀秀和余氏去庙里求签。当然主要是为秀秀求的,顺便问问余氏的肚子咋还没动静。
这些年,二房就狗蛋一个子嗣,人丁单薄,也成了何氏心头的一块心病。以后李家的门庭可是要靠他们这房顶起来,她不会他们多考虑一些都不行。
收拾齐整,由余氏提着篮子,三人便上路了。
无论多贫瘠的地方都少不了寺庙,就是盆底镇这么一个小地方,也有一座寺庙,拜佛的,烧香的,求子的,祈平安的,各种善男信女,让这座小小的寺庙香火鼎盛!
杨柳站在山脚下,看着那近千级的石梯,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妈呀,没事寺庙修那么高干嘛。这得多费多少人力和财力啊。这石梯爬上去了,胃里的存粮也没有了,这不是考验诚心。是诚心为难人吧。
“若瑾姐,去往山上有没有捷径啊?”杨柳问道。这爬上去她可受不了,她又不为了减肥。这么高那些富家小姐也是走上去的?杨柳才不信呢。
“那有条道过马车的。”杜氏只当是杨柳第一次来,好心的解释道,当然也更心疼杨柳,她以前在杨府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杨柳一看,那坡可缓多了,不由得两眼放光。
杜氏笑了笑,眼里有一闪而过的忧虑。她接到杨府管家的请求带杨柳出来散心。同时也得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杜绝对杨柳动手了。这是从那两个所谓的贼子嘴里得到的消息,杜氏并不怀疑它的真实性。但杜绝的目的是得到杜家,又为什么冒着得罪杨府的危险去伤害杨柳?只会给他树敌而已。他的目标应该是自己才对。要说威胁,她怎么会因为杨柳就乱了分寸?要挟她的两个孩子才会更。。。。。。
她怎么会这样想?杨柳现在也好歹是她的一个好友。。。杜氏闭眼,摇了摇脑袋。
参观完寺庙外景的杨柳正扶着云翅的手慢慢回马车,眼角的余光叫杜氏呆立着不动,便忍不住叫了一声。
“怎么了,有心事?”
“没。”杜氏的脑海里忽然灵光一显,“你这些日子可有见过什么奇怪的事?”
“奇怪的事?”杨柳歪着脑袋想了想,摇头:“没有。”
若是真的是得罪了人。也只是无意中的事情,杨柳哪会记得?杜氏暗笑自己多心。
“不过,”杨柳嘴里嚼着松糕。有些含糊不清的说道:“我倒是看到你那两个大丫鬟在茶楼里见面了。”
大丫鬟,两个!杜氏腰杆一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