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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完身出来,已经是晚上八点了。路天叫我在门口等他,没过多久,我便看见他推着一辆自行车走了过来。
他拍了拍后座,笑道:“走,哥们载你回家,咱们连车费都省了。”
我有些诧异,我家离这儿很远,骑车回家起码要花大半个小时。运动过后本来就累,我怕他太辛苦,就想让他把车寄存在健身房里,我们再坐公车回家。可想法还没说出口,他就开始催促了。
“小圈,你傻愣着干嘛?快上车啊。”
“算了吧……啊嚏……”话没说完,我就打了个喷嚏。
之前健身房里开着暖气,出来后温差太大,所以感到很冷。
见状,路天马上把外套脱下来,披在了我的肩上。
我看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运动衫,就问他:“你不冷吗?”
他的手明明在发抖,却还笑着调侃。
“等会儿骑车载着一个大胖子,就跟做苦力似的,哪还感觉得到冷。”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挖苦我,其实我明白,他是为了让我安心。
我想把外套还给他,不料他停好车,走到我面前,帮我把衣扣挨个扣上了。
他比我高大半个头,平视我只能看见他的下巴,线条优美,精致有型,比我的双下巴不知道要好看多少倍。我在心里问自己,这个人外表出众,身边肯定不乏追求者,可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扣好了。”路天跨上自行车,冲我喊道:“我们走吧。”
这次我没有犹豫,直接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
寒风刮在脸上,又冷又痛,但我的心却是温暖的。
到了我家楼下,路天非要为我妈买点礼物,我叫他别这么客气,他却说,第一次去我家,总不能空着手上门吧。他这人太固执,我怎么劝他都不听,结果我们就提着水果篮上楼了。
这是我第一次带人回家,虽然我俩没有特殊关系,但我还是感到紧张。敲开门,我还没来得及做介绍,路天就冲着我妈喊了一声阿姨,接着把水果篮塞进我妈手里,开始套近乎了。他说唐突登门打扰心里觉得挺不好意思,他说他父母去了外地家里没人管他所以来我们这儿借宿几天,他说他特别勤快有什么脏活累活都交给他,他还夸我心地善良见他连个吃饭的地儿都没有便好心收留了他。一阵忽悠过后,我妈挺同情他的,嘴上不停地念叨着,这孩子真可怜。我在一旁默默地当观众,表面云淡风轻,内心却波涛汹涌,这人真是太会演戏了!
好在路天还有点自知之明,他知道骗吃骗喝是要付出代价的,不用我提醒,吃完饭后就到厨房里洗碗去了。
这时,我妈突然凑到我身边,压低声音问:“他是你对象?”
我猜到她误会了,赶紧解释:“不是。”
我妈似乎没听见我的话,继续嘀咕:“这孩子不错,懂礼貌,又勤快,嘴也很甜,而且长得也很帅,你要和他好好相处。”
我满脸黑线:“我们只是朋友。”
我妈也是个自说自话的主儿,压根没把我说的话听进耳朵里:“帮我把他的生辰八字要来。”
我纳闷:“您要他的生辰八字干嘛?”
“拿去算一算啊,看看你们合不合适。”
……
我就知道不应该把他带回家!
路天收拾好碗筷,就坐在沙发上陪我妈看电视聊天。其实他挺会讨长辈的欢心,明明和我妈是头一次见面,却没有一点生疏感,一直耐心地听我妈说些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小事。
时间一溜烟儿的过了,很快就到了睡觉的点儿,我担心的事情也随之而来。我家不大,才两室一厅,根本没有多余的客房给路天住,可来者是客,我总不能叫他去睡客厅吧?
独自纠结了一会,正当我决定委屈自己去当厅长的时候,我妈抱着一床棉被开口说话了。
“小全儿,今晚你们两人就在一起挤挤吧,明天我再去买张折叠床。”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我感冒了,昨天在家睡了一天就没更新,今天头还是晕乎乎的。
等我休息好了,明天多更点。
大家也要注意身体啊
☆、帅哥,您那鼾声挺有节奏
我有点想不通,一个才见过几次面的人怎么突然就成为了我的好哥们?
看着路天摊开四肢一脸享受地躺在我的床上,答案似乎呼之欲出。
由始至终,他根本就没把自己当成外人。
我问他:“你和别人在一起时也是这样吗?”
他反问我:“哪样啊?”
“嗯……神经大条。”
“有吗?大家都说我这人心思挺细腻。”
……
我感到无语。
他那神经就像立交桥墩一样粗壮,谁要说他心思细腻,这点我还真没看出来。
我突然这样问他,其实是想和他讨论一下为人处事方面的问题。这个话题很深奥,导致我无法清晰地组织语言将心中的想法表达出来。在我看来,我和他只能算得上是稍微有点熟悉的陌生人。我只知道他叫路天,目前是我的健身教练,其他事情一无所知。同样的,除了我的名字、职业,他对我的事情照样是一无所知。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能够坦然地与我相处,而且还能大大方方地住在我的家里。换做是我,即使在亲戚家里,也无法将身心完全放开,总是小心翼翼,不敢作声,我不喜欢这样的自己,所以我很羡慕他的性格,直率,没心机。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虽有些鲁莽草率,却又有些单纯洒脱。我希望哪天能像他那样,轻松生活,潇洒做人。
胡思乱想了一通,我还是没将心中的想法问出来,倒是突然很想了解他的事情。
我又问他:“路天,你到底是做什么的?健身教练?不太像吧。”
“说实话,你别骂我,我还真不是健身教练。”路天从床上坐起来,冲着我嘿嘿直笑。
“我早就猜到了,哪有健身教练像你这样不专业的,什么都不懂,只会依葫芦画瓢,见人家做什么,就带着我做什么,根本提不出一点建设性的意见。”
“别把我说的这么差劲,我是那家健身房的常客,什么样的运动方式我没见过?做起来不比谁差,你跟着我锻炼起码可以把肥减下来。”
“那你为什么要冒充健身教练?”
“当时我觉得你太搞笑了,居然连跑步机都不会玩,就想逗逗你。没想到那小妞也挺配合,我就那么随口一说,她居然答应了。于是我就顺水推舟,做了你的健身教练。”
“你们这是在欺骗消费者,我有权利去消费者协会投诉你们。”
“别,人家一小姑娘出来打工也挺不容易,要告就告我吧,我坐在这儿等你的传票。”
看着路天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我竟然一点也不生气,相反,又一次体会到了轻松自在的感觉。缘分这东西真的很奇怪,像是有人在冥冥中操控着一切。如果我不喜欢冯逸,就不会为了他而减肥;如果我不减肥,这辈子都不会踏入健身房;如果我不踏入健身房,就不会遇到路天;如果路天正经一点,就不会跑来找我搭讪;如果前台小姐稍微有一点敬业,就不会在一旁推泼助澜。这么多如果,促成了我们的相识,要是遗漏一个环节,今天我与他就不会坐在这里促膝长谈。
这一晚我们聊了很多关于自己的事情,从兴趣爱好到理想抱负以及对未来的构想。路天的理想比较不着调,他想开一家自行车行,以运动车型为主,自己修理,自己改装,不用请助手,一切全靠自己,有生意的时候就去守一守,没事就关门回家睡大觉。我说像他这样做生意车行迟早会倒闭,他却不以为意,他说他喜欢骑自行车,所以就想从事与其相关的行业。可惜他爸说他这是不务正业,就冻结了他的银行卡,想断了他的后路,让他乖乖去过朝九晚五的白领生活,他为了自己的理想,决定与他爸斗争到底,没钱就过没钱的日子,无论如何也不会妥协,最后他就顺理成章赖上我了。
我觉得路天有点像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少爷,理想固然重要,但它却不是生活的基础。就像他说的那样,开家车行,想守就守,不想守就关门,那每个月的房租、水费、电费、杂物费从哪来?试问有谁不想呆在家里吃喝玩乐不做任何事情?但现实很残酷,不出去做事就得饿肚子,说句难听的,无所事事的人,总是被大家瞧不起。
我问大少爷,你爸叫你去哪儿上班,他给我指了一条路,叫我哪天下班有空就去走一走,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我以为他不想说,就没放在心上,谁还不能有几个秘密么。
话匣子一旦打开就难以关上,我们从晚上十点聊到凌晨三点,最开始坐着聊,由于天气太冷,就窝在被子里聊,后来什么时候睡着的,我都不知道。我所担心的事情全没发生,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居然会和一个大男人躺在同一张床上睡觉,并且没有一点别扭的感觉。我很感谢路天,他让我体会到了友情的温暖。不过他有一个毛病,令我感到苦恼,我没想到他睡觉居然打呼噜,而且声音还挺大。当我睡得正香的时候,朦朦胧胧中听到了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就像有人拿着鼓槌在我耳边不停地敲打,直到把我敲醒。认清了声音的来源,我有点烦躁,用力踹了他一脚,世界总算安静了,可没过几秒,那恼人的呼噜声再次响起,吵得我根本睡不着。我用手捂住耳朵,却还是能听见,没办法我只有继续踹他。这晚我的心情一直随着他的呼噜声跌宕起伏,就像坐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难以平静。好几次我都觉得他像是接不上气了,“咕”一下吸气之后半天没点动静,害得我在一旁干着急,生怕他断了气,直到听见他“呼”地一声把那口气吐了出来,我这才算是缓了过来。我有种不祥的预感,如果天天和他睡在一起,我迟早会神经崩溃的。
第二天早上起来,他喝了许多水,他还在纳闷,为什么这么口渴。
我故意阴阳怪气地嘲笑他:“你嚎了一夜,嘴巴不干才怪!”
梳洗完毕之后,路天要骑自行车送我上班,他说吃我的住我的,总得为我做点什么。
我没有拒绝,他折磨了我一夜,应该作出补偿。
我准奏,命他为我的人力车夫。
我们武装好自己,围巾帽子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