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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hn猛地抬起头来:“我会被定罪的!”
“不会……如果不是你做的。”杨西立刻回答道,甚至带著一丝冷酷,“如果不是你做的,你有什麽好担心的?以前我不认识你时都能替你洗脱罪名,你觉得现在我做不到?”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John躲开杨西咄咄逼人的眼神,“我只是觉得,这里不是英国,这不是我的故乡。我、我不会去的,这不是我做的!他叫我去就是为了陷害我!”
“那为什麽你一直不说!?”
这次杨西的音量大得令人害怕,树上的麻雀被惊得飞起来,尼古黑的脸在楼上露了出来,而田睿的脑袋也在花园的门後躲躲闪闪。
“我害怕。”John的声音低落得像个犯错的孩子,“一开始我觉得这事和我们在做的无关,後来又觉得说不出口了。事情已经顺利解决了,这也就没必要说了。说出来对谁有好处吗?”
杨西贴近John的脸,以咆哮的音量吼著:“那现在呢?你是不是觉得这样更好?”
花园里再也没有声音,整幢房子都寂静无声,小姑娘们被保姆照顾得好好的,并不知道父亲们在做什麽了不得的事。
“去警局,就算你不去最後也会被请去。”杨西的声音满是威严,不容反驳,“如果和你无关,我们总会查清的。你有不在场证明的是吧?”
这句话说完,杨西得到的是迎面一拳,John的力量不小,一拳下去直接让他倒在地上头晕目眩。当他能够清醒地看见田睿的脸时,John已经翻过墙头,不知所踪。
“那家夥爬墙头的姿势倒有几分特种部队的派头。”田睿评价道。
第五章 螳螂捕蝉(12)
杨西的头一直到晚上临睡前才慢慢不疼,他觉得自己像在一口大锺里,然後锺被人狠狠地敲了几十下。虽然他一直在与罪犯啦、杀人凶手啦之类的打交道,可是真正上火线的次数少得可怜。通常他喜欢做那个指挥大局的人,而不是拿著枪穿著防弹衣跑来跑去的炮灰──更不用说像这样头上狠狠挨一拳了。
田睿一边帮他往头上敷冰块一边毫不留情地嘲弄:“你也真是太娘们了,就这麽一下子就被摞倒了。如果是我的话不仅能躲过去,还能把那家夥按在墙上让他哭爹喊娘的。”
杨西这会儿头疼得要死,眼睛还模糊不清,根本没有工夫来对田睿还击。他只想让嗡嗡作响的耳朵清净下来,再好好睡一觉。
“有没有John的消息?”这句话是在尼古黑进来时问的,他听见了尼古黑的脚步声,说明他还没有完全发疯,“他应该不会这麽容易藏起来,他的逃跑不是有计划的,只是一时冲动。”
“没有。”尼古黑的声音里满是复杂的情绪,他的心情无疑是落在谷底,多年夥伴突然变成了叛徒,这可不是一件在感情上容易处理的局面,“你真的确定John有问题?”
“不!”杨西提高了声音,满是不耐烦,“但是他的逃跑让这种怀疑越来越重了,这个蠢货!”
房间里一片沈默,尼古黑知道这是种口气代表过去那个自负、冷酷而喜欢掌控一切的杨西回来了,田睿则是为这种从未见过的杨西而惊讶。
杨西知道自己的情绪失控了,这是疼痛、困境以及迷惑三重麻烦造成的後果。他深呼吸几次,放软了声音道:“对不起,我现在心情不太好。”
“我们的心情都不好。”尼古黑可不会体谅这一套。
“对不起。”
大个子黑人耸了耸肩膀,转身出了门,他知道这会儿杨西需要好好休息,而不是有个人围在身边唧唧咕咕的。
杨西有杨西的考虑方法,他的头脑无人企及,也意味著没人能帮助他思考。这一点尼古黑知道,但田睿不知道。
田睿还在把冰袋用力按在杨西的头脑上,对他来说,爱人有困难时陪在身边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毫无异议。但显然,“爱人”有不同的想法。
杨西抬起头,看见田睿游移於各处的眼神,不快地道:“你在干什麽?”
因为无聊而神游太虚的田睿回过神来,立刻装出笑脸道:“我在帮你冰敷啊。”
“我不需要。”杨西打掉田睿的手,自己按著冰袋躺到躺椅上,这张躺椅在买来前他并没有想到会在这上面渡过那麽多的夜晚,有时候他看著书就睡著了,“你可以回去睡觉了。”
对这命令的口气极为不适的田睿压下内心的不爽,陪著笑脸道:“我陪你。”
“我不需要!”面对尼古黑还能勉强压抑的不快全部爆发了出来,杨西瞪著田睿极为强硬地道,“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谁说我听不懂的!”田睿的脾气也没那麽好,更没有那麽好的耐心,“我可是在帮你啊!”
“你能帮我什麽?帮我找出真相吗?帮我找回John?”
面对杨西的怒吼,田睿可不是会坐以待毙:“那你一个人就能做到这些?光凭你那个想得那麽多的脑袋,做一些写写画画的工作就可以把人抓回来了?醒醒吧,傻瓜!这不是坐在办公室里就能做好的事!”
俩人互相瞪著,如同两头红了眼的公牛,对他们来说,这是不能退让的时刻。杨西有不能退让的理由,田睿也是。
只是,他们的理由绝对是不同的。
“出去!”杨西不想在这种时候跟田睿纠缠,他只想好好睡一觉,明天醒过来,就会有一个不再嗡嗡作响的脑袋。
“不!”田睿也不想在这种时候跟杨西在口舌上过多纠缠,他只做了一件事,一步上前紧紧抓住杨西的双臂,不管对方想怎麽逃跑,都毫不犹豫地一“口”堵上那张正要痛骂他的嘴!
房间里顿时没了声音,俩人一边接吻,一边厮打。他们从躺椅上扭打到地板,再从地板到床上──谁也不知道是怎麽上床的──但结果就是如此了。
田睿凭著此时充沛的精力与强壮的身体把杨西紧紧压在身下,他的力量在此时发挥了关键作用,令杨西无法翻身。
事实上,杨西也不想翻身──他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但田睿的拥抱与肌肤的温度仍然令他兴奋,并且愿意继续下去。
第五章 螳螂捕蝉(13)
田睿撕扯著杨西身上的衣服,他今天穿的很休闲,没有打领带──幸好没打,不然他很怀疑田睿会在扯领带时顺便把他的脖子给扯断──这也足以说明,田睿所用的力量之大。
田睿迫不及待地亲吻著他雪白的肌肤,把有力的腰肢揽在怀里,脱掉身上的衣服,和那温暖的肌肤粘在一起。他们像两条赤裸的鱼,想要和对方合成一体。人类细腻的肌肤摩擦著,产生的热度与沈重的呼吸搅和在一起,让整个室内的气氛都变成了桃红色,带著情欲的味道。
田睿原先所考虑的种种问题──什麽菊花的健康啦、谁是妻谁是夫啦、我爱的是谁、谁爱的我之类的问题,此刻统统荡然无存──他只是凭著本能寻找著能够容纳自己分身的地方,满足自己饥渴的欲望。
幸好,这一次他准确无误地找到了,没有让已经有点瞌睡的杨西久等。
实际上,如果不是杨西有点瞌睡,他也不会这麽容易让田睿上了三垒。毕竟,做零号这种事对他们来说还是有点心理障碍,但当那微妙的快感出来後,这种心理障碍也很快消失了。
当田睿的分身进入杨西的後穴,他们有那麽片刻静默。他喘著粗气,伏在杨西的身上,几乎不敢去看杨西的眼睛。他害怕在那里面看出对自己的批评或者其他什麽,他不是不爱杨西,但是这种感情更令他恐惧,只敢静静地开始动作。
动作一开始很温柔,但随著快感的加深,他的头脑里也逐渐充斥了情欲。他觉得自己有那麽一刻不存在了,心脏跳得几乎像要爆炸般。
当他再也忍不住,颤抖著在杨西身体里释放时,他能感觉到身下的杨西跟著弓起了腰,贴著他的身体。
至少在那麽一刻,他确信杨西是有感觉的。
当激情结束,他们互相拥抱著面对面躺在床上。面颊贴著,他们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微微地喷在脸上,混合著烟草的味道。
喘息逐渐平息下来,田睿的手在杨西光滑的後背无意识地划来划去,声音也柔和了许多:“你刚才那凶样我还是第一次看见。”
“你并不认识我。”杨西的声音沙哑,还有些轻微的急喘,“你认识的只是现在的我。”
“你还是你嘛,有什麽不同?”田睿把腿伸到杨西腿间,更加靠近过去,与他的“爱人”紧密地粘在一起,紧到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心跳的动静。
“有很大不同。”与田睿孩子气的动作相比,杨西则更像个男人,他的一只手臂压在田睿脑袋下,折过去玩著田睿後脑的头发,“你想像中的我并不是现在这个我。真正的我又讨厌又自负,看不起别人……”
“停!”田睿一拍杨西的屁股,从鼻子里哼一声,“你够了啊!这种自怨自艾的话我已经听了无数次了。其实你不用这样不断提醒我我也知道你很讨厌了,别再强调了。”
杨西笑了起来,叹息著放松身体。有多久他的身边没有躺过一个人了?这种带著血液的温暖而充满肉欲的感觉,抱在手里不是松软的棉被,而是真实的人的身体。
有多久?
虽然他偶尔也会找女人一夜情,但他并不会带对方回家,更不用说与一个陌生女人相拥到天明了。他可不想第二天被人发现死在旅馆赤裸著身体,这种死法太不符合他的设想。
“你别老拉我头发,痒。”田睿皱著鼻子蹭了蹭头,大脑袋在枕头上晃悠著,如同一个毛绒玩具。
杨西想到这里忍不住笑起来,见他笑了,田睿没好气地道:“现在知道笑啦?刚才那付臭脸跟茅坑里的石……”後面煞风景的话他没有让田睿说出来,直接一伸头堵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论吻技,他比田睿的经验高明多了,一个是研究生毕业,一个是中学不及格。
亲吻结束後,田睿有些惊喜地道:“你承认我们是恋人了?”
“不。”
杨西干脆俐落的回答令田睿沈下了脸:“那我们这算是什麽?一夜情?”
“不算。”
这下子田睿可迷惑起来了:“那我们到底算什麽?”
杨西翻了个身,有些困倦地闭上眼睛:“……恋人试用期。”
这个词令田睿有些喜忧参半,他不知道这算是接受的开端呢,还只是缓兵之计。他有些奇怪地凑过去,小声问道:“你为什麽突然改变主意了?”
为什麽?
这个问题只能令杨西苦笑,他也不清楚为什麽。真要说个理由的话,大概是那种温暖的感觉吧,让他的心不再四处流亡的安全感。
只不过,这些话他可不会向田睿讲,只是闭上眼睛,以一个後背做了答案。
第五章 螳螂捕蝉(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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