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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住了很多猫,它们经常穿行在树林里,一下子在灯光中闪现光泽,一下子又是黑暗深处的绒布。
“黑猫是死亡的征兆。”
护士们说的,李碧琼对此不屑一顾,他早已习惯死亡甘美的气息,看着黑猫如蛇一般的形体在草坪和树影间穿梭,只会让他感到快乐,本能的快乐。
他比其他住院病人更早地习惯了这些无法无天的野猫。
腐烂已经不远了,他本能地想到这句话,医院是最接近死亡的地方,在这里,每一天都可能有人死去,但是他却觉得自己看见的腐烂与医院无关,他有些害怕,在身体的深处,有一些东西正在腐朽,化为肮脏。
终于,他决定打破这危险的平衡了。
“以后,我该叫你什么?是大哥,还是……父亲大人?”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看到这里,大家也看出来了,所有的一切都源于无后为大的封建道德,李家需要儿子,为了保住丈夫,继母出卖了继子。当然他们之间其实也不算是彻底的乱伦,毕竟李岳成和李淑媛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只能算是道德乱伦。当然接下来还会解释另外的事情,更加囧+狗血哦
小扭曲开始扭曲了,呼呼
55
55、无欲无求的危险 。。。
“以后,我该叫你什么?是大哥,还是……父亲大人?”
李岳成怔了一下。
他虽然早有李碧琼也知道全部真相的觉悟,但真从他口中听到这句话,还是有一些震动和不知所措。加上他素来在李碧琼面前威风凛凛,自然此刻也不想破坏自己的形象,想了好一会才放下…身段。
“你都知道了?”
“都知道了,虽然有些惊讶,但是倒也没有大——你那样受刺激。”
李碧琼的笑容带着诡异,若是平时李岳成会以为他这是简单的逆来顺受,但因为前些天的梳理,李岳成内心深处已经将他视为可怕的敌手,自然不会如此简单的解读他的言行。
“你的意思是……你早有所察觉?”
李碧琼摇摇头。
“我是刚刚在一旁听了韩奶妈的话才知道我们的关系的。我觉得我应该感到愤怒甚至痛不欲生,只是不知为什么,我心里一点这样的感觉也没有,我只单纯地觉得我要把整个故事听下去,听到结局,然后和你好好谈一下。也许,正如医生说的,我有点心理扭曲吧。”
这种坦然的态度,倒是出乎李岳成的预料。
但他随即明白了李碧琼的坦然。
早在更小的时候就经历过更加残酷的对待和内心煎熬的李碧琼,原本身心都是伤痕累累,只需一根稻草就能压垮。但紧接着的一连串地惨烈伤害让他甚至无暇沉湎于伤痛之中,过多的折磨超越了他的承受极限,最终他的理智彻底崩溃,内心孕育了怪物,扭曲中有了更坚韧的病态之心。
“好吧,你希望我给你什么样的补偿。”
李岳成摆出公事公办的态度,他是个生意人,他不能露出破绽,让一直都对自己仰望态度的李碧琼趁机夺走主控权。即使有些对不起,他也必须装成丝毫没有被韩奶妈说出的事情动摇的姿态。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要一个平静的世界。”
李碧琼冷静地说着,他弯□,将趴在脚边的野猫抱起。
野猫身上有些脏,爪子落在白色的病号装上,立刻有了深浅不一的梅花印。李岳成皱了皱眉,没有发作,李碧琼却温柔地看着野猫。
“我在李家的价值是无价值,我的存在是多余的,是李家最大的丑闻。既然母亲希望的给李家生个男孩传宗接代的希望最终被上天用这样的手法惩戒了,兄……你也应该明白,天意不可违,逆天而行是不会有好结果的。还不如彼此都早早放弃执念,让我去一个平静的世界,从此两不相欠。”
李碧琼的提议是理智的,可惜李岳成却不能放手。
“不可能的,我不可能放你走的。你过去是我的,以后也还是我的。过去,你只是身体属于我,我用世俗的力量绑住你。现在,除了世俗的锁链,你与我之间又多了一层永远不能切断的血脉锁链。你看,上天都已经为我们做了决定,你是属于我的,过去是,未来也是。”
李碧琼摇了摇头,怀中的黑猫转了个身,眼睛也看着李岳成。
也许是黄昏时分的错觉吧,李岳成竟觉得这猫的眼睛是红色的,似即将熄灭的火焰。
而此刻,李碧琼也说话了。
“你还不明白吗?将我们连在一起的从来都是孽。不属于爱情,不属于亲情,只是孽。李家被诅咒了,神灵为了给我们惩罚,故意让你我陷入痛苦绝望的漩涡里面。不要再纠缠下去了,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毁灭。我已经管不住我内心的野兽,它正在叫嚣,它正要我放弃理智做出更加天理难容的事情,所以——你如果真觉得我们之间的血缘关系是存在的话,请你尊重一下道德吧!我……我只想做个普通的人,平静的生长,平静的死去。我……”
我不想继续这扭曲的命运了。
李碧琼的言语中分明是无奈地恳求,李岳成明白,他比自己更清楚内心深处那些畸变可能带来的危险,正因为无比清楚自己的改变,于是更加害怕未来。
然而李岳成不能放手,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只是觉得不能放手。
或许,这就是上天给予乱伦者的最残忍的惩罚吧。明知道再继续下去天地难容,却还是——
“我不会放手的。我是那个没有你,就再也不会爱上任何人的人,我被你限制了,已经无法再继续正常的生活。是你毁了我,你必须负责任。”
这话厚颜无耻得令人恶心,但对万念俱灰的李碧琼,却不能有任何的触动。
他抬起眼,空洞的双眼。
“曾经,我祈求与他一起变成纯白的小鸟,飞到梦幻之国。没有金钱,没有罪恶,没有人情事故,只有两个人静静的相守。可是,即使我所祈求的只是一点点,却是那么难以实现。我也恨过这个世界,为什么我祈求的只是一点点,却不能给我?但是现在我明白了,背负着乱伦的罪孽的人,是不配得到幸福的。”
那个他,是谁?
李岳成不会问出如此愚蠢的问题,他知道“他”是谁,就像他从不认可“他”的存在一样。那个只是无知的单纯青年,“他”给予李碧琼美好的憧憬,但是也只是憧憬,“他”的存在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梦,李碧琼追求的安宁之梦。
只可惜,梦注定了破碎,正如李碧琼的世界总是交织着美好的憧憬和残酷的毁灭一般,他不属于平静,所到之处,毁灭如影随形。
悲哀的是,即使到了今天,李碧琼还对未来存在着梦想,他还期待着美丽的梦幻王国。
这才是最残忍的结果。
一边是对梦幻王国的憧憬,一边却是无止尽的毁灭和血腥,李岳成在感受到李碧琼的矛盾的同时,也逐步明白了他的扭曲的形成。
从最开始的时候,他所期待的东西就没有以正确的简单的方式得到过,于是,为了捍卫美好的梦想,他一边得到一边失去,毒品只是催化剂,将他已经割裂的心灵变得不可调和的两面的催化剂。
如此看来,李碧琼的世界扭曲的始作俑者,正是李岳成!
但即使心中有无限的后悔,李岳成也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他是自私的,他深深地意识到他不能失去李碧琼,这不是简单的血脉联系或是性…欲需求,它源于更深更可怕的欲望,他看着因为身体较虚弱不得不坐在轮椅上的李碧琼,心里甚至有了将他的腿折断的危险欲望。
所以——
“对不起,我不能让你走。我需要你,你是属于我的东西。”
“东西吗?”
李碧琼温和地重复着,他松开怀中的野猫,又叹了口气。
“再这样下去,整个李家都注定没有好结果的。”
李岳成却觉得结局怎样一点也不重要,他只需要此刻的占有,或者说,比起家族的兴衰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他更在乎自己。他只想到自己的生命不能失去李碧琼的参与,所以他必须锁住李碧琼,哪怕是打断他的腿也要锁住。
这已经是变态的前兆了,李岳成却丝毫不在乎。李碧琼也是笑了笑,似乎毫不意外他的回答。
此时护士看见他们长久地滞留在室外,于是走过来,将李碧琼推回了房间,同时小声地嘟囔,大意是李岳成这个做哥哥的一点也不懂得照顾病人。李岳成挂着客套的微笑,接受护士的指责,心里直想着别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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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罗三多的事情,李凝碧和李岳成的关系有些僵硬了,当医生告之李家兄妹,李碧琼的病情逐步好转,需要的只是定期换药以及滋补后,李凝碧和李岳成在走廊上闹了一场。
李碧琼知道他们有矛盾,但是他此刻万念俱灰,虽然隐约听见吵闹的内容,却也只是蒙着被子装睡,直到两人被医生以“病人需要休息”的理由喝止。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李碧琼平静的躺在病床上,心里什么也不想,只是木然地看着天空。
我会变成什么?
他不敢再想,毒品是催化剂,将他最不能被人看见的邪恶一面引出,在这个欲望闸门一旦打开就关不上的可怕时刻,死真得能给自己解脱吗?
我是……不被祝福的孩子,乱伦之子,忌禁之子,想要幸福却没有办法得到幸福的孩子……
我渴望幸福,渴望得到爱情,我可以忍受所有的辛苦,只想着也许的幸福。
和他在一起的日子再怎么清苦,也能笑着说不后悔。
可是……只有爱,没有办法得到幸福。
我们到底不能变成小鸟,飞到没有金钱,没有罪恶,没有人情事故的梦幻之国,我们……
我所祈求的只是一点点,却是世间最难以实现的一点点……
或许,在亲手结束刘世典的苦难的时候,我也把自己的退路掐断了。
苦笑着,李碧琼翻了个身,房间里很安静,因为太安静,他能听见陌生的脚步声,带着迟疑的,心事重重的脚步声。
声音在门口停下,那个人呼吸粗重,喘了很久,似乎在下一个决定,李碧琼不知道他是谁,正在做什么决定,可是潜意识里他却希望这个人是李岳成的仇人派来解决自己的杀手,或是唯有死亡才能逃避此刻的痛苦。
门把手发出清脆的响动,李碧琼看了眼床头的紧急求救铃,最终选择沉默,他闭上眼,装成睡着的样子,等待来人的下一步。
闯入房间的人是周明诚。
他很痛苦,最好的朋友罗三多被杀,他却不能给好友收尸,刚刚回到学校又听说曾经的学生李碧琼试图自杀,但更让他受伤的是,走到医院门口的他,竟与李凝碧、李岳成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