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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房间里恢复安静,谢初无声地睁开眼睛。
手心全是冷汗。
并不是因为被龙仔撞见他和宗诚发生关系,他才这样失态……而是因为,在龙仔喊醒他的一刻,他突然发现,从始至终,激动的、兴奋的、迷乱的,只有他一个人。
宗诚,从始至终,那个地方,没有任何反应。
他想,哪怕宗诚只有一点点喜欢自己,做到这个地步,总该有所反应的吧。
可是宗诚没有任何反应。
谢初把脸用力闷进枕头里,枕头、被子、自己的身体,到处都充斥着宗诚独有的气息……可是,那些气息,多么疏冷,多么冰凉。
谢初涩然地笑着,笑自己像个十足的傻子,扭动腰肢,发出一声比一声放荡的呻…吟。对于宗诚而言,宗诚不过用他的温柔,给予自己帮助罢了。可是自己却以为,宗诚,大概也有一点点喜欢自己吧。
原来,一点点都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我不知道这章会不会通知修改
大家速看。。
第58章 棋子
之后的日子,果然如叶千影所说的,比之前更难熬百倍、千倍。窗外一日日皆是积雪皑皑、白光冷冽,窗内一日日皆是嘶吼咆哮、哭泣哀鸣。狂风在窗外呼啸呜咽,拍打玻璃,似要将房间里形销骨立、疲惫不堪的男人带走,可是,窗锁落严,狂风无法吹进来,房间里的男人,也无法逃离他的命运。
谢初咬牙忍耐,吞血苦撑,越来越虚弱、消瘦,好像只剩一把骨头散落在床上,惨然得令人心颤。一次难受至极的发作中,叶千影不忍地说:“给他注射镇定剂吧!
“不行!”宗诚语气发狠,“到了这种时候,必须挺过去!”
“他很难受!他挺不住的……他这样,很可能会疯掉!”
宗诚用整个身体的重量压住抽搐的谢初,贴在谢初耳边,沉声说:
“谢初,你挺得过去!你一定挺得过去!”
谢初抬手撕扯那个压制住他的男人。男人的衣服被撕烂,皮肤被抓破,鲜血沿着一道道伤痕渗出,浸染在他的手指上,一片血红。
叶千影转身,抽出一支注射剂:“宗诚,即使你不同意,我也要给他注射镇定剂。不然他会疯掉!”说罢翻过谢初手腕,强行注射。
宗诚护过去,把手臂压在谢初身上。叶千影收不住,针管直扎宗诚肌肤。
叶千影扔掉注射器,又惊又怒:“你他妈发什么神经!”
“我对你强调过了,不要给他注射任何药物!”
“他会疯掉!”
“他不会疯!”宗诚沉沉说,突然一把抓起谢初头发,用一种威胁的语气说,“谢初,你他妈要是疯掉,我会杀了你!”
宗诚这句话出来,吓得叶千影倒退了一步。这还是自己认识的宗诚吗?这样……霸道、狠戾、杀气重重的男人!
“疯子。”叶千影睁大眼睛,喃喃,“他不疯,你先疯了。”
宗诚置若罔闻,眼神暗沉得似乎能把身下男人碾碎。
谢初病态的抽搐渐渐减弱,一丝极为微弱的、破碎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
“我……没事……”
谢初哪像没事的样子?可到了这种时候,谢初竟然还能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
“你们……别吵了,我真的……没事……”
叶千影眼眶一红,闷声说:“妈的,管好你自己,我们吵不吵干你屁事!”
“你们吵得我,”艰难地笑着,“吵得我好烦啊……”
他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
因为宗诚,再次拿唇堵住了他的嘴巴。
宗诚吻得急切、炙热,像是失控、着魔、发狂一般,带着侵略、占有的意味攻入谢初嘴中,攫获唇舌,落下重重的痕迹。他那样不管不顾,甚至连一旁的叶千影,都被他彻底抛到脑后。
叶千影在短暂的一愕之后,便恢复了平静。如果在别的时候,看到宗诚做出如此孩子气的举止,他可能会惊到下巴脱臼。但是这个时候,他并不觉得太过讶异。
因为谢初,确实是一个值得珍惜的人。
时间越久,越发现谢初内在的丰富。他外表很清弱,可是骨子里,竟有种不管被逼到何种程度,始终能够重新站起的坚韧……那么漂亮、动人的坚韧,藏得如此之深……宗诚究竟是怎么发现、何时发现的?
叶千影心念电闪之时,谢初也在兀自出神。
谢初怔怔地想,宗诚既然不喜欢他,为什么吻他呢?宗诚以为一个吻算什么意思?发生关系又算什么意思?温柔的安慰么……
宗诚啊宗诚,你知不知道,在你眼中,随意可以给予的安慰,对我来说,是一种会上瘾的毒?
你不喜欢我,还来吻我。你吻着我,引诱我一点点沉迷……
谢初任由宗诚吻着自己,嘴唇滚热灼烫,心底,却一片冰凉萧索。
他拼命全力戒除身体的毒瘾,可是不知不觉间,却沾染另一种更危险、更致命的毒瘾。
一种侵染灵魂的毒瘾。
身体的瘾,他戒得掉;灵魂的瘾,他戒得掉吗?
路面的积雪被车轮碾压城灰黑色的污水,与屋檐之上洁净的积雪形成鲜明对比。一辆黑色轿车转过街角,急刹车停在路边。污水溅起,落在白色的墙壁上。
司机走下车,侧身打开车门,一个穿着羽绒服的男人从车中下来,踩着铺在地面上防滑的红毯,走入一家饭店。
饭店角落的一张桌子旁,已有人在等待。看见男人进来,她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柔声喊:“宗诚,我在这儿!”
宗诚闻声望去,挑眉淡淡一笑。李蔷也笑了,忽地发现,今日的宗诚有些不对劲。
宗诚每次见她,都收拾得精致得体。但今天,他好像刚起床就出了门,头发凌乱,胡乱套件黑色羽绒服,穿条随意得过分的牛仔裤,蹬着一双帆布鞋。李蔷甚至注意到宗诚羽绒服里的衬衫扣子,竟给一串儿扣错了。
这样子的宗诚,比他的年龄显得要小了几岁,落入李蔷眼中,不由得让李蔷想起宗诚大学时的模样。
只是……
宗诚神色很疲惫,眉眼下洒落一片浓浓倦怠,整个人与上次见面比,似乎瘦了很多。
李蔷担忧地握住宗诚的手:“你气色怎么这么差,生病了吗?”
宗诚喝了口水,摇头说:“没什么,最近睡觉不踏实。”
“怎么会睡不踏实?有没有看过医生?”
“医生无非开安眠药。”宗诚淡淡笑着,“不提这个了。你怎么忽然找我?出什么事了?”
李蔷眼神晃了晃,收回手,交握在桌上。
“我很久没见到你,很想你,想见见你。”
“就是这样?”
“嗯,”李蔷勉强地笑笑,“……就是这样。”
宗诚注意到李蔷眼角有被什么东西砸中的淤青。
烟杆之类的东西。
“蔷姐。”宗诚伸手抓住李蔷的手,把那柔软细腻的手,捧在自己手心,“那个人,打你了?”
李蔷一慌,掩饰地低下眼睛:“什么人呀,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你知道的,蔷姐。”宗诚定定看着她,“他打你不止一次吧。”
“诚,我真的不知道你说什么……”
“是他让你接近我,一直跟在我身边的,不是么。”
李蔷猛地一震,脸色煞地变白,自知解释徒劳,叹气道:
“诚……你都知道了?”
“嗯。”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很久了。”宗诚轻声说,“我们在T城重逢时,我就已经知道。”
李蔷怔愕:“那为什么,这么多年,你一直都,不,不……”
“不挑破是吗?”宗诚低眉一笑,“因为,我知道你很无奈。”
“诚……”
“你不过是他的玩偶而已,他命令你做什么,你不得不做。如果你违背他的命令,等待你的,将会是比殴打更悲惨的下场。”
李蔷眼泛泪光:“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回想这么多年,白震对她好的时候少,对她差的时候多。暴躁发火,就拿她出气,用各种各样的东西殴打她,打完了,还要满口污言秽语辱骂她。
就连这次,也是因为她给白震喂药时,不小心水烫了点。白震一怒,竟拿烟杆狠砸她眼睛,她躲在家里养了半个月伤,心中愁苦郁结,加倍思念宗诚的温柔,控制不住地,就给宗诚打了电话……
这些年,大多数的温柔,都是宗诚给予她的。
她还记得,有一次,她被白震用拐杖打得双腿走不了路。躺在医院,每天来看望她,照顾她的,只有宗诚。
那时她对宗诚说是自己不小心从楼梯滚下来,原来,宗诚早就知道……
想到这些,李蔷不由得喉头哽咽。她心中愧疚,想把手从宗诚手心里抽出,可是宗诚紧紧攥着她的手,攥得那么紧,根本不容她逃避。
“诚,对不起。”李蔷压低头,“我,我没有办法……”
“我不怪你,蔷姐。”
宗诚淡淡一笑,肩膀靠住椅背,光泽清淡的眼眸直视李蔷。
“以前,很久以前,我也是他的一只玩偶。”
说出这句话后,他毫不意外地,在李蔷脸上看到迅速呈现的惊异。
惊异消失,接着浮现的,是如说山喷发一样深沉、哀婉的怜悯。
那是女人对待男人,有如母亲对待孩子般的怜悯。
宗诚在心中低笑一声。
白震,你最笃定的一枚棋子,被我吃掉了。
吃完饭后,宗诚送李蔷回家。
站在门口,李蔷说:“诚,你到我家休息一会吧。”脸上的浓情蜜意,比之先前,更要浓郁很多。
宗诚心思不在这儿,并不想再待下去。可是李蔷出言挽留,拒绝也不妥当。他正迟疑,叶千影来了一个电话。
“稍等。”
宗诚往外走到院子里,接通叶千影电话。
一接通,叶千影激动的声音噼里啪啦甩来:
“宗诚!明晚我和修到你家去,我们一起吃火锅!要是阿开能赶回来,你把阿开也叫上!”
宗诚无语,不知道吃个火锅,竟能让叶千影如此兴奋。
“明晚为什么要吃火锅?”
“你日子过傻了啊,明晚是除夕夜!”
“……”宗诚的确没功夫上心这件事情。他顿了顿,说:“千影,你就为这个,给我打这通电话?”
“当然不是,你以为我傻啊!”
叶千影看来真是激动,从手机里透出的声音含着掩不住的笑意。
宗诚无奈:“千影,你倒底要跟我说什么?”
“咳咳。”叶千影清了清嗓子,故作严肃地说,“那家伙血液里的甲基苯丙胺,一点都没有了。”
宗诚身形一震,按着手机,一时没接腔。
风雪吹得他的手指冰凉。可是心脏,戛然一停后,发烫地狂跳起来。
见手机那边迟迟没声音,叶千影不耐烦地说:“喂,宗诚,你听着吗?喂?”
“我知道了。”
宗诚语气里带出罕见的不稳。然后,忽然间,他挂断了电话。
“操!我去你妈的宗诚,又挂老子电话!”
叶千影把黑了屏的手机板到桌上,破口大骂。气息之狂躁,令旁边正在做化验的实习医生小周,骇然变色。
李蔷见到宗诚在接通电话后,身形一震,不知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情。她正要问,宗诚忽地转过身,几个大步冲过来,一把抱起她,抱着她在雪地里连着转了好几圈儿,才余兴未消地放下。
宗诚如此孩子气的举止,令李蔷愈发疑惑。宗诚脸上,露出她从未见过的,闪烁光泽的清澈笑容。
“我得走了!”他笑着,急促地说,“回头再联系。”说完,一个转身,快步朝黑色轿车跑去。
李蔷眨也不眨眼地目送宗诚离开。
被宗诚抱起来转圈的迷醉,挥之不去,密密麻麻地缠绕在她心中。
宗诚赶回家中,不待脱外套,径直冲上楼。紧闭的门就在他眼前,可是这一刻,他竟涌起一种,类似于慌张、不安的情绪。
他握住把手,顿了几秒,推开门,正要走到床边,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