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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放出去,一生都将活在惊恐之中,沦为废人。
他走到手术台边,打开饭盒,用调羹舀起一勺稀饭,放在谢初血色尽失的嘴唇边上。
谢初的脖颈往后微仰,透出一丝拒绝的意味。
绝食求死?他想,按住谢初的头,强制地把稀饭塞进谢初嘴中,勺子往里一捣,迫使谢初吞咽了下去。
正要照此法喂入第二勺稀饭,谢初低低地笑了。
“我知道你是谁了。”谢初说,“你是那个被我刺过一筷子的人。”
第49章 幽禁(二)
肖三顿了顿,没回话,扭头看了眼墙壁角落里安装的监视器。
谢初说:“白沐月……真狠呐。”
肖三再次注视监视器。这个时间点,少爷应该正在哄灵溪小姐睡觉……
肖三迟疑片刻,说:“你为什么不求饶?”
“求饶有用吗。”
肖三想了想,说:“没用。”
谢初扯着嘴角又要笑了,还没笑出来,突然从喉咙里呛出一阵剧烈的咳嗽。星星点点的血迹溅在白色床布上,触目惊心。
“白沐月咳咳……要的……咳咳咳……不是我求饶,咳咳咳……他,他就是……咳咳,厌恶我……想整死我……对不对?”
一句简单的话,谢初说得艰难万分,支离破碎。
咳嗽声击打肖三耳膜,肖三说:“不要说话。”
“咳咳、咳咳……”
谢初缩起身体,止不住地咳嗽。
在一旁的肖三默默坐着,忽然想,这家伙再咳下去,会不会把肺咳出来?这样一想他伸手在谢初锁骨处的穴位上按了按。
奇迹般的,咳嗽消失了。
谢初喘息很久,待到呼吸渐渐平复,用沙哑干涩的嗓音轻声说:“谢谢。”
肖三瞳孔里静止的光一闪:“为什么道谢?”
“习惯,”语气很虚弱,“……向给予我帮助的人道谢。”
“但是我囚禁了你。”
“是白沐月囚禁了我……你不过……执行他的命令而已……你没有、还没有对我做什么吧。”
“目前为止,没有。”肖三更多地是站在白沐月身后,默然注视屏幕里的谢初受折磨。这次若非给谢初喂饭的人调去执行其他任务,他根本不会走进这间房间。
“那么……至少现在,这声谢谢……我没说错。”
肖三不可思议地看着谢初,强调道:“如果少爷命令我来折磨你,我会执行他的命令。”
谢初又低低地笑了,这笑容肖三看不太懂。但是肖三心里没来由地刺了一下。
“你笑什么?”肖三生硬地问。
“不知道。想笑……就笑了。”
肖三却觉得谢初的笑意似乎针对他而来。他扬手想要甩谢初一巴掌,谢初脆弱不堪的样子落入眼中,这一巴掌最终又没有落下。
肖三沉声:“你再这样,下场会很惨。”
谢初苦笑:“难道我现在……还不够惨?”
肖三一时噎住。他脸色一沉不再说话,强行把稀饭塞入谢初嘴中,端着饭盒起身。
走到门口,肖三的脚步停下来,转头看一眼瑟缩在房间里的谢初。
这一眼勾起了肖三久远的回忆。
十多年前……另外一个少年,也是瑟缩在暗无天日的房间里,承受无端加诸于他身上的痛苦。
从十二岁到十七岁,整整五年。
那个少年总是伤痕累累,琉璃色的眼眸里浸染血渍……脆弱、纤细,却激发人疯狂、变态的兽性。肖三那时还是个二十岁的青年,眼睁睁目睹了少年在白家的五年炼狱,目睹少年被白震玩弄,被白沐月软禁……他以为少年终将如瓷器般碎裂。可是,他错了。
一个无声无息,毫无预兆的夜晚,少年逃出了白家。
少年消失了。
白震勃然大怒,派人四处搜寻少年下落……但是翻遍整座T城,依然没有找到少年。
等少年再次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时,时间已经过去两年。十七岁的少年变成十九岁的青年,高挑挺拔,逐渐有了成熟男人的俊朗干练,有了一个崭新的,就连白家也要忌惮三分的身份。
——芝加哥教父理查德最宠信的幕僚。
肖三以为,他必将与白家为敌,可再次出乎肖三意料的,他竟然主动示好,以亲近的姿态与白家展开合作。
在他和白震握手时,他笑着说:“今天,我终于可以平等地与你握手。往事已成云烟,最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
谢初又是一阵猛烈嘶哑的咳嗽。
肖三收回思绪,伸手关门,将那击打耳膜的咳嗽声,阻挡在洁白无瑕的房间里。
谢初对肖三说:“难道我现在,不还够惨吗?”
一语成谶。
又有什么试剂从针管流出,刺穿皮肤,注入血管。很快试剂的效力显现了——某种欲望,在他体内熊熊燃烧。
比那天何轩给他下的药,要强烈百倍千倍!
谢初扭动、挣扎,渴望通过什么方式来缓解这难耐至极的感受。手脚被铁链锁得死死的,他整个活动范围被禁锢在狭窄的手术台上。后面张合着迫切渴望进入,前面则高昂成似要喷发的火山……痛苦、极端的痛苦!
他五官拧紧,发出近乎哭泣的哀鸣,全身绯红滚烫,迫切地想要摆脱铁链的挟制。但那铁链纹丝不动,如同锐利的獠牙,咬进他肌肤,将他囚禁在欲望的火海里饱受煎熬。
“我操…你妈的!你们这些杂种……放开我!放开我!”
欲望上蹿下跳,又被强行压制,无从释放。谢初嘶声大骂,一句比一句难听,可是没用,再难听的辱骂,回答他的,始终是一片绝望的安静。
他如同小丑,手术台即是他的舞台。有人在另外的房间里欣赏他的表演……或许,还带着兴味盎然的笑靥。
——肮脏至极!
谢初发起狠来,胸膛里激出疯狂的憎恨——如果他逃出去,如果他得以从这场噩梦里逃出去,他一定、一定把所有折磨他的人揪出来,挫骨扬灰、碎尸万段!
可是他的憎恨,那么可笑、无望。
他逃不出去,他还被铁链牢牢束缚,他仍然要饱受欲…火的炙烤。
沉沉的体重碾压过来,有人喘着粗气,扣起他的手,分开他的腿。
肌肤的接触和摩擦令谢初早已难耐的身体迅速兴奋,本能地朝那紧贴他的人发出热情邀请。与他身体反应相对的……他残存的意识里,却窜起一股无以名状、难以置信的巨大恐慌!
“唔啊!!!!!”
电闪雷鸣里剧痛贯穿躯壳,谢初失声大喊,一刹那汗水滚落,浇透衣衫。
轮椅的转动声朝走道尽头紧闭的红门迅速靠近,坐在轮椅上的人不顾保卫阻拦,砰地一声,夺门而入。
白震斜躺榻上,悠然地抽着杆烟。听到门口动静,微睁双目,扫了白沐月一眼,说:“阿蔷,你先出去。”
“是,父亲。”李蔷扶住流淌鲜血的额头,退出房间,带关门。
白沐月笑意尽敛,双眸在眼镜片下翻卷怒意:“父亲,是你派人那么做的?”
白震明知故问:“沐儿,什么事,让你大惊小怪?”
“父亲你很清楚!我的事情,父亲为什么要插手!”
白震放下烟杆,打量白沐月:“沐儿,这是你对父亲说话的态度?”
无形压迫感袭来,白沐月心头一颤,咬了咬唇,说:“……对不起,父亲。”
白震点头:“这才是我的儿子,一惊一乍,成何体统。”
“我没有一惊一乍。只是,父亲,他是我囚禁的人,怎么处理他,我认为我自己可以做主。”
白震冷哼:“二十天过去了,有效果吗?”
白沐月语塞。
“做事情,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狠做绝,让人一辈子怕你,畏你,甚至敬你,就连怀恨之心都不敢有。沐儿,不是我说你,你做事情,心机多城府深,就是欠缺关键的一分狠绝。这点,翌宁比你好太多了。”
“父亲,不是这样的。我已经用了很多手段对付他,但他,但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别人两三天就挨不住的手段,他竟然……”
白震一挥手,打断:“抓蛇打七寸,狠绝不是说手段有多少,而是把手段用在要害处。”
白沐月不服,可对上白震目光,张张嘴没能发出声音。
过了片刻,他微垂眼眸,轻声说:“父亲是为翌宁这样做的?”
白震颔首:“那小子对翌宁有害无益。翌宁性格骄傲,眼睛里容不得沙子,哼,等那小子变成满大街谁都能操的货色,翌宁必然对他丧失兴趣。”
白沐月一怔,问:“父亲您打算怎么做?”
白震眼中浮现阴鹫。
“调…教他,让他变成一只除了和男人上床,什么都不会做的玩具。”
白震说话时,白沐月从白震身上嗅到一股死亡的腐烂气味。白沐月拿手帕捂住鼻子,虚弱地笑了笑,半真半假说:“是我考虑不周。父亲,我还得多向你学习。”
“你们几个,要学的多得很呐,你们啊,到底太年轻了。”
白沐月温文一笑:“您说得对。”
白震拿起烟杆,缓缓地抽口烟。在缭绕的烟雾里,他望向窗外,惋惜地说:“当年,如果不是你对景声错误的信任,宗诚根本没机会逃出白家。”
白沐月不想白震重提旧事,脸色一变,勉强压住情绪,柔声笑道:“是我的错。”
“不过,沐儿你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让宗诚染上‘十诫’。宗诚一天摆脱不了‘十诫’,一天就得顾忌我们白家。宗诚啊,终究逃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
白沐月想到什么:“据我所知,宗诚在设法研制“十诫”的解药,有个叫叶千影的医生一直帮他……”
“宗诚搞不出名堂。”白震笃定地说,“知道‘十诫’配方的人,全都被我处理干净,变成了阴曹地府里的拔舌鬼。”
他手扶烟杆,神色怡然地躺回榻上:
“攥紧你手里最后一颗‘十诫’解药,这是你最大的王牌。”
作者有话要说:
我想过,要不要把谢初虐到这一步
好几次,我都心有不忍,想,算了吧。。
但是,还是一狠心,写到这一个程度了,故事发展,不能受我自己主观的影响。。
小谢,你要挺过去
谢谢暴食君的地雷~~
第50章 幽禁(三)
光线晃目的房间里,输液线如蛛网般缠住男人。
他的身体已被清理,衣服崭新洁净,密布肌肤的伤痕在药物作用下很快止血结痂,骨折的脚踝也用石膏固定。看起来,并未受到多大的伤害。
然而肖三知道,眼前一切不过假象。
当白震派去的几个人持续整夜暴行,意犹未尽离开后,开门的刹那,刺鼻的血腥令肖三几乎窒息,视线所及,全部被浓重的腥红吞没。
手术台推翻在地,白墙血渍斑驳,各种各样的惩治工具沾着血散落各处。男人一动不动地躺在血沼里,扣住手腕和脚踝的钢锁被硬生生从肢体剥除,连皮带肉,露出森然折断的踝骨。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让人不敢直视的是,男人的双腿,原本修长、漂亮的双腿,竟被伤害得无法合拢,以极端屈辱的姿势,敞开在肖三面前。敏感难言的部位暴露在外,错杂伤痕如荆棘触目。伤口流血未止,暗红液体无声流淌,仿佛眼泪。
然而男人该流泪的地方,却只是空洞、麻木地睁大。黑色双眸里的焰火熄灭了,一点光亮也无,变成一个丢失灵魂的幽灵……弥漫死气沉沉的寂静。
那一刻,肖三身体被灌了铅。钉在门口,无法走进房间,走近男人。
冷硬如铁、缺乏情感的心,不自觉地抽痛了一下。
这个男人……本不该承受这些的。
如同十几年前,那个少年,本不该承受那些的。
现实荒诞残忍,竟让那样一个清俊优雅的少年,被人玩弄于鼓掌,受辱于膝下。
无间地狱,长达五年。
五年时间里,肖三作为袖手旁观的看客,眼睁睁目睹少年,沦为白家父子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