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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你一笔钱,让川穹跟你一起走,让他离开乔青。”程非冷静地道,这让徐小宁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很困惑这些年程非跟在乔青身边怎么会长成这样,乔青精得像只狐狸,而程非蠢的像那只乌鸦。
程非不过是个被宠坏的青年,也许还是被刻意宠坏的。
“你走吧!我跟你没什么好说,阿穹从未跟乔青在一起过,又何谈离开?”徐小宁说罢便转身向办公室走去,行了数步,他思索了几秒又转过头来,颇为诚挚地道:“如果你爱乔青,那我就提醒你几句,爱情是一个长期的过程,里面有太多的杂质,有些事也许会不可避免的发生,但是在发生之前,至少信任他吧!”
程非冷笑着反问:“你信任?”
“就是因为不信任,所以才付出了昂贵的代价——”徐小宁苦笑了一下,劝道:“等你到了我这个年龄,就懂了,有些东西不是你想抓的住,就一定能抓得住的,而且,乔青那个人,是不会被人控制的,只有他想不想要,没有他得不得到。”
程非看着他瘦弱的背影消失在了门后,忽然产生了一个想法,如果说乔青拥有的太多才让他不知道珍惜,那也许剥夺了他所拥有的一切之后,他才会对自己产生依赖感。
1。2
徐小宁思前想后了很久,他决定把程非找过他的事情跟川穹谈一谈。乔青和川穹的关系,他再清楚不过,现在乔青又救了川穹一命,如果硬邦邦地说“我去赞比亚的这段时间,你不许跟乔青来往!”,徐小宁觉得有些难以出口,但是换成是程非的话,那就好多了——“程非担心我走之后,你会很寂寞,会去找乔青。”
川穹趴在桌上写写算算,头都没抬地说:“我跟乔青都这么大岁数了,顶多就是一个星期聚在一起下盘棋,没什么大不了,如果程非太担心,我可以少去,或者是不去。”这分明就是徐小宁给自己打预防针,偏又借着程非的名义。说来也怪,他和徐小宁可以无话不谈,但是涉及到乔青的时候,他们总都是别别扭扭不自在,“小宁!”川穹严肃地说:“我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徐小宁握住了川穹的手,淡淡地道:“我又没要你跟我承诺什么,我只是觉得程非对乔青的爱情已经有了点变态的感觉,他要不顾一切地想得到乔青,是不是应该提醒一下乔青?”
“没必要。”川穹翻着书说,“程非跟乔青打对手戏,他实在是太嫩了。”
“那也好,睡吧?”徐小宁环住川穹的腰,“后天我就要走了——”
手起灯灭,分分合合,挺进突刺,总觉得这样的日子要是没有尽头,该多好!营营数年,为的不过只是这一夕快乐!人世间的幸福总是来之不易,在对的时间对的地点遇见对的人只是前奏,如何对一辈子,坚持一辈子才最是难得。
川穹紧紧地抱着徐小宁,在最快乐的时候忽然红了眼眶,“小宁,要回来,别离开我!”——一旦习惯了长相守,片刻的生离都宛如死别。
“答应我,别做让我伤心的事!”徐小宁如是说。
……
年末。
“认输吧!”川穹推了下棋盘,乔青大叹一声,摇头道:“真是不服都不行,术业有专工!你赚钱不如我,但学习和象棋却比我强——”
“你那才是生存的大道。”川穹笑了笑,从徐小宁走了之后,他忙着看书,忙着做兼职,乔青几次找他下棋都抓不到人,手太痒,只得背着棋盘来找他。
“什么大道,这些都是无聊把戏,我最近在看梭罗的书,我打算去建个木屋——”乔青颇有些兴致地道:“给你个实习机会——”
“那哪行,暂不提瓦尔登湖让不让建木屋,且不说我还是个没执照的,就论你那么忙,哪有时间去住?”
“谁说的?”乔青伸了个懒腰,神神秘秘地说,“我打算脱离集团了,到时候自己当老板,谁能管着我?”
“集团主席说不当就可以不当?”
“我如果现在走,肯定有人挽留,但如果我是犯了错误而走,自然就走的干净。”
“你怎么会容忍输给一群蠢物?”
“那如果我是被蠢物拖累的呢?”乔青反问,川穹凝视着他,牛头不对马嘴地道:“小程也不容易,别这样。”
乔青大叹一声,“你总是这么懂我,我要留着他,迟早是祸害,他占有欲太强。”
“你可以给他新生活……”川穹话没说完就被乔青打断了,“拜托,也要他肯要才是,程非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年轻气盛,刚愎自用,独断专行,小肚鸡肠……”
“等等,你把他形容的这么不堪,那么你为什么要留在他身边?”
“我留在他身边就是为了离开他。”
川穹闻言,目瞪口呆。
“我也曾经想给过他新的生活,他要事业,我支持他,但是我看走了眼,他的眼界永远都停留在小情小爱上,看不到别处,你说我能跟他谈哲学吗?我能跟他谈政治吗?我更跟他谈宗教信仰吗?我唯一能跟他谈的就是报表,利润……”乔青脸色微红,他顿了顿,说:“他前几天跟我说要支取公司一笔钱做股票,于是我答应了,但是他支取的那笔款子并非不会有人查,何况股票生意,有赚有赔……”乔青耸耸肩,不屑地笑道:“他如果不这么贪婪,或许我还不会这么迫切地想离开他,自从他知道了宝川的事情之后,整个人都发狂了……”
“宝川是谁?”
“我儿子,我即将出世的儿子。”乔青得意地道,“我给他取名,叫宝川。”
宝川?川穹心里不太舒服,这是成心刺激程非呢!他婉转地问:“怎么叫了这么个名字?”
“我要说是宝贝川穹,你觉得可能么?”乔青戏谑道。
川穹一下就红了脸,讪讪道:“开什么玩笑。”
“川,是四川,那是生我养我的故乡,我一辈子最爱的地方。”
“那为什么不叫宝渝?”
“乔宝渝?你怎么不叫贾宝玉啊!”乔青笑着推了川穹一把,“对了,快过年了,既然今年徐小宁不在,你就到我这里来过年,我们好好喝上一回吧!”
“嗯!”川穹答应了,他迟疑了一下,慢吞吞地说:“乔青,别对程非太狠了,至少他那么爱你……”
乔青冷冷地睇了川穹一眼,略略扬了下唇,极敷衍地嗯了一声,心里却在盘算着家里的酒没了,应该再买点泸州老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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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
所谓身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川穹来美这些年,最怕的就是过年,唐人街是热闹的,但人却是寂寞的。虽然喧嚣震天却震不散如山的乡愁,清坝老家院子里的豆棚,门前的野草黄花,佝偻着身躯背着背篼的乡民,回眸一笑的俏丽村姑,那些沉醉在植物的清香中,沐浴在辉煌夕阳中,回转在千古兴亡中的,由须发皆白,穿着粗布短褂,高坐门槛之上的老者,以缓慢低沉的音调,诉说着他看过的、听过的、经历过的点点滴滴的故事都依旧镌刻在川穹的心头,甚至是每一个旅美华人的心头,在一桌桌相聚言欢的背后是不轻弹的眼泪,一到过年,他们就会相约不醉不归,亲人惆怅,旅人彷徨,也只有这种时候才能畅快淋漓地发泄。
川穹也不例外,前几年的春节,他都是和工友、朋友一起度过的,虽然不曾嚎啕大哭,但也颇感酸涩,不过今年却非比往年,因为他是和乔青过的。
乔青备了几个清清淡淡的小菜和几瓶泸州老窖,看着中文台,边吃边聊,在喧闹为宜的春节中,显得有些过分安静。
“最近生意怎么样?”
“买了几个国企,有搞头。”乔青敲着桌子,不满道:“大过年的,你就不能问点别的?瞧你这个市侩样……”
“我还不是在你这个商面前才言商,既然你不爱听,那我问别的好了~小程呢?”
“这个更倒胃口,还不如问我赚了多少赔了多少,前几天才吵了架,人家一走了之了——”
“不像他的作风啊!”
“那他的作风是什么?”
“照小程那个性子,就算是天塌下来,也会呆在你身边的。”川穹讽刺道,“乔老板魅力大!”
“闭上你的嘴吧!”乔青大笑着,“这么好的心情,让我吟首诗……”
“你吟——”
“先来首李白的《将进酒》,在来段《浮士德》,我们也算是中西合璧了……”川穹看着神采飞扬的乔青,忍俊不禁,仿佛是回到了武大的那些美好时光中,他们就真理,主义,哲理,美学等一切话题进行着探讨,那默默流逝去的青春是那么振奋人心,只要一想起,那老去的肌肉就会在瞬间年轻,是啊!他们也心有沟壑,想要兼济天下,但是太难了,生活不停地打磨着每个人,直到变得粗糙,麻木。
川穹举起杯来,激动地和乔青一起高亢念着:“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去还复来——”一杯接一杯,宛如过了今日就不再会有朝阳东升,难得这般畅快淋漓地喝着酒。
酒过三巡,乔青和川穹都有了微微的醉意,乔青拍着川穹的肩膀说:“我不怕你笑话,这么多年了,我都没忘记王建设,我很想回成都,可又一想,我回成都做什么呢?前些年我父亲去世了,哥哥和姐姐本来关系就很淡,就算我回去,也是去闻闻那花椒香,去和陌生人打打麻将,喝喝茶……川穹,美国真寂寞啊,路上走的不是人,是躯壳——”
川穹摇着头,笑道:“乔青,你这是自讨苦吃,你对小程好点,不就什么都结了吗?”
“你不懂——”乔青鄙夷道:“你是作茧自缚,我不一样,我讨厌被束缚,不一定你跟徐小宁那种腻腻歪歪的才叫爱情——”
“少放屁了。你连个伴都没有还跟我谈爱情……”
“呸……川穹,我很想找个人,以理想为人生的信念,或携手并进,或各自漂泊,在累了的时候,可以彼此打个电话问声好,不做太多停留,因为情爱最腐蚀人生……但是,如果是爱人,势必无法忍受这种各自为政的生活,所以,我才不要爱人,或者说,我没有找到。”
“你说我和徐小宁是小爱,那你说什么是大爱?难道你所谓的大爱就是简单的分离吗?”
“不,你应该考虑更多的东西,你可以为别人做些什么?付出些什么?你应该在泥塘里引导一种更为积极的精神——”
“真看不出,你还是个哲学家。”
“因为思想是自由的,无边界的,纯净的……”
“错了,你是矛盾的,你要大爱关爱别人,可是连你身边的人,至少是小程,你都无法关爱。”
“因为有些人是看得到希望的人,而有些人只能看得到绝望,看得到绝望的人,给予再多,都是没有意义的。”
“那你评判的标准是什么?难道说你主观的认为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