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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信不信由你不过话先说在前头,你的伤可是我在这里治疗的。要是交给那边的医生,你早就没命了。」
「治疗的人是你?而且还是在这个房间?」
艾丝缇再度举目四望。
从靠床的窗边,可以远眺染成红色的海峡及对岸的长生种区。换句话说,这里是东岸的短生种区,位在距离中央市场不远的地方。
天花板挑高的室内相当清洁,不过实在太过于简朴,感觉和思春期的少女不太相衬。家具只有艾丝缇躺的这张床、书桌,加上上面的茶具组。墙壁有一整面是内嵌的衣柜,不过里
面也只挂了刚刚那件灰衣,除此之外就是空荡荡的。
在这种地方能做什么样的治疗?当时的伤绝对攸关性命还有,自己到底睡了多久?
「我,我差不多睡了多久?」
「整整一天。」
塞特望着墙上的钟回答。
「睡得很熟。疲劳都消失了吧?」
「嗯,对了,我有点咦!?」
说到这边,艾丝缇整个人一僵。
从刚才到现在,自己都是用罗马公用语在讲话?不,不只这样。就连眼前的少女也用罗马语在应答!?
「噢,不用紧张我已经知道姊姊是『外面』的人了。」
和脸色发青的艾丝缇相反,塞特的表情完全没变。以便笑眯眯地微笑,以便随便在沙发上盘腿而坐。
「因为梦话讲的全是『外面』的话嘛。匈牙利语和罗马语大概各占一半吧?而且还和麻烦的贵族在一起你说是吧?」
望着意有所指的眼色,以恩愧疚地垂下头来。
「抱歉,艾丝缇我说出来了。」
长生种贵族低声道歉,凑近板着脸孔的艾丝缇耳边,音量放得更低。
「不过你放心。我没说你是教廷的人我只是说你是我在『外面』遇到,然后带回来的女孩。」
「不过这位少爷也真是厉害。把短生种,而且还是『外面』的女孩带进帝国」
另一方面,就在两人秘密对话的时候,沙发上的少女继续说着没脑筋的感想。就帝国的短生种而言,,这女孩对长生种的畏惧感很低。会这么不害怕贵族的士民也很少见。
「长生种与短生种的恋爱,在这个国家可是遭到禁止的。要是被监察院抓到,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啊,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去告密。相对的,我在那里卖茶的事能不能也替我
保密?一旦曝光了,我会被高等医学院退学。」
「真不道德。利用他人的弱点不过算了,也好。」
顺利隐瞒艾丝缇的真正身份让他松了口气,以恩神情高傲地点头示意。然后咳嗽一声,对眼睛闪着淘气光芒的小姑娘自以为是地开始说教。
「对于你的不法行为,这回就先不追究。不过你听好了,小姑娘。今后不能再做同样的事。短生种隐瞒身份从事正职外的工作,在帝国法可是严厉禁止的。甚微应声为学士的你应
该善尽本分惕励学业,成为伟大的皇帝陛下臣民,为帝国社会最出贡献」
「啊,已经这么晚了喂,你们两个饿不饿?」
「好好听人家讲话!」
以恩在难得的说教机会被人打断之后发出怒吼,不过对于他的愤怒,塞特可以说是毫不在意。还是一边哼着歌一边把绷带捆成球状。
「唉实在太可悲了!虽然我有苦衷,不过还是放纵不良士民的不当行为,让她触犯了国法!臣力有未逮,尚请恕罪。」
「这位少爷真好玩好久没遇到逗弄起来这么有趣的人了。」
塞特露出微笑,在对着星皇宫方向深深俯首的以恩背上戳了戳。
「对了,少爷。等你气消了,能不能去买点吃的?艾丝缇总得补充营养吧?」
「凭什么要我做下女的工作!由你去买!」
对于无礼的要求以恩龇牙咧嘴,不过对方却给了个软钉子碰。
「我去买?可是我接下来要帮艾丝缇换绷带,身边还要换衣服啊,不然少爷你来帮她换?」
「呜!」
以恩满脸通红地来回看着两名少女,不过要不了多久他就承认自己败北。然后呕气似地转身,以便拿无罪的大门出气一边走出寝室。
「你听好,小姑娘!你的物理态度我迟早会给你好看!别忘了!」
「噢好啦好啦啊,要买家常菜的话,巷子出去转角那家既便宜又好吃!我想吃番茄肉丸子。」
「谁理你啊!」
门被猛力关上。
塞特含笑听着走廊的脚步声越走越远,知道声音消失,这才回头转向患者的方向。
「好了,碍事的人走了艾丝缇。让我看看你白玉般的肌肤吧?」
「呃啊,好的。」
两人一来一往让艾丝缇为之一惊不,是为之一愣,不过被这么突然一叫又回神了。于是在催促之下露出肩膀。伤口比想象中要来得大,不过血已经完全止住。现在重新来看,
虽然挖得很深,幸好并没有失血死亡。可见当场的紧急处理与事后治疗相当出色。
「嗯嗯,复原得很顺利年轻真好。血管的损伤已经补好了。旁边的微血管也开始变得肥大。再过两、三天就可以活动。」
塞特佩服似地吹起口哨,手脚俐落地换起涂过药的纱布。动作扎实没有累赘,确实是有老医生的派头。
「这这个塞特小姐?」
「叫我『塞特』就可以了,艾丝缇我的兄弟和朋友们都这么叫。」
「那那,塞特。」
艾丝缇来回看着用用近似魔术的手法卷起的绷带以及少女的脸,然后直接问道:
「这个,你感觉还很小很年轻,实际上是几岁?」
「我?我今年十三岁啊?」
「十十三」
整整小了自己四岁艾丝缇简直想抱住自己的头。
「真真了不起。才这种年纪就这样一来帝国的人全都像你这样吗?」
「嗯~要看个人的素质、努力还有个性。哎呀,人总是有适性之分嘛?所以并不是所有短生种都能成为士民,接受高等教育。」
肩膀才被稍稍腿了一下,纱布就已经换好,白色的绷带开始覆盖患部。塞特露出稍微思索的表情,不过过没多久就一脸正色地加以补充。
「至少在机会方面是平等的。完全不像『外面』,教育机会会受到家世、财产等条件的限制。只要努力应试,每个人都能成为士民。不论到了几岁,应试资格都不会受限啊,
其实也不单是教育。帝国的作风是让短生种的努力与个性尽量发挥。目的四让长生种与短生种能够和平共存。」
「帝国的作风?共存?」
艾丝缇困惑地重复着对方的话。
毕竟「外面」所听到的,都是帝国短生种受到等同奴隶的待遇。人类受到吸血鬼的支配,过着戒慎恐惧、宛如家畜般的生活那眼前的少女又是怎么回事?行走在街上的短生种
,人人脸上带着神采奕奕的光芒又是怎么回事?自从来到帝国,自己亲眼所见的帝国实情正与已知的常识越离越远。
「可是,短生种终究还是长生种的奴隶啊?」
艾丝缇以便缓缓移动确认伤口的状况,一边挤出小小的声音。
「就算再如何优待,短生种还是得服侍长生种这样还算是共存?」
「艾丝缇,你看这里。」
塞特这么说着,然后用手推开床边的窗户。外头正迎向日落,深蓝色的夜幕缓缓降下。在看起来就像大河的海峡两岸,街上的白色灯光开始闪烁。这幅情景如此梦幻,简直就像梦
中所见到的梦境一般美丽。不过塞特腿开窗户,伸手所指的是位于长生种区南方、耸立在郁郁苍苍的茂密树林之中的成群巨大建筑物。
「艾丝缇,有一点你说错了短生种的主人并不是长生种。」
少女指着星皇宫横跨过去、现在与未来者之居城,脸上已经找不到之前轻浮的神色。口气甚至带点儿严厉。
「短生种的主人只有真人类帝国皇帝一人。他们在法律上算是皇帝的财产,伤害他们几等于伤害皇帝的财产。长生种则是绝对臣服于皇帝的臣下换句话说,在皇帝之前短生种
和长生种一律平等。这不就是两种种族的共存?」
「」
在像皇帝这样的绝对存在之前平等或许可以算是某种形式的「共存」。
艾丝缇俯看着在夜幕之中讴歌繁荣的异形之城,内心陷入思索。
「共存这种字眼只存在于愚昧之辈的梦里。」
曾在出生的故乡、冬日之城听到的句子又在耳边苏醒。
当时杀光艾丝缇家人的男子是这么说的。而他也是家人遭到教廷屠杀的悲惨复仇者。在听到那句话的时候,自己确实认为他所说的没有错。要和杀害家人、城里伙伴的人共存,根
本不可能。
可是
「不过,你所说的『共存』有个不可或缺的前提,塞特。」
艾丝缇摇头,像是要赶走连自己都搞不清楚的焦虑与厌烦。用拒绝诱惑的语气对少女提出反驳。
「皇帝必须是唯一不变的存在要是皇帝驾崩,或是突然改变想法,在哪个瞬间,这个国家的『共存』也就不再成立你说是不是?」
听到红发女孩的反论,塞特微微瞪大了眼睛,轻轻拍手。
「了不起你果然是个聪明的女孩,艾丝缇。」
然后她打心底佩服似地用力颔首。
「是啊,你说得一点也没有。皇帝的存在保障了两种种族的共存。要是她有什么万一,这个国家就会彻底甭解。当然『共存』的部分也不例外。」
(这么脆弱的东西,真的算「共存」吗?)
虽然得到了赞同,艾丝缇的心情却开朗不起来难道她希望自己的意见得到否定?只见她神情忧郁地低垂着头。
(由皇帝一肩扛起的「共存」,真的算「共存」吗?)
然而「外面」却连如此脆弱的「共存」都没有。那里只有永无止境的斗争与仇恨。人类仇视长生种,称他们为「吸血鬼」,长生种蔑视人类,当他们是「家畜」。就连艾丝缇本身
也是其中之一
想到这里,艾丝缇突然回神。
艾丝缇惊愕地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当中已经开始思索起「共存」的可能性。西安市之中不可能有那种东西,这点自己应该是最清楚的。两种种族之间有着深深的鸿沟,没有人比
自己还要了解。
可是,有些脸孔却在脑海中徘徊不去。
咎勒、拉杜、亚丝、还有以恩在艾丝缇面前欢笑、哭泣、愤怒、悲伤的人们。他们也是
结果艾丝缇还是没办法收拾自己的焦虑。就在这个时候,房外传来沉重的声音。
「啊,是不是少爷?」
塞特这么说着站起身子,刚才那种不可思议的气愤已经彻底从表情上面消失。动作快速地跑向门口,握住门把
就在这个瞬间,门爆炸了。
「呜哇!?」
是的,只能用「爆炸」这两个字来形容。受到来自外面的冲击,门把和铰链发出类似悲鸣的声音然后碎裂。然后,朝着房间内部猛烈飞来的门板将塞特的身体整个弹开。
「塞塞特!?」
看到小小的身躯猛力撞上地面,艾丝缇瞪大了眼睛。不过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