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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要些情报……和十年之前的事无关。」
「可是,那个,白天的时候……」
两人白天在丈夫书房的动作,怎么看也不像老友久别重逢的样子。看到拉雪尔依旧带着怀疑的表情,神父微微耸了耸肩。
「我没有经过正规手续,警务总监拒绝提供情报。所以稍微有点争执……那家伙从以前口风旧很紧。现在还是没变。」
「是吗……」
纤细的肩膀松了下来,吐出长长的叹息。之前在紧张之下变得苍白的姣好面容现在回复了血色,在薄暮之中也能清晰分辨。拉雪尔安心似地垂下眼帘,再度抬起的时候,声音已经带着明显的迫切。
「修格,你马上离开这座城市。」
「——什么?」
听到神父讶异地反问,贵妇人加强语气重复了一遍。
「总而言之,你要离开这里……你想要情报,我会帮你想办法。你在今晚就离开这座城市。然后再也不要回来。」
「这是什么意思,拉雪尔?」
拉雪尔出神地抓着昔日未婚夫的修士服,用沙哑的声音呐喊。
「不要在靠近这座城市!」
「……我办不到。」
究竟在焦虑什么——修格困惑地望着在白皙美貌深处晃动的情感阴影,然后摇头。
「我也是为了工作……不能随便放弃任务。」
「没得商量吗?真的没得商量?」
「也不能这么说……为什么你会这么要求,拉雪尔?」
紧密贴合得纤细身躯透过衣服、传来脉搏扑通扑通鼓动的声音。修格将期待拥抱旧情人的欲望锁到脑海一隅,然后问道:
「为什么我在这里会让你困扰?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因为……」
不知道为什么,那宛如倾诉一般的眸子闪动的却是悲哀的光芒。拉雪尔的嘴角微微颤动,正面迎向修格的视线。
「因为有你在身边,我会……」
拉雪尔害羞的声音嘶哑倒近乎难以辨识。但也因为这样,她想说的却比任何言语都来得清楚。
「……不行,拉雪尔。」
在袭人得甜美香气中,修格正想背过头去。但女子却不允许他这么做。纤手轻轻移动,用柔弱而叫人难以抗拒的力道扶住
了剑士的面庞。发出悲伤叹息的唇,朝着紧紧抿着的嘴缓缓靠近——
刻意发出的鼓掌声,打断了专属于男女之间的时光。
「哎呀、哎呀、哎呀。」
修格反射性地抬头,视线前方是悄悄伫立于教堂之内、身形细瘦的男子身影。
「噢,如死亡一般、无限慈悲的深夜啊。受到蓝色月亮祝福的时光啊……噢,这般绚丽的时间,为何如此短暂。」
「——你是什么人?」
虽然开口询问,不过修格早已识破对方的身份。手腕感受到拉雪尔因为害怕而紧紧靠过来的体重,面对自己的疏忽,修格
在心底自责不已——居然让吸血鬼靠得这么近!
「我是汉斯?曼林克——人称『漂泊诗人』。」
其实只有他本人这么称呼,同时他也不懂漂泊为何物,不过年轻人还是大胆报上了名号。嘴边咬着与燕尾服相配的蔷薇花
,露出了利牙。
「同时也是『四伯爵』之一身兼安特卫普伯爵一职——噢,现在是『三伯爵』了,修格?度?瓦特神父,其中一位被你给杀
了。」
就在男子喉头发出呵呵声的时候,教堂四处升起不祥的暗影。数目约有十名,嘴角全都闪着锐利的光芒。
「好了,虽然打扰别人幽会的行为太没情趣,不过实在是有事得跟神父请教。请你随我来吧……还有那位美丽的夫人也一
起。」
「那还真凑巧——我也有话想要问你,汉斯?曼林克。」
修格盯着吸血儿发出紫光的眼眸,挑拨地笑道:
「不过,没有换地点的必要——既然吟诗不用挑地点,那就选这里吧。打油诗人。」
「……你说我是『打油诗人』?」
宛如金属与金属摩擦的刺耳声音跟着响起。
吸血鬼将神父所说的话重复一遍,摩擦起他的钩爪。
「喂,你这家伙!居然诬赖我是『打油诗人』,该死的短生种!」
「还是该称你为『冒牌诗人』?」
曼林克的声调大变——不,是连表情都变了,还发出怒吼,修格冷眼旁观,无奈地耸了耸肩。
「常听人家提到,安特卫普有个喜欢留下拙劣诗作的古怪吸血鬼……没想到本人更是不堪。」
「混帐!」
曼林克大叫一声、消失了身影。不,是以眼睛难以捉摸的速度往上跳跃。带着猫科肉食兽般的姿势与速度,朝着无礼神父
的脖颈吐出尖牙——
「——上钩了。」
修格面无表情地低语,按下紧握在手中的小小按钮。瞬间喷出的是白色烟幕与闪光,还有钻入鼻孔的刺激性气味。
「快逃,拉雪尔!」
在原本设计用来对付杨与警察袭击的陷阱烟幕中,修格拉住了昔日未婚妻的手。正要拖着呛咳不已的她往前奔跑。
「别想逃,神父!」
一抹深红色的影子飞舞到他的面前。那是急速挥出足足有三十公分的钩爪、栗色发丝因震怒而漫天飞舞的曼林克。
「你说谁是冒牌诗人!」
「——难缠的家伙。」
修格一个咋舌,将铁棍横在身体前方。铁棍准确地弹开了回转的钩爪,刹那之间,他回想起一个月前、在阿姆斯特丹所听
到的修女的话。
「栗色头发,紫藤色眼睛,有贵族气息的男人——」
袭击阿姆斯特丹旧教会、杀害神职人员的吸血鬼,特征就和眼前自称诗人的这位一模一样。与在阿姆斯特丹所杀的卡雷尔
?冯?岱尔?维尔夫,最后所留下的证言同样一致。
「看样子,袭击旧教会的就是你了……拉雪尔,你就待在这里,绝对不要动。」
「修、修格?」
听到年轻人低声嘱咐,昔日未婚妻不安地仰望着他的脸。修格望着自己映在她眼底的凄惨微笑,冷冷地丢下这句话——
「拉雪尔,你所认识的修格已经不在了。他十年前就死了。看着全族被杀、宅邸被烧而悲伤地死去。站在这里的——」
神父带着如夜般的寂静,将铁棍挂在腰上。
「站在这里的——只是一名死神。」
耳边传来刺耳的惨叫。一名中年吸血鬼不知何时偷偷逼近身旁,心脏被直劈成两半,撞向了地面。就在血雾将夜色染上绯
红的刹那,神父右手长刀画着优美的弧线,发出不祥的光芒。
「……这、这家伙的动作是怎么回事!?」
曼林克连溅上脸颊的同胞血沫都来不及擦,只顾瞪大了眼睛。
在他眼前,神父手握的长刀再次回旋。就在闪现彩虹光芒的同时,这回则是从右手方向跳出的其他同胞,心脏遭到穿刺、
往下倒下。
「好、好快……不,是好慢?」
曼林克呆然望着回转的刀身刺破牺牲者的心脏,紧张到无法言语。
对反应速度比短生种要快了数十倍的长生种而言,修格的动作慢到叫人想打呵欠。但是如此缓慢的动作,为什么能捕捉到
进入战斗状态的同胞!?
「你明白什么叫动作最佳化吗,怪物?」
仿佛感受到曼林克的惊愣,剖开第三名吸血鬼脖子的剑士浅浅地笑道:
「在做一个动作的时候——举例来说,就拿把手上下移动的简单动作来说好了,里面绝对会有多余的步骤。朝着左右微微
晃动、施力、在动作途中修正轨道……一般而言,这个部分占了所有劳力的二到三成。」
光芒第四次跃起。在血雾的另一边,曼林克听到肌肉断裂的声音重叠这临死挣扎的惨叫,宛如恶梦一般。
「人类的神经传导速度确实比不上你们。不过那份速度上的差距顶多是二十倍到三十倍——若是在实际行动的时候改善作
业效率,差距只有二到三成。也就是说,在我挥剑的时候,如果可以完全预测对方的动作,然后再根据预测,将动作进行百分
之百的最佳化——」
正由背后准备啮咬修格脖子的第五匹吸血鬼发出了哀鸣。长刀贯穿上颚、击碎了脑髓,连惨叫也像被切断似地嘎然而止。
「你们在速度上做了太多无谓的浪费,捕捉起来太容易了。」
「可……可恶!」
从绝对优势毫无预警地落到了劣势,曼林克的脸僵住了。
看到他抛下奋战的同伴、转身离去,修格朝着他的背部挥动武器。逃命的「吸血鬼」准备进入「加速」,却还是来不及。
修格时间充裕地、正要将安特卫普伯爵的头颅砸成肉泥,就在这个瞬间——
随着干燥的枪声,一阵剧痛穿过厚实的肩膀。
「呜……!」
失去准头的刀尖只白白切下了长生种的数根头发。在剧痛之际,修格脚步跟跄地回头,见到面色苍白的拉雪尔正瞪大着她
的眼睛。手上发出白色硝烟的是妇人用二连护身手枪。
「拉雪尔,不要开枪!凭你的枪法是打不中的!」
修格按着溅血的肩膀发出怒吼。她是为了掩护自己,不过生手不可能打得中吸血鬼。
「你好好躲着——」
「还有空左顾右盼,你可真悠闲啊,神父!」
曼林克重整姿势、发出咆哮。修格从视线尾端捕捉到快速翻转得钩爪,反射性地想要避开,第二发枪声却在这时响起——
「!」
腹侧中弹,让神父得身影垮了下来。横飞过来的钩爪朝他袭去。虽然勉强用剑挡住,吸血鬼那可比灰熊的神力还是难以理
解。修长的身躯腾空飞向墙壁。
「……!」
背部撞上壁面,修格嘴里喷出了无声的哀号与血泡。就在身躯软倒、逐渐下滑的时候,长刀也离开他的手,滚向了地面。
「太难看了,神父!」
高亢的哄笑声炸裂开来。发出呻吟的神父正要再度起身,曼林克的钩爪已经刺向他的喉咙。
「修……修格!」
拉雪尔发出悲鸣,双手已经被其他吸血鬼紧紧抓住。「漂泊诗人」兴奋地笑着,用爪子尖端抬起修格的下巴。
「你可真是棘手……不愧是毁灭了阿姆斯特丹、杀死蠢蛋卡雷尔的人。不过我搞不懂。为什么你要来到安特卫普?杀了卡
雷尔,解决旧教会神父杀害事件之后,为什么不回罗马?」
「『解决』什么……?」
修格用受伤而变得朦胧的眼睛仰望年轻的吸血鬼。钩爪突出的手宛如女子一般纤细、纯白无暇——纯白无暇!?
「手背上有花朵图案的刺青——」
(不是这家伙……!?)
被血染污的脸上碧眼睁得大大的,就在这个瞬间。
「通通不许动!」
随着一声压迫性的怒吼,大教堂的门被猛力推开。
同一时间,周围换上亮如白昼的光芒,闯入室内的是抱了透光机的数十名人影。
「机……机动警务队!」
武装人士踩着军靴、部部逼近——见到由重火器与护身甲组合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