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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石身子往后靠去,看着他笑说:“我?呵呵,我也不比你好到哪儿去。我去年刚结婚。”
丹真笑着问:“老婆漂亮吧?”
邱石哼笑出声来,然后说:“你见过。”
丹真问:“也是以前在这里的知青?”
邱石一脸无奈地说:“夏雪琳。”
丹真想了想了记忆里的这个名字和那张脸,对上号,然后点头。
邱石见丹真没好意思往下问,便自己说:“你知道我跟秋阳的事吗?”
丹真一脸茫然,但却很镇定。
邱石继续看着他说:“我,秋阳……就跟你和援朝一样。”
丹真听到这话,似乎别之前更冷静,说:“我知道,援朝以前跟我提起过你们的关系不……不单纯。”
邱石懒懒地倒在那椅子上,眼睛看着屋里的那些彩色花饰,说:“他去英国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刚去那会儿还是不是有点他的消
息,可是这两年没了,我就这么一直等着。”
丹真看着他,心里一阵酸楚,道:“你比我幸运,好歹还有人能等,我已经没那资格了。”
邱石望着丹真说:“我有时候觉得人活着真他妈累,就盼着自己是个薄情寡义的混蛋就好了,心里也不用这么熬着一份感情,看不到头。”
丹真无从安慰邱石,只想着自己也是一潭死水的人生,说:“像我们这样的人,怎么过日子都是在赎罪。”
邱石带着倦意地声音说:“这他妈就是一场人生的战争,我们的罪孽就是违背了世俗的道德和感情,没能给予他们认定的感情方向,只圈禁在自己的范围里,所以我们十恶不赦。我真不明白,爱一个男人和爱一个女人有什么不同,有什么不对。”
丹真幽幽地说:“我也不明白。”
邱石心里觉得憋屈,于是转变了话题,问:“那你将来打算怎么样?还结婚吗?”
丹真笑着摇头,说:“不知道,可能,也可能不。”
邱石问:“你还会对别的人动心吗?我是说,男人。”
丹真顿了顿,抬头看着窗外,说:“不知道,可能不会再像从前遇见援朝那样强烈,只是偶尔找个人满足一下自己的身体。”
邱石点点头,说:“我明白。”
丹真问:“你也找过人?”
邱石起瓶倒酒,说:“几个月前,跟厂子里一个新来的小伙子干了一次,之后就没联系了。”
丹真接过酒杯问:“你离开那单位就是因为他吧?”
邱石长长出了口气,细细讲了自己生活里的所有,他和秋阳的聚散,他和夏雪琳的婚姻,以及他为什么又回到这里。
☆、第六章。孤礁11
夜空迷离,那小院中时不时会传出一阵阵悠扬的歌声,时而又是高亢的藏谣。这两个高大的男人各自一方坐在那小桌边,面对面地谈着这几年的经历和坎坷。说是坎坷,具体说起来也不过是生活中一些琐碎的小事。可他们都不约而同的认为这些所谓的小事,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一种人生道路中的人荆棘岭,因为内心的孤独和寂寞,让他们对生活的看法有着比别人更多的悲观主义,即使外表体现得多么阳光明媚,终究无法粉饰灵魂里的那份属性。他们都是有情人,都深爱过,可是最终结局去导致了他们如今的形单影只,这就是命运,这就是人生。
邱石留在冈坝回顾了从前生活过的地方,又见了那些留下来的知青战友。
老方当了老师,在县里的小学教书,湘慧在家带两个孩子,照顾牲口,到了时候便弄些货去摆摊,做点小买卖。以前在别的大队上的几个也都各自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着,虽看似不如繁华城市里那般富足,可因为彼此有着一种相濡以沫的情感,看着那些幸福,再富足的生活也不能与之媲美。
丹真因为常年跑那些皮料生意,所以自己也学会了开车,现下又盘算着自己买拉货的车。
邱石在冈坝的这些日子一直住在丹真家,之后两人便开始商量起一块儿做点什么,丹真跑了这些年在生意上积累不少的经验,也挣了些钱,所以秉承着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寂寞汉子,他们就并肩而行,开始新的生活。
春节期间,邱石一直不见回家,家里的人便慌了阵脚,四处打听,到处找人。等到元宵节过后的第三天,邱石才进了屋。当然,这样无声无息的失踪换来的必须是一顿家人的斥责,这次连一向帮着他的赵庆书都觉得他做得有些过分,让几家人担了很久的惊怕。不过人终归是平安回了家,就是再深的怨气也会因为见他安然无恙而化为一种愤怒的喜悦。
晚饭一家人都没怎么说话,各自心里都存着埋怨,脸色都不好看。
吃完饭邱石便躲进房间避免家人跟他继续理论失踪这一个月的来龙去脉。
夏雪琳在客厅里陪着公婆心不在焉说了些工作里的闲事。睡前赵庆书也劝了些话,怕她对邱石怀恨进房两人又吵闹不休。夏雪琳确实有很多积怨,只是又怕骂得太狠又招来邱石的冲动,好不容易盼到人回来,再不敢说什么重话。
公婆都睡下后,夏雪琳在客厅独坐了一会儿,然后进屋去。
邱石坐在属书桌便的藤椅上,发着呆。
夏雪琳进来自顾铺床,心里不停地谩骂邱石这混蛋,没良心,不成熟等话。
邱石看着那忙碌的身影自觉有些歉意
,思索片刻,起身,上前拉过夏雪琳的手。
夏雪琳满腹委屈无处诉,转过身面对丈夫,自己的眼泪已经控不住地掉下来。
邱石没底气地说了句:“对不起。”
夏雪琳瞪着眼看他,无言控诉他的无理荒唐。
邱石说:“以后……我不赌了。”
夏雪琳咬了咬牙,一下子扑在他怀里不住大哭,手捶打着邱石的身体,却依然抱得那么紧,生怕一松手人又不见了。
之后的日子邱石彻底安分下来,他没有再和从前那帮朋友联系,也没有再上过赌桌,即便是上了,也是放假过节的时候,跟家里的那些亲戚补个角,凑个数,玩的钱数也不大。大部分个人时间便是暗暗开始张罗着为自己的从商之路开辟山河。他先是从丹真手里接了一批皮货,然后销往南方广粤一带,之后是上海。
这生意慢慢做起来,口袋也足见丰腴,他机灵的脑子又转向高原上那些稀有的药材上,于是又开始倒腾起那些冬虫夏草,雪莲灵芝之类的药材生意上。
丹真在冈坝这头囤货,他便在前线负责销售,时间一晃一个月,一晃又是半年。每次回趟家,他不是带着一叠厚厚的大钞,就是提溜着大包小包的好东西,吃的穿的用的,全是真真的好玩意儿。家里的家具换了一波又一波,市面上流行的电器,冰箱彩电洗衣机,一应俱全都给家里置办齐整。
上个星期,邱石又带了批货去了浙江。
丈夫走了这几天夏雪琳一直隐隐觉得身子不快,症状不明也就拖着没管它,只当是伤风感冒等小毛病。
这天早晨,夏雪琳只觉得自身发沉,脸色也很不好看。起床后做了早餐,等田伟芸和赵庆书起床来,媳妇公婆一家子围坐着吃饭。
这还没吃两口,夏雪琳胸口一顶,喉咙一紧,转身跑去了厕所嗷嗷地呕起来。
这样子吓坏了赵庆书,只端端看着厕所。
田伟芸起身到厕所门外:“雪琳!”
夏雪琳喘着气冲着门外说:“妈,你们先吃吧,我今天有点不舒服。”
田伟芸忽然想了想问:“严不严重?要不去医院看看。”
夏雪琳疲惫说:“不用了,可能是感冒了,吃点感冒药就好了。”
田伟芸回头看了看赵庆书,然后揣着担心地回到了餐桌边。刚一坐下来,突然又起身去到厕所外,问:“雪琳,你……上个月例假什么时候来的?”
话问完,里边没声。
田伟芸又叫:“雪琳,雪琳。”
夏雪琳开了门,一脸憔悴地看着田伟芸,说:“上个月……好像没来。”
田伟芸一脸惊喜,速速拉着媳妇到客厅,然后
吩咐立刻穿戴好去医院。
这婆媳二人到了医院,田伟芸带着夏雪琳到妇科做了检查,为了确保精准,她特意找了跟自己有交情的单明兰来看诊。
在等消息的间隙,夏雪琳靠在婆婆身边问:“妈,我是不是怀上了?”
田伟芸笑说:“等会儿看结果就知道了。”
不一会儿的时间,单大夫叫了,把化验单给她们说:“怀孕。”
田伟芸怀疑地看着自己的同事,问:“老单,你确定吧。”
单大夫笑说:“不信我就去别地儿查噻。”
田伟芸这又大肆笑起来。
单大夫白一眼说:“看把你乐得,老皮子老脸全是褶子。”
田伟芸转头对夏雪琳说:“这下你可要注意了。”
夏雪琳点点头,只脸上仍旧不敢相信似的发着呆。
单大夫说:“这是你们家的大事儿吧,是不是该请我吃顿饭呀?”
田伟芸点头说:“那是那是,必须的。”
单大夫又嬉笑对夏雪琳说:“我给你开点药,以后呢……注意自己生活起居,多吃蔬菜水果,保证以后生个又漂亮又健康的宝贝儿。”
夏雪琳又问:“那我的工作呢?”
田伟芸在一旁道:“跟你们团里说,把工作调整一下。跳舞肯定是不行的,一不留声就容易出事儿。”
单大夫也同说了那话,之后又客套两句便走了。
夏雪琳摸着自己的肚子,一路上想着这消息究竟是好是坏?她很喜欢自己的工作,可是如今一来势必要放弃了。就算以后生了,或许也不如从前那样游刃有余地驾驭自己的身体。
眼下她格外想邱石,她认为这个世界上最该为她喜悦,为她骄傲的人就是邱石。但却是这消息确认后的一个礼拜,邱石才打回来电话得知。
夏雪琳最初对于邱石的变化还由衷感到喜悦,可眼见人不在家的时间越来越长,加之怀了孕,身边又又那么几个不长心的朋友,尤其是她家的那两个刁钻泼辣的姐姐在耳边说什么,男人有了钱就不是东西的话,闲言碎语便让她又犯了老毛病,疑神疑鬼。但现今不同往日,就算心里揣着邱石在外头有人的想法,也无从下手去怀疑谁,毕竟邱石在外面那么远,那么长时间,又接触那么多人,她即使花尽所有的想象也不能把这个怀疑具体化,不能像当初对孙小芸那样有凭有据地跟人家闹。无奈只能每次对邱石的态度里挑刺,稍有怠慢,就开始闹起来,誓死要让邱石坦白出一个或有或无的第三者来。
这样的情形从结婚那年就一直没断过,现在大着肚子,邱石也只能忍着脾气,不去招惹她。
眼看着预产期就要到了,这次从海口回来邱石便寸步不离地看护着老婆。
这中午伺候着吃过饭,夏雪琳说腰酸得很,歪在沙发上让邱石给她按摩,夫妻俩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
夏雪琳懒懒说:“我这辈子完了。为了你这么个没心的男人背井离乡,放弃了事业,我的人生……”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邱石嘀咕着说一句:“结了这倒霉的婚,我这辈子也算是没戏了。”
夏雪琳猛地转过头来,怒不可遏地瞪着他,说:“你什么意思!”
邱石不理不睬回:“没什么意思,就顺着你的话往下说呗。”
夏雪琳抑制不住地流着泪说:“跟我结婚你后悔了?”
邱石呆着说:“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