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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师,我们去喝点东西吧!”
“不好意思,我还有事情要忙!”
“林老师,有什么事情比杜秋实在我家过夜的事情更重要的!恩?”
张丽娜微微倾身,凑到林春华的耳边低声诉说着,在外人看来这简直就是上天给的福利,可是对于林春华,这无异于酷刑。整句话寥寥数字,却含有相当大的信息量,他一时间无法消化,竟然就这么鬼使神差地跟着张丽娜来到了东联大附近的星巴克。
正值九月中旬,骄阳似火,林春华竟然连平时最注意的防晒都忘记了,就那么任凭阳光照射在自己苍白的皮肤上。两个人都点了最苦涩的美式咖啡,没有人加糖,只那么一口口地喝着。
“你为什么找我?”
“我已经知道了你跟杜秋实的关系,我希望你自觉点,我是他的未婚妻,你算什么?”
张丽娜语气尖刻,以一种高高在上的神情看着林春华。的确,张丽娜是市长家的千金,从小锦衣玉食,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平等,什么叫做妥协。
“既然你已经知道秋实喜
欢男人,为什么还要自欺欺人呢?我真是不明白!”
“不明白的是我!你们俩个男人也不可能结婚生孩子,这么下去早晚是要分开的,有意思嘛?”
张丽娜这一次语气很平静,她没有质问,没有讽刺,她是真的不明白。平时圈子里的那些个富二代官二代搞同性恋的太多太多,可是最后不是被伤害的伤痕累累,就是变得游戏人间,最后还是不能跟自己所谓的真爱在一起。
“难道两个人在一起就只是为了结婚生孩子,只有爱不够吗?”
林春华也许自己都不知道,他说出这句话时眼中已经含着泪水,那种动情几乎要感动身为女人的张丽娜,可是,那只是几乎。
“林春华,那天晚上杜秋实在我家住了一晚,你懂嘛?”
这是张丽娜留给自己的杀手锏,也是她最不想使用的杀手锏。
“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林春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星巴克的,他只知道似火的骄阳让他目眩神迷,浑身都如被灼伤般的疼痛。
☆、一百二十三
“你怎么搞的,身上全是红疹,你紫外线过敏你不知道啊?别挠你!还挠!”
刘瑞一脸的怒气,恨不得抽林春华两巴掌解恨。林春华也知道自己错了,只好沉默不语。
“来,我帮你抹药!”
“不要了吧,我自己来就行!”
“你自己来,你后面长眼睛了?切!别扭什么?咱俩不是一直一起洗澡嘛!”
“你少瞎说,那之后咱俩就没一起洗过啦!”
正赶上华微拎着早餐进来,林春华连忙解释,否则死无葬身之地。他说的“那之后”是指在知道了刘瑞曾经喜欢过自己之后,也是,刘瑞在那之后都忙着跟华微洗鸳鸯浴,哪有功夫搭理林春华啊!
“怎么不一起洗了,我们三个人一起洗啊!”
华微把麦当劳的早餐粥扔在病床边的桌子上,阴阳怪气地看着准备给林春华抹药的刘瑞。
“呦,微,谁想跟花花一起洗啊,我嫌他身上咯得慌呢!还是跟你一起洗舒服!”
刘瑞想着两个人在洗澡时用过的种种姿势,鼻血都要流出来了。看这俩个人眉来眼去的调情,林春华恨不得自己消失。
“你俩要调情回家里调去,我要休息了!”
“春华,我打扰到你休息了!”
三个人正吵闹着,杜秋实的脑袋就探进了病房。刘瑞见杜秋实来了,连忙找借口离开。
“羡慕嫉妒恨,小微微,咱们走,让他自己擦药!”
说完,两个人就以光速离开了,只剩下看着天花板的林春华和站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杜秋实,最后还是杜秋实打破了沉默。
“春华,张丽娜跟你说什么了?”
他担心,他真的很担心,他还没有想好该怎么跟林春华坦白。
“你自己心里有数!”
“春华,不是你想的那样!”
杜秋实有些急了,连忙坐在林春华的病床边,见他露出的小臂上都是一片片的红疹,心疼的不得了。
“不是我想的那样,都在市长家过夜了,还能是哪样?”
杜秋实松了一口气,原来他还不知道。
“我是在张市长家过夜了,可我睡的是客房啊!春华,我真不知道你都想些什么呢,除了你,我谁都不想要!”
杜秋实见林春华没有拒绝,所以得寸进尺地抚上了林春华的后背,还好后背没有过敏,可以用来抚摸。
“在医院呢!别闹!”
其实林春华心里早就有数,如果杜秋实真的背叛自己,那么张丽娜何必还来挑衅呢?只是当时那样的状况下,他真的害怕了,害怕失去杜秋实,他是
真的,真的在乎他。
“我帮你抹药吧!”
“恩!”
这真是一件双赢的事儿,林春华的皮肤得到了治疗,杜秋实的饥渴得到了满足。
“春华,我真想跟你永远在一起!”
杜秋实给林春华抹完了药,轻轻地拥住他,医院里还飘散着消毒水的味道,却一点都不影响这温暖的夏日午后,两个人倾诉衷肠。
“不过张丽娜有一句话说得对,我们俩要是真永远在一起了,可就给就业压力做贡献了,因为我们也不能结婚生孩子!”
“你傻啊,我们可以领养不是吗?”
领养?其实领养一个孩子也不错,林春华在心里默默地想,他似乎已经忽略了,他跟杜秋实还处于暧昧阶段,根本没有真正地在一起。林春华仰起头看着窗外,病房外面的爬山虎绿了,有几片叶子已经延伸进了窗口,坚强地生长着。
即使孤单,即使是少数,他们依旧坚持着伸向房间里,伸向那个不曾熟悉的领域。
连植物都不怕,人怕什么?
“秋实,你是秋实,我是春华,春华秋实,呵呵~我多想一个不小心就和你到永远 。”
一百二十四
“你醒了?”
林春华睁开眼睛,秦孝文合上书,玩味地看着他。
“秦先生,拜托……啊!”
林春华想起身,却因为头昏脑胀差一点从床上摔了下来。
“你快躺下吧,我可不想在自己家惹官司上身!你现在发着高烧,身上还全是红疹子,你需不需要去医院!”
秦孝文有些无奈地去扶林春华,这年轻人跟他的儿子差不多大小,不免有些心疼。
“秦先生,我不需要去医院,我只需要你帮我!”
“我说的很明白了,我真的帮不了你!倒不是我无法原谅穆籽,而是洪波,也就是能救她的人,是不可能帮她的,所以我也劝你别白费心思了!其实,你说的那个杜秋实之前就找过我儿子了,估计他跟你是一样的目的,可是,我们真的帮不了你!”
秦孝文说的很真诚,杜秋实既然已经努力过了并且失败告终,可见自己现在怎么样也都是徒劳。
“我懂了,我该回去了!“
林春华有些黯然地想起身,却根本做不到。
“算了,你在我家住一晚吧,反正天也快亮了,天亮之后我送你回家!”
“那多谢了!”
秦孝文关了灯,自己在沙发上窝了一晚。林春华关灯之后就没有入睡,他根本就睡不着。杜秋实曾经找过秦孝文的儿子,可见他也一直在努力,起码他努力过,知道这一点,林春华也满足了。
第二天一早,秦孝文开车送林春华回了家,林母看着病歪歪的儿子,想着这大半个月来,林春华一直恍惚的状态,心里就觉得心酸。林春华无力地躺在床上,昨晚虽然只睡了一个小时,却丝毫没有睡意。林母推门进房,将一碗姜糖水放在了床头。他抚摸着儿子已经汗湿的额头,眼睛发涩。
“妈,没事儿,我就是有点着凉了,身上阵子稍有点严重了,睡一天就好了!”
林春华见母亲满脸的担心,心里也过意不去,自己这大半个月来过得人不人鬼不鬼,整天浑浑噩噩地虚度光阴。
“儿子,你跟妈说句实话,你就那么爱那个人嘛?”
林春华的表情僵硬了一下,他没有想到母亲会这么直接。
“妈……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不用编了,你一抬腿我都知道你拉几个驴粪蛋!之前你跟那个魏家扬鬼混,我一点都不担心,因为我知道你那就是一时鬼迷心窍了!可是这回你不一样啊,儿子,你陷进去了!是不是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你才会喜欢男人啊!”
林母越说情绪越激动,眼泪已经涌了出来。
“妈,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我爸,我…。。我也不想!妈,我第一次发现自己喜欢魏家扬的时候,我连死都想过了!妈!原谅我,如果你都不原谅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林春华侧过头,不想让母亲看到自己的眼泪。
“儿子,妈也想了很久了,妈认了!我又不能因为你跟别人不一样就不要你了,你毕竟是妈的儿子!妈就当再养一个大儿子,反正还有春颜,大不了让她找个倒插门的!”
“妈,我谢谢你!”
母子俩破涕为笑,林母轻轻地抚摸着儿子的头,在母亲的眼中,林春华好像他真的是一个永远都长不大的男孩。
也许这就是福祸两相依,母亲的原谅算不算是上天对林春华的一种补偿呢?
☆、一百二十五
“妈,我回来了!”
杜秋实推开门,家里一个人都没有,满地凌乱。最近几天穆籽和杜长治不知道在寻找什么,整个家被翻了个底朝天,没有有精力去整理。杜秋实换了拖鞋,一边往屋里走,一边捡起地上扔的档案袋和资料夹。
稍微整理了一下,杜秋实把一摞东西拿到书房,自己似乎很久没有进这间屋子里,里面有太多关于奉阳的政府机密,平时杜秋实是不被允许随意进出的。
杜秋实本想放下东西就走,却被写字台上的一张照片吸引了目光。照片已经泛黄,是八十年代那种特有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五个年轻人,三男两女。
鬼使神差一般,杜秋实拿起了那张照片。
站在中间笑得甜蜜的女孩似乎看起来眼熟,杜秋实反转照片,背面果然用钢笔写着名字,那女孩的位置赫然写着‘穆籽’,其他人依次是许道安,楚洪波,秦孝文,夏小琴。
杜秋实觉得有些恍惚,这几个名字都有些熟悉,却又都那么遥远。其中叫秦孝文的瘦削男子眉眼间似乎有些像项月的母亲秦雅芝,原来这个人就是秦家的二儿子秦孝文。
秦家是奉阳有名的书香门第,特殊时期因为海外关系和地主成分被弄得家破人亡,可是秦家终究还是屹立不倒,再次跻身奉阳上流社会。杜秋实隐约间想起来,父母吵架时提到的兴辽世纪园的案子的男主角似乎就是楚洪波。
杜秋实将照片塞进怀里,一边打车一边拨通了项阳的电话。
“喂,项阳,你在本家吗?”
“恩,在!”
“秦阿姨在不在?我现在马上过去,有急事!”
“她……秋实,你别来了,她不会见你的!”
“不管怎么样,帮我把人留住!”
杜秋实恨不得立刻就飞到项家本家,等他到了地方,项阳正在门口等他。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