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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不过是……搞搞气氛罢了。」秀枫从未见过希翔有这麽大的面部表情变
化,他这个王子的面上永远也挂著一抹君子的笑容,所以吓得他连说话也结结巴
巴的。
「那孩子说到底还很小,也算是今天的来宾,你就不怕他生气吗?」
「我看他应是那种很会玩又不计较的孩子才跟他玩啦,在我第一次取笑他的
时候,在哄堂大笑下,他竟然还想再上楼梯,就证明了他是那种喜欢表现自己的
“出位”学生,我不过是帮他做一场秀而已。」
「那你又跟他道歉?」
「给你看见了呢,这是两码子的事嘛,他喜欢表现自己是他的事,不代表我
可以取笑他,所以我还是应该道歉的。」
「真是说不过你,我想就算死也可以给你说成活的,不过是有点道理。」
希翔边说就边走近秀枫,替他整理东西,两个人越靠越近,秀枫甚至感受到
希翔的气息,而当希翔的指尖触碰到他的时,他情不自禁的偷望希翔,却发现希
翔的眼睛也牢牢地锁在他身上——这小课室的温度突然急升,气氛也有了180 度
的转变,孤男寡男共处一室,两人互相凝视後又急速移开目光,空气中似乎有一
种名为“心猿意马”的危险气息在蔓延,彷佛对方的气息有种催情作用似的,两
人的呼吸逐渐急促,秀枫除了自己的心跳声外,甚麽也听不见……
「我…我把椅子搬到这边来吧。」希翔借意离开秀枫身边,试图打破这闷局,
不过他却禁不住内心的抖震。
秀枫暗呼一口气,捧著仍疯狂率动的心脏,刚才他差点以为自己会死掉!现
在,甚麽也没发生,秀枫的心情很矛盾,他一方面期待和他更进一步,一方面又
怕连朋友也做不成。但其实他们心里也清楚:刚才不是甚麽也没发生过。
**********
下午二时,由於希翔的朋友有点事,希翔就替了他的岗位,当随行的工作人
员去尾随那些骑轮椅的学生,负责在路途中处理突发事件及确保参加者的安全,
跟保镳和特务差不多。
他负责的那一组学生要骑轮椅由大学乘巴士到葵芳,再由葵芳地铁站乘地铁
回大学,并要购买食物和饮料在分享会享用。
「喂!推得稳定一点好不好?我快跌了!」由於脚不能著地,心里总有点不
踏实,加上推他的那名同学没有推轮椅的经验,以致那学生甲叽哩咕噜地碎碎念。
语音未落,轮椅已经卡住水渠盖,动弹不得,推轮椅的学生乙只有咬著牙,
不停转换角度,可惜却越陷越深,终於在学生乙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下成功了。
然後他们到了巴士站目送了一辆又一辆的巴士离开,因为那些巴士非伤残人
士专用:上站位置不能放下斜板让轮椅上去。等呀等的等了超过三十分钟,又有
巴士到站了,他们死盯著巴士的门。
「呀!
这辆是了!」他们终於上了令他们望眼欲穿的巴士。
可是问题又出现了,由於学生乙动作并不纯熟,上斜时令学生甲的东西丢了
一地,结果他们上不了又下不了,一个老伯伯就冒著被轮椅辗过手指的危机来替
学生甲捡东西,还慈祥地说:「年轻人,小心点照顾你的朋友唷!」
之後他们到了超级市场购买食物和饮料,学生甲不停指著要这要那,因为第
三栏以上的东西他都拿不到,而且他的轮椅太阻路了,招来不少不友善的目光。
「我是否很惹人嫌?」学生甲叽咕著,转向学生乙装出一个可怜状。
“啪”的一声在转角位更撞跌了一整列盒装面纸,他们一边收拾,一边庆幸
不是撞跌易碎品,於是学生乙更是小心翼翼的推,结果本该十分钟的行程花了十
五分钟。
最後,他们要乘地铁回大学,在要下楼梯的时候,学生乙先要去找地铁职员
把那部传说中的“怪兽车”——轮椅上落辅助器弄出来,再由职员把学生甲带下
楼梯,看著那个身材瘦弱,又有点年纪的职员使劲用“怪兽车”去推轮椅,真是
替他抹一把汗,当时所有在地铁站的人都对他们行注目礼,有些人指指点点,有
些则像在看秀,看得学生甲真想钻入地底。
如是者,对学生甲来说,二小时的行程活像过了一百万年。
在旁监察著的希翔看著他们的险状百出而,真是触目惊心,不知好气还是好
笑,不过他一想到秀枫已过了两年这样的生活,他就真是笑不出来。秀枫那双澄
明,慧黠的大眼浮现於他的脑海里,「我经常都是一个人……」这句寂寞话语更
是刺痛了希翔的神经——骑轮椅时即使有人陪伴也是如此不便,他究竟承受了多
大的痛苦呢?为什麽他还可以如此乐天坚强?为什麽他还可以展露如此率真爽朗
的笑容?想著想著,心有戚戚然的,久久也不能释怀。
到了下午四时半,分享会快将开始,正当希翔推著一台轮椅准备回集合处时,
他碰到了秀枫,两人相视而笑,接著就一起走,走著走著,希翔忽然顽皮地一笑,
就坐在轮椅上和秀枫一起走,突然和希翔在同一视平行走,秀枫又有点不知所措
了,因为平日他们的视点差很多,只要不直视他那双彷佛会把人吸进去的眼睛,
他就可和希翔自然的对话。
「其实有个问题我想问你好久了。」希翔打破了沉默,「在活动开始不久时,
我是否做了些惹你讨厌的事?是的话不防开心见诚地说。」他回想初见秀枫时,
秀枫常常避开他的眼睛,跟他说话,十句只会回半句。而且伤残人士的心灵比较
脆弱,可能他不自觉得罪了他,他认为秀枫是值得交的朋友,他不希望和他生嫌
隙。
秀枫呆了一呆,答:「不!我从来也不讨厌你!」这个问题可谓完全超出秀
枫的理解范围,他从未把“希翔”跟“讨厌”扯上关系。
看著他认真的表情,坚决的语气,希翔舒了一口气之馀又觉得好笑,到了目
的地後,希翔抬头看著大楼,若有所思地说:「我早前曾经跟你形容这大楼的顶
层有个风向移,你露出困惑的表情,原来你根本看不到,以这个角度看世界,真
是不同呢。」他坦率的眼神令秀枫不好意思,只要一直跟希翔在一起,他就一直
会维持面红心跳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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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组分享会开始,听著那些学生绘影绘声地说著他们今天坐轮椅,玩摊位游
戏体验伤残的感受,秀枫忍不住偷笑——多笨的学生,不过他们的回答比他想像
中有趣就是啦。
「刚才进地铁时,因为月台间的空隙,硬是上不到车,差点给夹扁了!
就在这危急时候,一个叔叔飞身过来一手挡著车门!真是很「勇」呀!」
「其中一个摊位游戏令我印象深刻,就是蒙著眼去拾指定数量的钱币,明明
听见钱币著地「叮」的声音,但就是摸不著,看不见,那感觉令人很气馁又很烦
躁。」
「哎!推轮椅真的好难啊!我开始时怕推不动,就使劲的推呀推,谁知我的
partner 说他晕车浪!」
嘻嘻哈哈的笑声过後,轮到秀枫剖白自伤残以来的心路历程,气氛突然严肃
起来,他其实很怕这种煞有介事的场合,不过他也只好红著脸,硬著头皮地说:
「我……是因为两年前的一埸车祸而半身不遂的,不过医生说勤点做物理治疗再
加上……奇迹,也是有机会复原的。在……受伤之前,我很任性,终日无所事事,
惹事生非,就是所谓的边缘少年啦,唯一所恃的就是青春及自由吧,想做甚麽都
可以,结果一场车祸,我连这仅有的本钱都被夺走了……」
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秀枫越说越觉得丢脸,低著头把玩手
指,咽下一口唾液,又续说:「我呆呆地躺在医院,看著天花板,心想如果死了,
当地狱使者问我做过些甚麽有建设性的事,我大抵甚麽都答不出吧,於是我就想
这次该当作重生吧,在刚坐轮椅时,因为不适应不停推动轮椅的动作,手臂连续
一星期也抽搐,看著别的孩子有父母为他按摩,而我的父母……却……却连看也
不来看我一眼……」泪珠在秀枫的眼眶打转,快要夺眶而出。
他倒抽一口气,几乎是哽咽地继续说:「那时在医院里,也没有甚麽……可
寄托的,於是就拿起平日我碰也不会碰的读本,课外书及小说来看,直到我表哥
……拿来的书也给我看光了,我就开始找一些自修课程的章程和资料,结果在这
两年间,我同时报读了两个课程,更当起义工来呢,我想认识我的人铁定打死也
不信,我竟然当义工!基本上连我自己也不太相信呢,嗯……谢谢你们花了那麽
久听我胡扯啦!」秀枫的眼眶仍是红红的,衬著他甜甜的笑容,更显楚楚动人。
全场掌声雷动,有些眼浅的女学生更哭了,气氛很是感人,希翔情不自禁地
上前轻拥秀枫,他一边听,一边就想著:天啊!这麽小的孩子竟然承受了这麽大
的痛苦和孤独,他的父母是怎麽搞的?
竟然忍心抛下自己的儿子不顾,听著秀枫那种自扁自嘲的语气,他就很心痛,
很气那对狠心的父母,很想好好保护他……
而秀枫对希翔的温柔十分受落,轻轻回抱他,那种安心的感觉又出现了,加
上他忙了一整天,他真想就这样窝在他的怀里睡…………个………好…的。
随著结幕礼的结束,这个对希翔来说是邂逅,对秀枫来说是重遇的“身障生
活新体验”活动终於完满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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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一个孤独的小天使误堕凡间,结果他经过湛蓝壮阔的海洋,邂逅了恬
然浮於海洋中心的人鱼王子,对他一见锺情,却就这样把这份心意沉於海底,不
知相隔了多久,人鱼王子却在星空下遇上了已失去翅膀的小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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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活动开始不久时,我是否做了些惹你讨厌的事?是的话不防开心见诚地
说。」
「我早前曾经跟你形容这大楼的顶层有个风向移,你露出困惑的表情,原来
你根本看不到,以这个角度看世界,真是不同呢。」
回想起今天希翔的说话,他觉得自己有够厉害的,竟然能令自己喜欢的人以
为自己讨厌他,如此一个细心体贴,温文儒雅又外表出众的对象,他自己又能否
高攀呢?他只怕爬得越高,跌得越痛。可是今天在课室时那种异样气氛,他们就
是有那麽一段短暂的心灵相通,在那一刻,他们的心里想的都是对方,他矛盾地
想著,因为他不能走路,他才有这个契机去结识希翔,却因为他不能走路,令仔
他不敢再多走一步。
本来在这两年间,他以为自己已经心如止水,反正所有人都认为伤残的就应
该配伤残的,管你是破子还是瞎子,反正就不是正常人,要找一个又是伤残又是
gay 还要他看得上眼的,谈何容易?
机会率是0。000000001 呢。伤残女孩要找对象还比较易,因为男人都爱柔弱
女孩依赖,可是他呢?谁会依赖他?
他又可以依赖谁?他痴想著希翔壮阔的肩膀,想起枕在他胸膛的滋味,又是
一阵晕眩,他知道他早已关上的心门已被人静悄悄的开了。
自他受伤以来,他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