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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钰依旧找不到。陈锦有些烦躁,和陈钰的最後一通电话里,陈钰对陈氏遭遇的这些事只字未提,这不是陈钰的性格。他会找江盛,陈莘,还是孙奕,或者那些已经被逼走的董事们,这是个难以预估的问题。
陈钰回国十多天了,并没有和家里联系。陈锦突然想,如果陈钰跑去找陈莘,陈莘会拿什麽样的态度对他?从小,陈莘就对陈钰敬而远之,被迫住进陈家後,不管陈钰怎麽挑衅,陈莘都能态度恭敬地漠视。
陈锦拿出手机按下陈莘的名字。
这回,面对盛怒的陈钰,已经宣布脱离陈家的陈莘会怎样面对?
陈锦没有想到,等待他的却是
“对不起,您拨叫的用户已停机”
所谓的阳奉阴违,从来都是陈莘面对陈锦的习惯。
26
陈莘仿佛从这个城市蒸发了。
虽然陈莘在陈氏呆过,但当时的手续并没有办齐全,所以陈锦打了两个电话给江盛,对方才慢慢吞吞地把陈莘的社保号拿来,一查,自从江盛的公司停止陈莘的社保後,就没有其它公司给他交过。他被陈锦监控的个人账户里,也没有多一分钱。医院方面让人花了好几天的功夫查病人名单,结果一无所获。也将陈莘的身份信息给了之前帮忙查陈钰行踪的寻人公司,但到现在也没消息。
和陈莘朝夕相处了将近两年的时间,他从来没有想过陈莘做事能如此决绝,丝毫不拖泥带水。
晚上,寻人公司遗憾地打电弧来,“陈先生,您要找的人,因为近期没有使用身份证办理业务,所以暂时找不到。”
陈锦早知道这种结果,他嗯了一声,“你们继续留心吧。”他说完,正准备收线,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一件事,“对了,他买过保险,应该还在月付款。”
“保险?”对方兴奋起来,“那可以。您提供一下保险公司的名称和保险类型。”
陈锦微微一笑,“不用那麽麻烦,我有保单的复印件,一会传真给你。”
什麽是百密一疏呢?就是这种情况。
陈锦想,陈莘到底逃不了多久,这个世界还是有钱人玩的世界。
将保单提供过去後,第三天就接到陈莘现在住址的信息。
陈锦并没有找过去。第二天他收到另外一个消息,就是陈钰的下落。
陈钰坐在江盛所住小区的花园长木椅上,看著前面的喷水池发呆。他已经坐在这里快两个小时了,大脑一直处於放空状态,什麽也没想。
连日来奔波,让他有些疲劳。他觉得自己似乎很累很久,不止这半个月这麽短时间。
“陈钰?”
天色渐黑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望过去看到江盛从车里下来,满脸诧异地走近,“你怎麽回国了?”
陈钰原本想好见到江盛先将这个小人打一顿,於是腾地站起来,结果一阵头晕目眩,又趴地一声倒回去。他早上开始就没吃东西,一直坐在椅子上发呆,结果低血糖了。
“你没事吧。”江盛看他的样子,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心里有些好笑,也真的笑起来,拉起他,“回国也不说一声。走吧,先去吃点东西。”
陈钰又恼又恨,但觉得在公共场合和这个人撕破脸皮未免太难看,也就阴沈脸被他拉著上了车。
“刚好我家没吃的了,我们出去吃。”江盛系好安全带,踩了油门,“看背著这麽大一个包,怎麽,你不会是一下飞机家都没进就来找我吧。”
陈钰沈默了一阵,还是缓缓开口,“你从背後算计我哥,到底得了什麽好处?”
“什麽好处也没捞到,还被你哥摆了一道。”
陈钰冷笑,“是吗。那真可惜。”
江盛听了,叽一声,把车停在路边,扭头看著陈钰,认真地说,“你一天到晚阴阳怪气的不累吗?”
“你做了这种背信弃义的事情,好意思教训我?”
“这是生意上的事──”
江盛话还没说完,就被陈钰打断,怒斥,“放你妈的P,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那个叶斌的事!你以为你们能瞒过所有人?!你不就是因为我哥让你把他炒了吗?”
一连串的问句,让江盛一愣,随後冷笑,“是啊,我就是为了他故意和你哥作对来了。怎样?你们老以为有钱有势可以为所欲为,陈莘就算和你们没血缘关系,又得罪你们哪里了?他有难的时候,不过想要回你爸给他的遗产,你们兄弟怎麽对他的?你哥怎麽对他的?明知道他急等著钱用,你哥用打官司来威胁他就范。用区区十七万来买他一辈子,就不叫乘人之危吗,那是他用来救命的钱!”
陈钰被抢白得一窒,强辩道:“那是我们的家事,关你什麽事,要你打抱不平!”
“你们家的事你们家自己解决没问题,但你们凭什麽以为别人会配合你们?就因为叶斌是陈莘的师兄,和他在公司的关系不错,就让我把他炒了,真是滑稽。”江盛说道盛怒处,反倒平静下来,“我就是要告诉你哥,要动我的人,我一定不择手段报复。”
“那你当初和我哥说明白你们俩关系不就结了!”
江盛斜睨,“我为什麽要说?”
陈钰气结。
江盛见状,又说:“我看你也没办法和我一起吃饭了,我送你回去好了。”
要照陈钰以前的脾气,这个时候已经打开车门自己走了,但他有更重要的事,只能忍气吞声,“孙奕呢?他现在在哪里?”
“你们既然没有喂饱他,他自然去了更大方的金主那里。”
陈钰听得一惊,“他去江氏了?”
“怎麽可能,我们也养不起他。他胃口那麽大,能养活他的地方有限。”
“哪?”
“不知道,不过他在陈氏掀起这麽大的风浪,应该不止是你们董事会内部矛盾那麽简单,等等看吧,这次他们输了,他总会再出现的。”
陈钰哼地冷笑,“你们还真是绝配,一个背信弃义,一个忘恩负义。”
江盛懒得再和这个油盐不进的人讨论类似话题,重新发动车,“我送你回去。”
27
陈钰回到家,是自己开的门,没有惊动家里的任何人,他将背包放在玄关处,就听到背後一声惊呼,转身看到的是负责打扫的其中一个阿姨。
“是、是二少爷啊。”阿姨拍著胸脯走过来,“吓了我一跳,还以为是──”说到这里,她立刻住嘴,脸色慌张地看了一眼陈钰,又支支吾吾地说:“那个,我、我去通知大少爷。”
“不用了,我自己上去。”陈钰说完正要越过阿姨,却看到墙角整整齐齐地摆著几个大小不一没有封住的纸盒,“这是什麽?”扫了一眼,里面有放书的,有放衣服的,有放烧水壶和碗碟的,居然还有一个纸盒放著方便面。
“这个……这是莘少爷……”
陈钰一怔,“干什麽这麽放?又不防潮又不隔热,都丢掉──人都走了,留著这些破东西干吗?”
阿姨被他的凌厉语气吓得有些畏缩,“是、是大少爷让这麽放的。说是、是等莘少爷回来,可以方便带走。”
“他还敢回来?”陈钰冷笑,眼中透出的光噬人般阴狠,“他能回来?”
阿姨这回不敢回答了,只能目送他走上楼。
书房没有关门,陈钰在去陈锦房间的途中看到自己的哥哥就坐在书房里面。
“大哥。”
陈锦对在家里出现这个弟弟并不吃惊,只是抬起头,喔了一声,然後关了电脑才站起来,走过去,示意陈钰一起坐在组合沙发上。
“忙完了?”陈锦到了一杯水递给陈钰,看这个弟弟憔悴了许多,想他这麽多天来来回奔波,一定异常辛苦。
“没有,居然没找到孙奕。”陈钰懊恼地叹了口气,“他手上居然有百分之七的股票,真是太疏忽了。”
“就当他这麽几年帮助我们家应得的吧。”陈锦丝毫不以为意,“你去拜访了几个叔伯,成果如何?”
陈钰愕然,“他们还个个和我说会替我保密,没想到我人一走,他们就通风报信。”
“不是他们,是另外的渠道。”
“喔,久不走动了,趁机联络下感情。”陈钰咕哝咕哝仰头喝完了水,发现陈锦还在等他的答案,他苦笑了一下,“也没什麽。爸爸去世後,我们基本上和这些人断了。回想起来还是大哥当年说的对,为了爸爸和他们断绝来往真是太蠢了,爸爸的事和公司的事有什麽关系呢?”
陈锦扬了下眉毛,没有说话,继续听陈钰说下去,“如果不是我当初执意和他们断绝往来,这回公司也就不会被孙奕这个小人翻了天。我们也就不会这麽被动。”
“你错了,陈钰。”陈锦微微一笑。“孙奕翻天了吗?把陈氏翻天,他还没这个本事。”
“可是──可是,”陈钰没有把可是说完,他看著陈锦,转移了话题,“大哥,那个人的东西你还留著干什麽?”
陈锦听他根本不愿意叫陈莘的名字,笑道:“我等他回来取。”
“他还会回来?”
“这里是他的家,他当然会回来。”
陈钰不满叫道:“大哥!”
“退一万步讲,这套房子有他的一部分产权,他总得回来办齐手续。”
陈莘提著两袋子菜正准备上楼的时候,一楼的门开了,从里面出来的房东手上正拿著叠钱,看著他冲他一笑,“回来啦。”
陈莘报以微笑,“回来了。”
“喔喔,有空到我家坐哈。”
说完客气话,房东就走了。陈莘开了楼梯口的铁门,然後爬上五层,进了家。
房子是公司的同事帮忙介绍的,农民房,一个月房租水电不到工资的两成,比之前在陈家交的“生活费”低多了。房东人也很好,预交了三个月的房租後就立刻搬进来了。一室一厅的房子,配齐了家用电器,陈莘觉得很满意。
他已经规划好了自己的以後。过个五年,他可以按揭三十年,在城郊买一套两居室的房子。他买的分红保险二十年後到期,到时候也有一笔不小的钱够他自己生活。十几二十年後,他和陈锦都老了,陈锦必然不会再执著於他,甚至不需要这麽长时间,人类的感情能持续多久不衰?过了三五七年,什麽都淡了。
晚上,他看书的时候,电话响了,一看是同事提醒他明天记得带齐装备的短信,他真还忘了,连忙翻出背包装东西,上回就是因为没带相机,差点吐血。
第二天,他背著包,扛著单车下了楼,嗖地就骑向集合地。还没到,就听到远远的有人叫,“好啦,陈莘来啦陈莘来啦!我们可以动身了!”
他不好意思地骑近,对同伴道,“对不起,我起晚了。”
“行了,我们都习惯了!”身边的人拍了一下他的肩,继而鼓足气吼道:“同志们,出发──!”
呼噜噜,单车纷纷动了。陈莘抹了一把汗,连忙跟上。骑了一个多小时,随著山路渐陡,弯路渐险,他们的车速都开始慢下来,陈莘一直保持在车队的中间,邀请他参加这个山路蹬车爱好团队的同事叫刘希,原本一直在最前面,慢慢落到了陈莘的身边,“陈莘,你老是迟到,是不是家里有老婆不让你参加集体活动啊,是的话,下回你把她带出来,让我们好好给她上上教育课。”
陈莘脸一红,笑道:“不是的,我就是昨晚睡得太晚了。”
“你一到周末就睡得晚,平时上班挺准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