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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楠无力再跟他纠缠,费了几分力气掰开他的手,头也不回离开书房。
江华杰气得摔了两个杯子,在房里来回走了两趟,打电话让人连夜过来给房子所以的窗户外头装上防盗护栏。
三天后,江楠又得到一次出门的机会,这次是去一条生意很火爆的小吃街。
他踏进去没走几步,就被人群挤得与保镖错开了一些距离,那两个保镖奋力往他这边挤,却突然有一人喊道:“挤什么!你踩到爷爷了知道吧!”话音未落,旁边忽地窜出来好几个壮汉,把两人团团围在中间。
江楠趁此机会钻进一旁的小巷,拼命往巷口跑去,巷子外头停着辆车子,司机看见他,摇下车窗道:“江少爷,我是肖少的人,您快上车。”
“好,我知道了!”江楠才钻进去,车子便飞快地发动驶离原地,他从车窗往后看,远远见那两个保镖也从巷子口冲出来,正四处张望。他扭过头,心跳如鼓。
为安全起见,一路上江楠换乘了两辆车,坐上第三辆车的时候,他看见肖彬正坐驾驶座上冲他笑。
江楠捶了捶胸口,也笑道:“傻笑什么?还不快跑!”
“遵命!”肖彬敬了个花俏的礼,踩下油门,车子窜了出去。
两人绝口不提那天的事。
车子一路向北,通过高速上了g110国道,直奔张家口去。江楠的打算就是先往北边走一段,干扰一下江华杰的追查,再在张家口乘车去往南方。
傍晚时两人抵达张家口,路上车辆逐渐增多,街道变得拥挤,车速也慢慢缓下来。
江楠看着外头夕阳下陌生的城市,感慨道:“这次是我连累了你,回去后你打算怎么办?”
肖彬侧头看了他一眼,缓缓停下车,盯着红灯旁跳动的数字,无所谓道:“我不回去了。”
“你疯了!”江楠猛地转头盯住他,“这不是说着好玩的事,好好的你干嘛不回去?是怕他找你麻烦吗?要是这样,咱们还是掉头吧,我不能害得你连家都不敢回。”
“好啦,看你啰啰嗦嗦的,我说不回去,又没说以后都不回去了,我就是想出去散散心,这阵子老头子一直押着我相亲,我快被他搞疯了,你知道,我不喜欢那些姑娘。”他说着,别有深意地看了看江楠。
江楠连忙转开眼,神情十分不自在。
肖彬看在眼里,暗暗叹了口气,又用平常那吊儿郎当的语气道:“其实老头子着急什么呢?像我这么英俊潇洒威武不凡的黄金单身汉,何至于沦落到去相亲啊,多少女人争着往我这贴,我都看不上眼,老头子这搞得,活似我没人要一样,等着吧,等我去趟南方,拐几个水灵灵的江南姑娘回来,他就知道自己儿子有多能干啦。”
江楠被他耍活宝似的话逗乐了,加之刚从牢笼里逃出来心情畅快,便忍不住打趣道:“呸!南边的姑娘又不是瞎了眼,怎么瞧得上你这光棍。”
肖彬暗暗道,江南姑娘我不要,给我个江楠我就心满意足啦。
46
江楠原本打算到了张家口就让肖彬回去的;可他非要跟着;劝也不听;又不能抛下他一个人跑了;只得在计划上做些改变。
肖彬给他二叔发了条短信,让他帮忙劝劝他爸爸,说自己出去玩一阵;不用多久就会回去。江楠也借他的手机给江和森发消息;没说原因,只说要出去散散心,归期不定,让他不用担心。之后那张电话卡便被丢进垃圾桶里。
两人没在张家口停留;车子让肖彬一个大学同学开走后;就直接去汽车站买了两张发车时间最近的车票,一路往西南方向去,途经内蒙古、甘肃、青海、西藏、四川、重庆、湖北、江西等地,绕了个大圈,沿途走走停停游山玩水,不像跑路,倒真像是出来玩的。
过了两个月,直到农历七月初,两人才抵达江南一座小镇。江楠对此处印象很好,流连了十来天还舍不得离开,两个月内他跑了大半个中国,风景看够了,人也累了,一到达这山清水秀烟雨朦胧的地界,便想起前一次来江南的情景,特别想停下来歇一歇。
肖彬虽然对这里没什么特殊感觉,但看江楠喜欢,他也就没什么异议,两人商量了一下,打算再逗留一段时间。
这个决定一经做下,江南就不再每天往外跑,他用旅店的电脑登上了两个月没登录的邮箱,一打开,几十封未读邮件占满了电脑屏幕。他粗粗看了一眼,除了几封广告邮件,大部分是江和森发来的,剩下的一两封来自他的朋友,还有一封是白岂的。
他直接把白岂的删除,接着打开李元吉的,邮件主要内容是问他跟肖彬两人哪儿去了,电话联系不上,一连两月连个消息都没有。字里行间没表现出多少关心,反倒透着浓浓的调侃,还问两人是不是真的私奔了,竟没带上他,不够兄弟。最后花了一段文字描绘肖彬老爸暴怒的场景,让肖彬皮绷紧点。
江楠摇头失笑,这李元吉,就不能指望他有正形的时候,什么事到了他嘴里都跟小品段子一样不正经。
他又打开江和森的邮件,从最早的一封看起。这封时间是他离开北京那天深夜,想来是江和森收到他短信,又发现联系不上他后连夜发的。发信很匆忙,连番的问句中夹杂着几个错别字,看得出发信人当时的心慌意乱。
江楠一封封看下去,最早的几封是在一两天内发的,反复询问他在哪、为什么无缘无故要走、什么时候回来等等。慢慢的,随着江和森心境平和,发信频率变为固定的两天一封,信件内容也随之改变,主要是记录他生活中的琐碎事,比如今天干了什么、听了什么笑话之类的,邮件末尾无一例外附着一句话:早点回来,哥很担心你。
江楠眼里涌起一股热气,他心里无数话想对他哥说,无数委屈想要得到安慰,但最终他什么都说不了,只能打下一行话:哥,我很好,不用担心。而后匆匆关了邮箱。
江楠去肖彬房间敲门,却发现他不在。前两天他们碰上一个趁暑假独自出来旅游的在读女硕士生,肖彬跟那女孩相见恨晚打得火热,最近两天天天陪着女孩到处转悠,想必现在还在外边。
江楠习以为常,一个人出了旅馆,沿着河岸慢慢步行到一座石拱桥上,趴在围栏边看着河里的小船慢悠悠荡过来,船上游客打着把纸花伞,微微仰头,看见桥上的他,露了个友好的笑,他也微笑回礼,目送船只顺着河流远去。
过了桥再走一阵,是一间高中学校,现在正是假期,校园里空无一人,他绕着学校围墙走了一圈,不知不觉又回到住宿的旅店,老板娘正准备做晚饭,看见他热情招呼道:“回来啦?”
江楠笑着点点头。
老板娘与他接触了十来天,知道这个干干净净的年轻人十分腼腆,不爱说话,并不介意,热情不减问他:“晚上准备吃什么?有河粉、米粉、面疙瘩,要吃饭也行。”
“有年糕吗?前天的炒年糕很好吃。”江楠不大好意思道。
“虾仁炒年糕是吧?有,不是我自夸,我们家的炒年糕啊,远近有名的!”
江楠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两人正说话,突然从外头冲进来一个黑溜溜泥鳅一样的小子,只穿一条裤衩,光着脚板,面庞与身上黑得发亮。男孩一进来就举起柜台上的茶壶一阵猛灌。
老板娘一见他,立马挑眉瞪眼道:“作死哦小王八蛋!又下水去了是不是?”
男孩小老虎一样跳起来反驳道:“阿威跟小岳都去了,他们妈妈没说什么,就你这么罗嗦!”
老板娘二话不说,极为熟练地抄起一根细竹鞭,呼呼甩着要抽人。男孩一溜烟跑出门去,老板娘紧追不舍,两人一前一后跑远了。
江楠见怪不见,从初来时目瞪口呆,到手忙脚乱地劝架,再到现在淡定旁观,他花了不到十天。
肖彬到八/九点钟才回来,早过了吃饭时间,江楠让他去找老板娘要点吃的,却听他说已经在外边吃过了。
江楠便问:“是跟那个女孩一起吃的?”
肖彬点点头,他一直盯着江楠看,只可惜,没见他面上表情有一丝变化,他心里有些失望,也有点释然。够了,他想,二十几年中疯过这一回就够了,至少以后回想起来也不会后悔。
这两天他一直跟那个叫林婷的女孩一起,是这个理智独立的女孩让他这两个月一直持续发热的脑袋慢慢降温,逐渐清醒冷静下来,很多现实问题也重新回到他眼前。且不说江楠不喜欢他,就算江楠同意跟他在一起,他就真的舍得下父母、家世、从前的一切,跟他从零开始吗?这个问题他很早之前就开始考虑,远在江楠找他求助之前,他发现自己感情之后就开始思考了,答案是不能,要不然,他也不至于一直隐忍,直到在冲动疯狂的情况下才敢说出内心的真实情感。
肖彬不否认他在这件事上的退缩,但他更清楚,一时的激情远不止于长久地维护一段感情、一段关系。人在冲动时做出的决定往往是不理智的,他得说当初同意帮江楠的忙、跟他一块离开是件很疯狂的事,虽然他不后悔,但是不后悔不代表要一直冲动下去,总要有梦醒的一天。
他是个天生的商人,生来就会权衡利弊,爱上江楠这件事本身就是个赔本买卖,他不介意一时亏本,但是付出一直没有回报,他就不得不考虑这桩生意是否还具备可行性了。
他看着江楠的侧脸,慢慢说道:“过几天,我大概就要回去了。”
“什么?”江楠从电视屏幕上移开视线,“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肖彬做了个深呼吸,说:“林婷,我之前碰到的女孩,她在北京读书,过几天就要开学了,她得回学校,我打算跟她一起回去,出来这么久,有点想北京了。”
江楠有一会儿的愣神,似乎没弄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傻愣愣道:“你不跟我一起了?”
“对不起,”肖彬转开脸,不敢与他对视,“我要回去了。”
“哦……”江楠的脑子终于正常运转起来,笑道:“那很好啊,我早就让你回去了,你还一直不听,怎么现在突然想通了,是因为人家女孩子吧!你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肖彬垂头笑了笑,是,也不是。
江楠又问:“什么时候?”
“说不准,最晚后天,要看她的安排。”
“那行,到时候我送你们去车站。对了,我今天还收到李子的邮件,那小子满嘴胡话,回北京后记得帮我揍他两拳啊。”
肖彬点头道:“一定。”
“还有……肖叔叔哪里——”
“这个不用担心,我爸那人我知道,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我回去后最多让他揍一顿,从小到大他揍我的次数多了去了,不在乎多一次两次,没事的。”
“……我还是连累了你。”
“说了,没事的,还把不把我当兄弟了?倒是你,我走了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我啊?”江楠眨眨眼,“我也不知道,打算找个地方住下来吧。我很喜欢这里,走了这么多地方,总有一天要停下来,这儿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咱们以后还见面吗?”
“瞎说什么?肯定要见面啊!难道是你不愿意见我了?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