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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怀中的小女孩虚弱的叫着已经昏迷的娘亲。
红娘立即将她放在床上,上前察看妇人,发现妇人已经断气,而婴孩哭哭停停,一边吸吮着娘亲的手。
红娘看着婴孩嘴角的血,哽咽地问:“三手爷爷,难道她……用自己的血喂孩子吗?”
三手老童上前,察看了一下,点点头。
“婴儿还能救,这小姑娘也救得回来,只要有水、有食物……”
“我可以……”红娘立即施法,可是变出来的却只有一小碗水。“可恶!可恶!”她自厌的低吼着,为什么她的法术这么差劲!
“红丫头,先让小姑娘喝一点。”九指怪叟提醒她。“这一碗水对他们来说已是救命的甘露了。”
红娘端着水,将小女孩扶起。“来,小妹妹,张开嘴喝一点水。”她柔声的低哄。
小女孩睁开眼,感觉到唇边的湿润,立即饥渴的吞了两口,又突然停住。
“娘……弟弟……”小女孩小心翼翼的捧着碗,“给娘、给弟弟……”
“没关系,他们还有,这一碗水是给你的,你安心的喝下吧!”红娘红了眼眶。
“水……是平儿的?”小女孩似乎非常惊讶。
“你叫平儿是吗?”红娘温柔地问。
她点点头,“我叫平儿,弟弟叫安儿,爹爹希望我们能平平安安……”黯然的垂下眼。
“平儿,对不起……”红娘不禁掉下泪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仿佛这一切是她的责任似的。
“姐姐,谢谢你的水,我娘……”平儿望向床头,看着娘亲和弟弟。“娘睡着了吗?”
“她……”红娘说不出口,“她累了。”
“嗯,娘为了照顾我和弟弟,已经好累好累了。”平儿小心的放下碗,手脚并用的爬过去。
“平儿,不要……”红娘想要制止她,却被九指怪叟制止了。“九指爷爷……”
九指怪叟朝她摇头,看出那小姑娘早已知道她娘已经死了。
看着平儿拉起破旧的棉被帮娘亲盖好,还一边拍着娘亲的被,一边低低的唱着催眠曲,双眼空洞无神。
红娘捣着唇,压下一声哽咽,“他们姐弟往后怎么办?”
“把他们送到义和堂吧!那里专门收容失去父母的孤儿。”
“可那里的食物和水充足吗?有人手可以照料吗?”
“放心好了,那里的一切白公子都处理得很完善,有充足的人力和食物。”
“白公子?是他!”红娘讶异。“他都在那里吗?”
“不,他不在那里,他和他的徒弟在县衙门口赈灾,发放食物和水,以及为百姓义诊,并免费提供药材,要过去看看吗?”
“好,我们先送他们姐弟到义和堂安顿好,然后再到县衙。”
红娘施法让平儿睡着之后,才将她抱起。“三手爷爷,麻烦你抱安儿。请九指爷爷带路。”
沿路,她看见了更多的惨状,一颗心痛得像要撕裂般,安顿好平安姐弟俩之后,她望着街上的景况,忍不住握紧拳。
“为什么?上天为什么要降下这种灾难?当今皇上英明仁德、仁民爱物,现今世局国泰民安、政治清廉,为什么还会发生这种大灾难?这说不通啊!”红娘难过不解。
“因为这并非天降之灾劫,而是妖魔所为。”九指怪叟拍拍她的肩。
“妖魔?”她一怔。“难道是那个叫黑靖的恶魔?”
“这我就不清楚了,白公子并没有说那么多。”九指怪叟摇头,指指前方。
“到了,他在那里。”
红娘望过去,就见县衙大门外排成两条长龙,一边是义诊、一边是发粮,还有十来位仆从打扮的人提着水桶在排列的队伍里先发送饮水,免得百姓撑不下去。
一张简单的桌、两张椅,一身纯白的白尘居端坐着,为看病的百姓诊脉。
他表情温和亲切、轻声细语,给人一种安定神经的力量,诊出病情后,便将药车交给候在一旁的随从。
很快的就将一大包的药送到病人手中,然后换下一位。
很多百姓都是身体溃烂,恶疮散发着恶臭发炎流浓,但他没有一丝嫌恶,甚至亲口吸吮浓疮,面色丝毫末变,依然是那样温柔圣洁……
她知道为什么灾民那么多,却没有一丝混乱了,那是因为每个人都震慑于他的所作所为,她看见那些被他医治过的百姓都留着泪,对着他深深的鞠躬……
看完病,再去排队领水和食物,一个接着一个,每个人脸上都有着对他的万分感激,可是她却发现,白尘居的眼中除了对这些百姓的悲怜之外,还有深深的愧疚。
为什么?
是她的错觉吗?就像她也有那种认为自己对这种惨况有责任的错觉?
“看来我们是帮不上忙了。”师徒、主仆都配合得非常好,他们这些生手一插进去,反而会造成混乱吧!
是帮不上忙。
“我们先回去吧!”红娘转身离开,她要好好的想一想,好好的理清心里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
才踏进房门,红娘便讶异的瞠大眼,“月老爷爷!”
月老看了红娘一眼,无奈的摇头。
“后悔留在人界贪玩了吗?”
她摇头,“不,我很高兴自己留下来,若非如此,我到现在还只是个不知天高地厚、人间疾苦的小笨仙,只会到处闯祸,只会想着贪玩……”红娘哽咽。“对不起,月老爷爷,红娘给您添了好多麻烦。”
“傻丫头,这样一点也不像你了。”月老心儿有些酸,赶紧转移话题,免得自己掉下老泪丢脸。“那两个家伙呢?”
“月老爷爷是说九指爷爷和三手爷爷吗?”她指了指外头,“他们就在大厅,因为我说想要一个人静一静……”她一顿,凝眉深思的望着月老。
“怎么了?”他被她看得心里有些发毛。
“月老爷爷,您怎么突然下凡来了?”
“奉仙帝之命,来抓你这小逃仙回仙界受罚!”月老没好气的说。
“受罚?为什么?我又做错什么了?”红娘讶异的问。
“私自留在人界,是不是错?”他斜睨着她。
“嗄?可、可是仙帝又没规定一完成任务就要回仙界,我只是晚一点回去而以。”
“还狡辩?不知道刚刚是谁哭着向我道歉,说给我添了好多麻烦的?”
红娘红了脸,对这件事她无话可说,可她还是不能回去,至少现在不能!
“月老爷爷,我一定会回仙界甘心受罚的,可是不是现在,我想留在这里帮忙。”
“你能帮什么忙?”
“尽我所能。”她坚定的说。“月老爷爷,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有种莫名的感觉,好像这一切都是我的责任似的,为什么会这样呢?”
“你——”月老闻言震惊。不会吧?
“我不知道,月老爷爷,只是一种感觉,很奇怪对不对。”
“是很奇怪……”月老喃喃地说。太奇怪了,难不成仙帝的法术失灵了?不太可能,可是为什么她会……
啊!莫非仙帝不仅没有将聂菁红的记忆消除,反而将聂菁红死后,白胤龙为她所做的事灌入她的记忆之中,再一起将之封印,所以红娘才会有这些灾难是她的责任的感觉?是这样吗?
这么说……
“月老爷爷,您怎么了?那是什么?”她疑问。
“红丫头,你确定要留下来?”月老突然问。
“嗯,至少要等到这些灾难结束……”红娘叹气。“月老爷爷,听说这是妖魔所为,但为什么天界没有派人来收妖伏魔,而任由人间生灵涂炭?”
“有的,红丫头,白尘居就是负责收妖伏魔的,这五百多年来他已经收伏了无数妖魔,如今只剩下炽炼双煞了,等他将此地安排妥当,便会开始寻找双煞。”
“原来是他啊!”红娘脑中浮现他为百姓们义诊的情形,心头有丝鼓动。
“红丫头?”月老摇摇她。“发什么呆?”
“哦?没什么啦!”她微红着脸。
“红丫头,你想知道你为什么会有那种感觉吗?”月老问。
红娘一凛。“月老爷爷的意思难道是,我对这一切真的有责任?”
“你想知道?”
“想!”
他望着她,希望自己这步棋走得没错。
“五百五十年前,你还是一个凡人……”
月老娓娓道来,红娘静静凝听,时间缓缓流逝,随着月老的叙述,那场梦境浮现在她脑海中,泪水缓缓滴落,没于衣襟之中消失,犹如她的记忆,虽看不见,却存在着。
“你还好吧?”看她哭得无法自抑,月老担忧地问。
“我梦见过……却又……忘了……”她哽咽,无法原谅自己。“我竟然忘了他。”
“这不是你的错,是他希望你重新开始,脱离你既定的宿命轮回……”月老一顿,狐疑的望着她,“我说红娘,你不怕了吗?”
红娘微微一笑,“不怕了……不,应该说,我怕的不是”蛇“,而是因为聂菁红最后的记忆太过痛心、太过懊悔,那种早知道会亲手伤他,她宁愿不曾与他相遇的心情太过深刻了,因此,虽然记忆被封印了,可为了不想再次伤害到他,潜意识还是反射性的想要离”蛇“远一点,这种情绪对已经不复记忆的我来说,是非常莫名其妙的,因此便曲解成害怕,久而久之就变成了根深蒂固的恐惧了。”
“原来如此啊!”月老恍然大悟,看来这一切真的都在仙帝的算计之中,他服了。“红丫头,这个给你。”他将锦囊交给她。
“这是什么?”红娘疑惑的接过,就想打开。
“不可!”月老制止她。“这是仙帝交代要我交给你的,只有遇到你认为无法解决的难题时,才可以将它打开,否则你和白胤龙之间将会重蹈覆辙,重演五百多年前的一切,懂吗?”
红娘微凛,赶紧将锦囊收好,“我懂了,谢谢您,月老爷爷。”
“记住,仙帝说的是你,你认为无法解决的难题,而不是白蛇郎君。”
有什么差别吗?红娘有些疑惑,不过还是乖乖的记住。
“我会记住的,月老爷爷。”她可不想再让历史重演。
“既然事情都交代清楚了,我也该回去命了。”月老起身,眨眼间便消失不见,可只一会儿,他又咻地一声现身。“对了,红丫头,我一直想问问,你当初的愿望到底是什么呢?”这点至今无人搞懂啊!
“这……”红娘愣了愣。“我也不知道。”
第9章
忙了一天,在黄昏时刻,白尘居和上官凌终于回到住处,随行的十数名仆从,在白尘居的几句咒语下,幻化成枯枝落在他手上。
他将枯枝交给徒弟,“凌儿,将它们摆在案上。”
“是,师父。”上官凌恭敬的接过,转身将几根枯枝摆于案上。
一回身,看见师父站在窗前,凝望着窗外的夜色,又上下打量了一下师父的背影,纵使一肚子疑问,他还是不敢打扰师父,静静的回到自己的卧房,沐浴更衣之后,再到厨房做了一顿简单的晚膳,端到厅里放置妥当,一抬眼,师父依然站在那儿。
上官凌望着师父的背影出神,他从小就跟着师父,如今二十个年头过去,师父容貌依旧,岁月痕迹不曾停留,他知道师父不是凡人,所以对任何奇迹或是诡异之事他都不会太过讶异,可是师父已站在那儿将近一个时辰了,仿佛生根似的动也不动,到底在想些什么事呢?
是为了恒州这场大旱而烦恼吗?
唉,这几年来,黄河下游一带真的是灾难频频,先是狂下了三个多月的大雨,致使河堤溃决,大水淹没数州,造成了数不清的生命财产损失。
紧接着大水之后的灾难是瘟疫,为了防止瘟疫扩散,朝廷下令封闭了数个城镇,准进不准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