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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会儿无论他干什么,你也不要跟他起冲突。”
这样嘱咐一杰,并不是因为直信胆小怕事,而是他自认对何佰仟有所亏欠,也不想让一杰介入这件事中。
“Action。”
随着导演一声令下,试镜的演员也马上进入了状态。何佰仟也换了个人似的,做出了少见的认真表情。
一切都很顺利,直到——
“你根本就不配拥有可心!”
何佰仟按照剧本,怒吼出这句台词,紧接着一拳打在直信脸上。
但是,这并不是演戏,而是真的重重的打在了直信脸上。
直信的身体一下子摔倒了地上。
那重重的一击,明眼人都看得出是故意为之。现场的人因惊愕而睁大的双眼中,还带着困惑的色彩。大家都屏气息声,忘记了对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做出反应。
“这是我跟可心之间的事,与你无关。”
直信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的脸因为痛苦而有些扭曲。刚刚毫无防备的一摔使得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左肩。因为疼痛他无法顺利起身,坐在地上讲出了剧本上的台词。
“Cut。”
导演终于喊停。一杰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扶起了直信。何佰仟也没有离开,仍是站在原地用荆棘一样的眼神俯视着他们。
一杰眼前变成了一片血红色的愤怒,直信刚刚的嘱咐早就忘到了脑后。他刚要伸手揪住何佰仟的衣领,却被直信死死地钳住了手臂。
“忘了我刚刚嘱咐过你什么了吗?”
直信低声说,语气不容置疑。
“可是他……”
一杰仍是很不服气,直信被伤害比他自己被伤害更令他难受,话还没说完,却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了。
“佰仟、直信,你们跟我过来一下。”
严厉的声音令趾高气昂的何佰仟也忍不住动摇了。
“是,贺先生。”
直信的脸上蒙上了一层阴影,眼神也凝重起来。
“一杰你先去化妆间等我吧,我跟贺先生谈完就过去找你。”
勉强挤出的苦笑不仅没有增添喜悦的气息,反而使得表情更显忧愁。直信说完便转身随贺先生离去。
一杰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化妆间,距离门尚有一米远的时候,就听得见里面叽叽喳喳闹开了锅。但是当一杰打开门,喧闹声骤然停止,空气仿佛冻结了一样。一杰知道他们是在谈论试镜的事,不得不感慨流言传播速度之快。他现在一刻也不想带在化妆间里,但是刚刚打开门就关上走人有太过尴尬,正当为难之时,静远出面为他解了围。
“一杰,我正想找你叙叙旧呢,你跟我来。”
静远把他领到了一个没人的小隔间里,里面堆了很多杂物,也没有坐的地方。
“呆在化妆间里他们一定会问这问那的。你现在应该不想回答吧。”
“谢谢。”
一杰是发自肺腑感谢静远的善解人意。
“没想到他们两试镜就闹出这种事情来。何佰仟这么放不下还真是第一次见呢。”
静远不以为意地说出了令一杰震惊的话。难道静远知道直信和何佰仟之间的事?
看着一杰一脸愕然,静远嗤嗤地笑了起来。
“干嘛这么惊讶的样子?跟见鬼了似的,真傻。还以为你变成好男人了,结果只是从自闭少年变成了缺心眼青年而已。”
“谁缺心眼啊?”
她的话不禁令一杰羞红了脸,本想好好反驳,脑袋却好像淤塞了,最后只说了这么句不疼不痒的话。
“你呗。你不会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吧。原来是直信跟佰仟交往,这次来多了个你,佰仟就一脸怨毒,还真的打了直信。傻子才看不出来怎么回事呢!”
一杰惊得连下巴都要掉下来了,话在喉咙就是说不出来。她……她不仅知道直信和何佰仟的事,连自己跟直信的关系都知道。
“你看吧,还说自己不缺心眼,现在是谁眼珠子都快瞪下来了?要有相机就赶紧给你拍下来,绝对能当搞笑图片。”
静远一边大笑一边揶揄一杰,笑的不亦乐乎。
“你……怎么知道的?”
一杰勉强从唇边挤出询问。
“怎么知道的?当然是看出来的。我可不像你,长双眼睛用来出气,连老同学都认不出来。火辣辣的眼神骗不了人。”
静远说着还煞有介事地戳了一杰一下。
“什么呀?你别想用这么含糊的回答糊弄我。”
一杰拨开静远的手指,气急败坏地说。
“想知道吗?男朋友跟前男友的事。要我告诉你的话,可就欠我一个人情了,将来要还的。”
静远笑嘻嘻地又戳了一下。
“行,让我干什么都行。你快点说吧,待会儿我就走了。”
“好,我记下了。可不许反悔啊!”静远指着一杰确认道,“直信跟佰仟说是交往可能不太恰当。佰仟他是个爱玩的人,周围的人他有兴趣和对他有兴趣的他都不放过。直信就不一样了。反正我三年前刚在刘老师手下来干的时候,直信他怎么说呢,有点像个空壳子。从不给人添麻烦,别人影响到他也从不生气,刚开始还觉得他是性格好,后来才感觉他根本就不在意自己的事。忙一天都不吃一口东西,冷了也不怎么添衣服,有次还带着奇怪的伤来剧组呢。”
“奇怪的伤?”
“嗯。就是手腕啊,大家都说他割腕自杀。但是好像割得不深,所以没有留下疤。我也觉得可能是这样,年纪轻轻眼睛里却看不到一点生气,好像死了也无所谓的样子。不过从那次开始,佰仟看直信的眼神就不一样了。虽然佰仟玩伴多,但是那种火辣辣的、不小心撞见都会脸红的眼神还从没见过。直信后来也有点改变,人好像稍微开朗了一点,也不是整天一副死了也无所谓的样子了,有时候放工了还会和佰仟一起走。但是佰仟投射的火辣辣的眼神直信没有一点回应,都石沉大海了。然后你就出现了。说实话我从来没见直信这么高兴过,连发梢都带着笑。整个人也神采奕奕了。你不知道你两四目相对的时候,站在旁边真的能感觉到电流,我都不好意思了。你两出门的时候不会一直这样吧?”
静远捂起嘴来偷偷地笑,还时不时偷瞄一杰一眼。
“哪有的事啊?少在那瞎说。”
一杰的脸好像着了火一样。
“不是的话你干嘛要脸红呢?你们已经做了吧?”
“做什么做啊?你一个女孩子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出这么下流的话,不觉得羞愧吗?”
好像有嗤嗤的声音在一杰耳边响起,那是血液为之沸腾的声音。
“做的人不觉得羞愧的话,我为什么要觉得羞愧呢?”
静远口齿伶俐地反驳道。
“你……你……”
实际上,一杰到此已经词穷了。就此认输实在心有不甘,但是把大脑搜寻个遍也没找到一句反驳的话。
如影随形
刚好此时,一杰的手机响了,是直信的来电,大概是在化妆间没找到自己,所以打了电话。一杰狠狠瞪了静远一眼,做了一个“我走了”的手势,接起电话走了出去。
直信被打到的地方好像很痛的样子,一直在用手托着。见到一杰,就用目光催促他尽快离开。
直到一杰把车开出了停车场,直信才开了口。
“今天跟你说过不要跟他起冲突,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呢?”
直信用手托着右颊,眉间出现了一道深深的沟壑,语气中带着从未有过的严厉。
“看到他那样打你,你叫我怎么忍下去啊?”
一杰心里觉得很委屈。自己只是想帮助直信而已,他却在责怪自己。
“我跟他的事我自会解决。他有火气向我发就可以了,我不想把你也牵扯进来。他怎样对我我都可以忍受,但是如果他向你泄愤的话,我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希望你引起他的注意,你明白了吗?”
本以为直信不希望自己跟何佰仟起冲突是害怕被人看穿他们之间的关系,结果根本就不是那样,他是为了保护自己。但是,这件事,直信从一开始就搞错了。即便一杰再怎么隐藏,最后还是会成为何佰仟的目标。
“直信,不明白的那个人是你啊。你真的不知道何佰仟这次为什么这么不干脆吗?人为了面子是不会做到这种程度的。一个演员,利用演戏来泄愤,还有比这更丢脸的事吗?他是真的喜欢你,在遭到拒绝之后,才会有如此的愤恨。所以说这件事我从来就不曾置身事外,我再怎么不去引起他的注意,他也不会放过我的。他因为你拒绝他而恨你,也会因为我得到了你而嫉妒我,这两样都是同一颗树上的果实,从你我在一起那天就已经存在了。”
一杰对自己此刻的平静感到奇怪。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不那么讨厌何佰仟了,可能对他还有一丝同情。
三年,也许何佰仟都没有发现自己整整爱了直信三年,几次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还给了他生存下去的动力。如果不是对他怀有深深的爱意,谁又会为一个毫无关系的人做这些事呢?可是,到了最后,不仅没得到他的心,就连身体也远远地逃开了。所有的深情全部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一丝回应。
好像是在胸中咀嚼一杰的话一样,直信一直望着窗外,没有开口。
当车开到小区前的转角时,直信突然叫了一杰的名字。不知道他想说什么,一杰嗯了一声。
“何佰仟一直开车跟在我们后面。”
直信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飘忽不定。
“他不会又想挑衅吧?”
一杰再怎么同情何佰仟,也决不会让他再伤害直信一分。
“不会的。他答应了贺先生,在这段时间不会再闹事了。”
贺先生是直信公司的经纪人,在公司里地位很高。但艺人们尊敬他,主要还是因为他刚正不阿的个性,是个很可靠的人。既然贺先生提出的要求,何佰仟应该不会再闹事。但是他一路开车跟随,不知道有什么意图。一杰脸上不免有一丝担忧之色。
“小区门口有警卫,外面的车进不去,不必太担心。”
看出了他的忧虑,直信轻声抚慰他说。
但是事情并没有像直信所预言的发展,何佰仟不但跟着进了小区,还一路跟到了停车场。甚至出了停车场后,还跟着他们进了楼里。
“你到底要干什么?”
在一楼等电梯时,一杰终于忍不住问。不过这次直信没有阻止他,只是一直出神地望着地面。
“干什么?回家。不然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何佰仟一副不可一世的口气,面带嘲讽地回答。
“哎?”
何佰仟也住这里?自己从来就不知道,直信也一次没有提过。
“怎么?不满吗?我就住在你们楼下,拜托你们俩办事的时候小声一点,我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说着电梯到了,何佰仟就率先走进了进去。一杰犹豫着要不要等下一趟的时候,直信已经迈了步子。没有办法,一杰也只好上去了。虽然只是短短几秒,但芒刺在背的感觉,也足够使一杰难受得不想再呆下去。
难以承受的真相
直到进了家门,一杰才发现直信不对劲。血色全无的面颊因为痛苦而扭曲起来,额头上覆上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身体摇摇欲坠,好像随时都要倒下来。
“胃又痛了吗?”
一杰说着抓住了直信的臂膀。他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