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李克臣点了点头,又向霍相贞说道:“连毅的兵已经往津浦路开了。”
如今留在平津一带的军头,全成了第五路军的人马,若非如此,在平津也没有立足之地。霍相贞听了李克臣的话,心思立刻就要往白摩尼身上走,走到半路,又被他硬生生的拽了回来。
“咱们可得离连毅远点儿。”他告诉李克臣:“那个人说倒戈就倒戈,兔子专吃窝边草。离他近了,容易被他捅刀子。顾承喜有动静吗?”
李克臣摇了头:“顾承喜一直是按兵不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不过贺总指挥今晚儿不是要请客吗?倒时候瞧瞧有没有他,有他,那他逃不过,早晚都得动弹;没他,那兴许就是有大变化了。”
霍相贞不说话了,直着眼睛往前看。沉沉的思索了良久,他最后说道:“让雪冰来一趟,我有话嘱咐他。”
李克臣打电话,从火车站叫来了雪冰。三人在堂屋里开了会议,直到下午方散。安德烈偷眼瞄着霍相贞,见他此刻一不尥蹶子,二不趴桌子,已经彻底恢复了常态,这才放心的自找地方休息去了。休息了没有片刻,他又起身出门,找到了霍相贞:“大帅,睡觉。”
霍相贞正在满地的兜圈子,忽然听了这话,便是一愣:“睡觉?”
安德烈向他做了解释:“你夜里没睡觉,白天也没睡觉。”
霍相贞这才恍然大悟。趁着天色还早,他跟着安德烈进了马从戎的卧室。四仰八叉的往床上一倒,他是说睡就睡。未等安德烈给他脱掉皮鞋,他已经微微的打了呼噜。于是安德烈起了身,又特地用枕头垫正了他歪着的脑袋。脑袋一正,呼吸立刻就痛快了。
霍相贞这一觉睡得不安稳,眼前五光十色的一直有梦。白摩尼,连毅,顾承喜依次登场,全出来了,而他在梦中也不知道是在忙什么,慌里慌张的始终不得闲,简直快要活活忙死。后来他仿佛是陷进了一处犄角旮旯中,起不来动不得,唯一的安慰是白摩尼扑到了他的怀中。他一手箍住了对方的细腰,一手抚摸着对方的后背,摸着摸着,他感觉不对劲,颇为诧异的低下头,他发现白摩尼不见了,自己胸前趴了一只毛茸茸的大猴子。
梦里的人,总是有些异常的。他并没有大惊失色,只是一边继续抚摸,一边镇定的想:“小弟变成猴儿了,这怎么办?”
他有条有理的思考着“怎么办”,完全没有醒的意思。而蜷在他身边打盹的安德烈迷迷糊糊睁了眼睛,只见自己不知何时把一条胳膊横搭上了霍相贞的胸膛。天气热,他的衬衫袖口全挽上去了,而霍相贞紧闭双眼,一边摸着他的毛胳膊,一边神情严肃的叹了口气。
安德烈欠了身:“大帅?”
霍相贞打了个呼噜,又叹了口气。
霍相贞在梦里抱着一只大猴子,愁眉苦脸的到处走,仿佛这猴子是很珍贵的,一不留神就会被人抢去。翻山越岭的也不知走了多久,他被安德烈强行摇晃醒了。
安德烈将他的怀表打开来送到他面前,又指点了上面的时间给他看。霍相贞看清楚了时针分针,登时一跃而起——今晚他还要去赴贺总指挥的宴席,一味的做大梦可是不成。
贺伯高总指挥的宴席,开在了东城的一家大饭庄子里。贺伯高似乎是个亲民的雅人,挑选的地方不算如何高贵,然而饭庄子里有楼阁有花园,足以令食客在酒足饭饱之余,再流连消遣一番。宴席设在花园中的一座二层小楼上,四面的窗户全开了,迎风送来阵阵花香;贺伯高本人也并不摆总指挥的架子,对谁都是谈笑风生。见霍相贞上楼来了,他起身伸了双手,一阵风似的前去相迎;又因为他前几天曾和霍相贞见过一面,所以如今再见,分外亲热,开口便称“老弟”。霍相贞和他握了握手,也是十分和气。及至和他寒暄完毕了,霍相贞再看席上宾客,也有一半是熟面孔,其中居然还有万国强一个。此万国强并非慢结巴万国强,而是出任过徐州镇守使的大舌头万国强。这位万帅子诒狈フ秸幸话芡康兀拥教旖蜃饨绮亓诵砭茫缃窦问朴斜洌胖匦鲁雒嬲偌刹浚胍碜饕环乱担突粝嗾甑故峭∠嗔H缃窦粝嗾昀戳耍酒鹕恚侄宰潘黄鹫校蔽剜辔剜嗟囊蛘泻簟6吹人鸦八低辏员咭幻倩敌ψ牌鹆松恚雍笊焓忠话盐孀×怂淖臁M蚬康牧街皇只乖诳罩新遗伲洳环赖氖芰送迪鞘毕蚝笞耍胍够鳌A碛幸晃恍钭判“俗趾氖诤幽献龉嚼恚罄从衷诰只嶂凶龉碇魅危馐背寐疑锨埃炝嘶粝嗾甑氖治实溃骸熬埠悖椿购茫俊�
霍相贞随着石将军落座了,正要开口说话,不料万国强那边又高声喧哗起来。石将军和万国强有仇,曾在北戴河大打出手,如今仇恨未退,听他出声就有气。抬手一拍桌子,他指着万国强怒道:“你胡吵吵什么?还让不让别人说话了?”
万国强当即骂了他一句——谁也不知道他骂的是什么,但都确定他是骂了。霍相贞见识过石将军和万国强的战斗力,当即起身左拉右劝,想要把两个人隔开。贺伯高站在一旁看着,不住的苦笑,笑着笑着,又有客到。这回他亲自下了楼,而楼上众人只听他在楼下高叫一声:“哈哈,锋老!”
“锋老”二字一出,登时有人笑了,偷笑而已,敢笑不敢言。石将军对着霍相贞一咧嘴,霍相贞则是一皱眉。脚步声音顺着楼梯越来越近,末了在贺总指挥的陪伴下,连毅背着手,笑眯眯的露了面,后方又跟了个戎装笔挺的大个子,正是顾承喜。
霍相贞看了顾承喜一眼,随即移开目光,对着连毅一点头。依着当下的形势来看,连毅手握重兵,几乎有了割据一方的资本,所以亲切的贺总指挥对他是亲上加亲,定要请锋老到上首落座。连毅且不着急,径自溜达到了霍相贞身后。抬手搭上了霍相贞的肩膀,他一边用拇指摩擦了对方后脖颈上短短的发根,一边对着万国强说笑了几句。石将军端着一杯果子露,小口啜饮,无声的笑,又用胳膊肘暗暗的一杵霍相贞。霍相贞向后靠了椅背,将双臂环抱在了胸前。小小的一层雅间中,有他的友人,也有他的敌人。对敌有对敌的涵养,约莫着连毅把话也说尽了,他不动声色的转身对着上首一伸手:“连军长,请坐吧!”
转身之间,他甩开了连毅的手。而连毅笑模笑样的又看了他一眼,当真迈步离开了他。霍相贞强忍着没有掏出手帕去擦后脖颈,同时发现石将军和万国强又开了战。两人隔着一张大圆桌,互相投掷蜜饯进行攻击。霍相贞一手摁住了石将军的手,一手接住了万国强飞来的一颗海棠。海棠做蜜蜡黄色,粘腻腻的蹭了他一手糖汁。他正要招呼伙计送个手巾把儿,不料忽有一只手斜伸过来,一把攥住了他的腕子。他猛的扭头一瞧,发现那只手的主人,竟然是顾承喜。
顾承喜不知是何时坐到他身边的,一手攥着他的腕子,一手托着热腾腾的小毛巾,他飞快利落的为霍相贞擦净了手。随即把小毛巾往后方的勤务兵怀里一扔,他先垂下眼帘看了看霍相贞的手,然后眼皮一抬,又一笑,笑得意味深长。
霍相贞面无表情的抽回了手,紧接着起身走到了石将军身后。抬手一拍石将军的肩膀,他开口说道:“老石,劳你跟我调换一下座位。”
石将军莫名其妙的回了头:“啊?换位?”
霍相贞把双手插到石将军腋下,硬把人横拖到了自己的位子上。然后在石将军的位子上坐下了,他把面前的半杯果子露也往石将军面前一推:“我和顾军长有仇,不宜并肩同坐。”
129、武生戏
贺伯高似乎是位美食家,点菜点得有讲究,一张嘴不是吃就是说,连一盘子炒豌豆苗,都能被他分析出许多道理学问,并且只谈美食,不谈军务,是个专门前来大啖的坦荡态度。霍相贞听了他的高论,第一感觉是此人很馋,第二感觉是此人馋得很科学;其余众人也颇有大开眼界之感,甚至连连毅都不扯淡了,笑眯眯的倾听贺总指挥的妙语。
菜是好菜,酒是好酒,而且偏于清淡,全部迎合时令。贺总指挥一心想要笼络这帮军头,所以春风一般和蔼可亲,并且会开玩笑。主人和宴席全很令人满意,唯有万国强与石将军跃跃欲试的总想斗殴。霍相贞几次三番的劝阻石将军,让他别在饭庄子里胡闹。然而石将军像吞了弹簧似的,坐在椅子上一味的要窜。霍相贞无可奈何,索性一把摁住了他的大腿,瞪着眼睛问他:“你再动?再动我把你连人带椅子端出去!”
石将军带了一点酒意,伸手一指对面的万国强:“静恒,你端我可以,但是得把那大舌头也带上,我要跟他出去决个胜负!”
霍相贞刚要开口说话,不料万国强嘴笨手快,骤然动武。霍相贞眼前一花,随即感觉口中多了东西。扭头“呸”的一吐,却是一小块甜甜的藕。皱着眉头转向万国强,霍相贞笑也不是怒也不是:“子闳游易炖锪耍 �
万国强面红耳赤,拖泥带水的说道:“静恒,误伤。”
与此同时,万国强旁边的一名军官悄悄端走了万国强面前的小碗,碗里的红烧翅根不是饭庄子的出品,是贺伯高特地让一位善烹鱼翅的南方大师傅做好送过来的,席上众人,一人只分得一小碗。那军官吃完了自己的一份,趁着万国强忙于饶舌,嘻嘻哈哈的又抢了他的一份。等到万国强发现之时,那军官举着小碗仰面朝天,已经呼噜呼噜的吃了个干净。
霍相贞看出那名军官是故意的想要耍万国强,所以一边盯着万国强,一边拍了拍石将军的腿,想让他擦亮眼睛压下脾气,不要配合着万国强一起丢人现眼。一只巴掌捂了他的手背,显然石将军是领会了他的意思,两条蹬来蹬去的粗腿也顿时安静了。
霍相贞镇压住了暴躁顽劣的石将军,深感满意。可是不过十秒钟的工夫,他忽然又觉出了不对劲——石将军的腿老实了,手却又活泼起来,居然抓住他的手揉搓不止。
莫名其妙的扭过头,他正要出言质问,然而一眼望过去,他就见石将军是个低头呆望的姿态,顺着石将军的目光再往下看,他身上的寒毛登时竖起了一层。
寒毛竖了,但是神情没变。他微微歪头越过了石将军,去看顾承喜的眼睛:“你干什么?”
顾承喜紧紧握着他的手,清晰的关节几乎泛白,然而脸上也是云淡风轻,一双眼睛笑得干干净净:“方才你不是说我们有仇吗?我倒是很想和你化干戈为玉帛,所以一有机会,就忍不住要和你亲近亲近。”
凭着先前的所作所为,顾承喜知道霍相贞一定是恨毒了自己,自己再怎么伏低做小也是无用了,所以索性换一副面目。无论如何,他总要和霍相贞发生一点关系。
然而霍相贞正视着他,目光是直的,瞳孔连着心,直得彻底利落,不留一点转圜的余地,连个犄角旮旯都不给他留。
“今天是总指挥请客。”霍相贞直通通的开了口,声音四平八稳:“我给你留了面子,你也应该识相。”
顾承喜似笑非笑的握着他的手,握出了一手热津津的汗:“既然我们都赴了总指挥的宴,可见是同一阵营的同志,互相亲近亲近,也没错呀。”
霍相贞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