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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怜-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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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们看见他总是后躲着他走,不光是因为他身上脏,更是因为没人愿意接近一个随时都有可能发疯的流浪汉。他琢磨着自己“凶性大发”的样子,笑得更欢了,于是就更加的被躲着。
  他找到了一家很小很破旧的招待所,就和他当年卖屁股时的那间差不多,他从身上穿着的“破布”里面掏出一些零碎的钱来,交给老板娘,他向老板娘的胖儿子买了一套穿过的旧衣服,还要了一把一次性的剃须刀。
  进去时,那个流浪汉的味道也被自己闻到了。最后他才想起来,“那个流浪汉”就是他自己。
  真不好闻——他这样想。
作者有话要说:  我好想好想冬眠QUQ
  哟西!差一点写成污秽癖,先去死一死~~~

  ☆、2、

  2、
  坐火车到云南,又渡过湄公河。尹斻在那一路上都是轻装简行,直到那载他的蛇头将他带入了缅甸境内,他才开始准备一些行装。
  船上运的大多数都是一些年轻姑娘,最小的也才不过十三岁,他一路上乘着的那艘船,环境实在是不怎么舒服,逼仄狭窄,比流浪两个多月的自己闻起来还臭。他听着那些人用越南语和缅甸语说话,呆愣的坐在一边儿吃盒饭,始终都装作没听懂他们的话。
  下船的时候那个叫沙曳的精壮的黑小伙对他说,之前想要跳水的那个姑娘是自己有病的妹妹,要把她带回家去治病,要他不要多想。
  他摇摇头,拍了拍沙曳的肩膀,告诉他说,这事儿是要遭报应的,早点转行才好。他没有看沙曳在他转身以后的脸色是怎么样的,也没有看那双眼睛里一瞬间迸发出了怎样的杀意。他不在乎,不在乎那船上被拐卖的女孩儿是怎样的命运,也不在乎自己会不会被杀了灭口。
  他的手里攥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两个汉字,娟秀的字体保持体面工工整整的:救命!
  那是他到岸以前那个企图跳水自杀的中国女孩偷偷塞给他的,随后,他看着那个女孩被一群涌上来的男人拽着头发殴打,拖进船舱……
  “报应啊……”他思考了一会儿,转头又看了一眼背后沙曳的方向,疾步地又走了回去。
  看到尹斻折返,沙曳明显是有些慌张了,但是当他看见那个落魄的偷渡客一脸的怜悯时就已经能猜得八/九不离十,准是这个多管闲事的傻子以为自己能救人!这世上这样自以为是的傻子多得是!
  然而他却没想到,尹斻跑回来并不是要说这些的。
  “我毒瘾犯了。”他只是这样说。
  跟着沙曳的船重新上路,他始终保持沉默,也不提那些个姑娘的命运,他不问,沙曳却话多了起来。
  日光照着水面波澜闪闪发光,尹斻靠着栏杆啃一块砖头硬的黑麦面包,沙曳靠在一旁吸烟。
  “那边妓/院里总是管我们要处/女。所以这一批年纪一个比一个小。”沙曳说这话的时候始终都不忘记打量尹斻,最终却失望的发现那人无动于衷。
  “你认得叶叟吗?”他突然开口问道。
  叶叟,在这一片地区想要混口饭吃的,谁能不知道呢?沙曳看着那个自称姓尹的年轻偷渡客一脸的淡漠表情,猜不出来他究竟是想要干什么,于是只是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我觉得他应该不会喜欢拐卖妇女儿童的事情。”尹斻淡淡的说着,从沙曳那里抽了一支烟出来,将那块硌得牙疼的面包随手丢开,它砸在甲板上,发出“咚、咚”两声闷响。
  “我们这一边的生意,叶家的也管不着!”沙曳有些威胁似的瞪着那个话里有话的偷渡客,却没成想那人只是凑过来就着他的烟头点上了烟,而后就只是斜睨他一眼,没再有后话了。
  或许提起叶叟并不是为了要坏他们的生意,或许只是他自己见不得好好的女孩子被逼良为娼。但是那又如何呢?人各有命,一行有一行的规矩。就算是今天这姓尹的能救得了这一船上的“货”——那么下一船的呢?沙曳想,这人应该还不至于蠢到那个地步,充作什么英雄。
  ……
  三天以后,尹斻背着一些简单的行李去了叶叟的地方,在那里他结识了叶叟当儿子一样培养常羽。同期,云南警方捣毁了一个跨境从事拐卖妇女组织卖/淫的团伙,共解救中国公民五十余人。
  他不信命,尹斻想。所以沙曳才是那个蠢的,现在那些姑娘不还是好好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人物设定永远都处在精分的状态。于是,今天见到猫咪好开森~~~

  ☆、3、

  3、
  叶叟是顾语的老情人,而尹斻也是托了那位顾家小爷的面儿才得以被叶叟给收留下了。他只记得叶叟说过一句话,那就是当年顾语也曾经逃亡到这里,所以他们才认识的。
  叶叟不养闲人,所以尹斻便在这里干起了类似护院的工作来,然而实际情况却比他自己想象中的“打手”要轻松的多。叶叟的村子里一向都很和平,并不用他这个护院去做什么恶人。
  他对自己的定位自然也最好不是“恶人”了。是以,接下来的几个月里边还算是好的。
  常羽和叶叟一样,都是掸族人,汉语却说的很好,甚至还带着点儿京腔儿。问了以后尹斻也才知道,原来,常羽并不是从这里长大的,他还有一个弟弟在中国上学,是一个普通的学生。
  尹斻对常羽一向都很有好感,只是有的时候这种好感更倾向于兄弟而并非是情人,所以当那层窗户纸被一块儿的其中一个人捅破了以后,两个人多多少少也都开始有些不自在。
  尴尬也就是这么一回事了,暧昧的时候察觉不出来,把话摊开了说却又叫人手足无措。常羽是有喜欢的人的,那是一个还小他几岁的男孩子,未满十八,却精瘦干练,个子不高,皮肤光亮黝黑,短短的头发看起来很精神。
  当常羽想到了要去对尹斻说明这些的时候,尹斻却已经乘了早上的船离开。他以为自己是可以继续任由那些个胡话被调侃的,最后却发现经过常羽的悉心照顾以及帮他戒毒的那些过程里,自己也越发的贪心起来。这是一个危险的征兆,人们不应该贪图那些本不属于自己的。
  至少尹斻不想让自己变得贪婪。
  他向叶叟告别,叶叟却问他向顾小爷带好,谁也没说什么,说都知道这个没有心的年轻人就生怕自己变得有心,从而将常羽的好当成情人的好。兄弟是没有伤的,可是情字却是最伤人的。常用情来伤人的人更是最明白这个道理。
  那天,那个黝黑的少年起了个大早来送尹斻,他眼里的情绪很复杂,既说不清楚感谢他主动离去没有纠缠自己未来的情人,还是埋怨这个过分自私的家伙任性妄为的就走了。
  他总是把自己包裹得紧紧的,不愿意让人发现他的致命弱点。
  自私的家伙——不愿意接受,却反而总是这样让人以为他是豁达和良善的。少年并不怎么喜欢尹斻这个人,他甚至是讨厌这个人和常羽的每一次接触。这个人会在常羽面前展开那些笑容,会在常羽面前小心翼翼的不去触到那层底线。他们之间蒙上的那层薄纱,就如同时刻在提醒着少年一个危机——那个外来者要带走他的情郎。
  你看,即使是在一个同性恋触犯法律的地方,人们之间的情爱、嗔恨、欲/望也都还是不能被禁止的。法律能够禁止两个男人或者两个女人不在人前亲吻拥抱、不接受众人祝福的结婚生活,但是却不能阻止那些在心中滋长出的花茎。
  “属于你的,你绝对不要放开。”临走前,尹斻这样告诫少年。
  即使有一天,常羽在村子以外邂逅了一位同样精瘦干练的姑娘——也请你,千万请你,绝对不要轻易的就此放手!知道么,属于自己的,是如此的难能可贵。
  他从一个翩翩少年成长为一个浑身是伤的男人,他失去了本来就不该属于他的那些东西。与此同时,也见识到了更多的不属于他的。老天爷要去他体会,要他看着。看着人们彼此关心爱护,看着人们相爱或者相恨,看着这世上的种种离奇和不合理。
  然而,他没有归处,哪里都有他,哪里也都没有他。
  他在船上,又一次的遇见了那些蛇头、骗子、逃犯和杀手,他沉默不语,让自己不要妄想以为自己能做什么。他望着村子的方向,回忆遇见常羽以后的那些与众不同之处。他第一次感受到不用步步为营的艰辛,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别人的热心和尊重,以及……关心。
  他戒了毒,和常羽切磋功夫,他将那些他从各处偷来的技艺教给常羽,常羽也教给他那些可以迅速毙命的法子。他们在土里打滚,在河里洗澡,夜晚一起偷偷的去厨房吃野食。
  他们之间没有一个吻。连一个缱绻的拥抱也不会有。更没有牵起过手。
  他不会打伤常羽,常羽也不会打伤他。
  他们之间没有那些难听的谩骂,更没有那些黏糊糊的恶心的肢体交缠。
  很理想的状态,只差一步。
  但是他却不让自己往前走一步。因为他知道,常羽不属于他,温柔这东西的本身就不属于他。
  是的,正如萧翎所言的那样,没有什么东西是属于他的。他本来就什么也没有。
  有一点,他是不知道。在他走后,最先放手于这段看似无争的情缘的不是常羽,而是那少年自己。某一天的某一时,他邂逅了那个女孩儿,精明勇敢,活泼爱笑。他们一起离开了村子。他们不种大麻,他们在县城里做小本生意。而到了最后,叶叟死去的同时,常羽带着一部分的人马也离开了那里。
  当村子不在了,当那个曾经自己所憧憬爱恋的少年不见了以后。常羽偶尔也会思考起关于自己当初对尹斻的看法来。他也许很清楚自己不是对尹斻只当作一个兄弟的,从一开始就不是这样的。至少尹斻对他而言和村子里的那些兄弟是不同的。
  尹斻会是一个好的情人吗?他如果当初在某一次比试中吻上那个人,那个人会怎么做?如果当初他先一步捅破那层暧昧的薄纱,是不是现在那个男人就会留下来和自己共同浴血?
  他不知道这种情绪应该称作什么。只觉得患得患失,似乎是没过多久就会心里空洞一次,疼痛一次,却又让那个答案更加地扑朔迷离了……
  ——“你若不离不弃,我必生死相依。”
  可惜,我们并没有真正的在对的时候遇到彼此。
作者有话要说:  

  ☆、4、

  4、
  严谨涵这不是第一次背着兄长做决定了,事实上从他一眼在酒吧寻见尹斻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打算把他带回去了。
  幼时的玩伴,总是容易遗忘,然而他却并没完全的忘记尹斻这个淘气鬼。不过很显然的是,如今的这个淘气鬼不光是“淘气”而已了。
  他也并不是没有听说过关于尹斻在S市犯下的那些事,毕竟,那场大换血也波及到了严家的一些产业,可是必定大家发展的不同,也就没有更多的想要讨伐这个“逃犯”。更何况,家里的生意自己一向都是不去管的。
  江秋桐对于尹斻应该是最恨之入骨的,虽然从小大家也是一块儿长大,可是向来的那个长幼尊卑却是埋下了的。赵博阳为首,他其次,江秋桐居中,尹斻最末。
  尹家不是最末,但是尹斻却是个不入流的,比起江秋桐那个养在外面的私生子身份还要不入流。家里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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