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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司欧走了,已经一周多了。
柳元的生活依旧继续,每天上班,下班,做饭,睡觉。那个人就如同来时那样,匆匆而来,有急忙离去,犹如吹过湖面的微风,不过掀起一片涟漪后又消失不见踪影。
最近天气总不是很好,阴沉沉的,每天傍晚都乌云压顶,仿佛在酝酿着一场瓢泼大雨,但这雨水却总是迟迟不至。
实在没有心情做饭,柳元从冰箱里拿出在超市买的速食牛腩饭,加水,放入微波炉里加热,就等饭好。世界上什么最让人难以忍受,柳元觉得,是等待。一如此刻,他人杵在微波炉旁等待加热食品,虽然只有三分钟,却如同过了一个世纪。如果唐司欧还在就好,他想起了那时,他在热食物,那人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跟自己聊着天。柳元看着这间再另无一个人踪迹的屋子,落下一滴眼泪。
“叮”完成的提示声想起,打破了这一室寂静,也打破了柳元那渐渐溢出的伤感。
悲伤大概就是这样的东西,如潮水一般,偶尔来袭,不知不觉。
然而过去了,又是一条好汉。
无论你今天如何,只要不病死在家,第二天仍然要继续工作。正如这个世界永远不会围着你一个人转,也没有谁离了谁不能活。
虽说道理如此,但自己最近的状态真的不太适合上班啊,但又找不到正当理由请假。柳元郁卒的翻着办公室里的公用日历,希望看到最近的放假通知。
“哎,小柳啊,”正好被路过的主任抓包了。
“是!”
“别紧张,我就是突然想到过几个月不是快新年了麽?学校里打算办个晚会,你钢琴不错,可以带几个学生早点开始准备排练吧。”
“这个啊,”原来不知不觉就要到新年了,“行,我这几天上课的时候跟学生们说。”
“那我等你好消息。”得到满意回答的主任,拍了拍柳元的肩膀,就自顾自的走开了。
柳元一个人还在日历边上发呆,脑子里乱糟糟的一片。不知怎的就忽然想起那天的场景,还有那人走之前留下的没头没尾的那句话,“等我回来。”
——等你回来?凭什么你一句语焉不详的话就要我一个人在原地苦苦等待!
柳元一直以为自己对那个人早已能做到轻拿轻放了,却忽然发现原来自己心里还是怨恨多些,也许不过是一个朋友之间的礼仪客套,自己还像个傻瓜一样牢记在心,还时不时拿出来回忆一遍。
忽然很难界定两人之间的关系,电影里总是演着一对恋人,及时分手也能做好友。柳元一度以为自己能做到这样洒脱,却发现说出口做朋友的是自己,最后在纠结两人关系的也是自己。
——要不要相信那个人一次?那,我就等你一百天!
柳元从来没有如此深刻认识到唐司欧就是自己的劫难,很多“不会”,在他那里都慢慢会变成“会”。
——我不会喜欢你,我会喜欢你。
——我不会爱你,我会爱你。
自己真是没救了,柳元用力的按住自己的眼睛。他知道唐司欧于自己犹如毒‘品,明知是错,但一旦沾上就再也难以脱离。
晚上Kevin打来电话,先是把柳元上周“大义灭亲”的赶走唐司欧的义举再次大力赞叹一遍,然后扭扭捏捏的说出了自己这次的真正意图,“过一段时间不是新年么,夜色有晚会你要不要来?”
“夜色啊,你也知道我不喜欢那个地方,再说学校那天可能也有活动啊。”——其实没有,只是反感那个地方而已。
“去吧,去吧,最主要那天全场免费的,冷盘酒水都是免费的哦,而且还有抽奖,听说头等奖是现金的。”那边继续不遗余力的推销。
柳元不由得有点疑惑了,以往Kevin没这么死缠烂打啊,一般如果自己明确表示没有兴趣,那边马上立刻挂电话绝不多说半句。
“除了这些还有什么啊?”
“那个,这个,好吧,亲,419要来一发不?”
“什么?”柳元没想到Kevin真实意图在这里。
“419啊,for one night!这你都不懂?”
“我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我只是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听到Kevin还在继续含糊其辞,柳元语气里不由得带点火气。
“好吧,”那边感觉柳元情绪不对,马上也开始正经起来,“不是都说,忘记一段恋情的最好方式是开始一段新的恋情么?所以既然那个渣已经走了,你当然要继续自己美好的人生啊。”
“就算开始一段新恋情,也不需要从419开始吧?”柳元有时真想对Kevin的神理论跪拜了。
“这不是方便么,而且如果满意了又没说不能保持长期关系。男人么,都是下半身动物,爽了感情神马的都好说。”
柳元实在想不出什么反驳的话出来,这就是他和Kevin,哦不是,是他和这个圈子里很多人都格格不入的所在,观念不同。身体与感情,究竟该忠于哪一个。柳元无法想象自己让一个陌生人进入自己的身体,上一秒还素不相识,下一秒就坦诚相待,比起身体上的那一刻欢愉,他更渴望的是即使什么都不做,两个人安安静静的待在一起就很好。但是现实总是一次又一次不留情的嘲笑了自己这可笑的想法,Kevin也不只一次的嘲讽过自己,还送过自己一本《格林童话》作为生日礼物,哪怕是英文原版的!
他觉得自己就像上个世纪的古旧建筑物一般,与身边光鲜亮丽的都市极为不符,迟早面临拆迁改造的结局。只是,不知道那天究竟是哪一天。
“Kevin,你给我一百天考虑。”柳元以为自己想了很久,其实也不过是过去了几十秒。那头的Kevin本来还有再打几次电话来说服自己固执的朋友,却没想到这次对方这么爽快,虽然定的时间略有些诡异,但好歹还是有希望的。“那到时候等你电话了,去不去都要告诉我!”
“好。”一百天,给自己想清楚,也给唐司欧时间。在对待那个人的问题上,自己总是犹豫不决,明知道这样大家都不好看,却总是下意识的想起对方。再等一百天,柳元这样说服自己,给自己也给他最后的机会,柳元需要对方一个明确的态度,而不是一句语焉不详的“等我回来”,他需要有个理由证明自己的想法没有错,给自己支撑下来的借口。
男人走时什么都带走了,甚至连电话都没有留一个。他去了哪里,他在做什么,柳元什么都不知道。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等待一个结果,无论是好是坏,他都只能默默接受。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每过去一天,柳元都会用红色的马克笔在数字上画上一个大大的叉。每画一个前,柳元都会确认一次手机里是否有未接电话,未接短信,没有什么都没有,所以他只能越来越沉默的做着记号,也同时在心里刺上一下。
“哎,柳元小亲亲在不?”
“怎么了?”
“你想好了吗?”那边生怕这边赖账,“今天可是一百天了哦。”
原来已经一百天了,时间过得真快,柳元看了看窗外明明是明媚的阳光,却还是感觉浑身发抖。
“这不还没到十二点么,过了今夜,我一定给你答复。”说完,柳元就匆忙挂上电话。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坚持还有没有意义。那个人原来已经离开了那么多天,在这期间,一次都没有联系过自己,哪怕一条信息都没有。柳元忽然感觉很累,因为对方一句语焉不详的话,就傻乎乎的抱着不该有的期待。
又被现实泼了一次冷水呢。
其实早就该习惯了不是么?自己一开始就应该像Kevin说的那样,可以调‘情,不要说爱。
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就像个傻瓜!而且还傻的甘之如饴。
这一晚,柳元身体疲惫,神智却很清醒。在时针走过十二点的时候,他拿起了手边一直黑屏的手机,拨通了Kevin的号码,“新年的party,我去。”然后迅速挂断了电话。
他知道在自己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就意味着自己终于对这个世界妥协了。他长久以来的坚持,长久以来的骄傲被粉碎的一塌糊涂,自己在感情的游戏里输的一败涂地。
如果这样做就不再受到伤害。
那么,以后只谈情,不说爱。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8 好聚好散与阴魂不散(上)
其实在柳元当时一时意气之下答应了Kevin的新年之约,在放下电话的一瞬间后悔之意就马上涌上心头。尤其是当日历上的日子不断跳动,越来越接近新年那天,柳元心中的懊恼之情日益浓厚,但每当他试着给Kevin讲这件事情,那边总是偶遇到各种突发事件让他实在是没有机会说清楚这件事。一次、两次,次数多了,柳元也只能说这是天意,看来那天自己是非去不可了。
新年夜那天,柳元一如往常的衬衫,西裤,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的准备出门,在路过门厅时,忽然想到去夜色这种地方,自己的打扮会不会有些过于正式,边转身回去换了浅色牛仔裤。还是觉得貌似少了点什么,柳元对着镜子纠结了半天,看看手机上的时间,算了,再去晚了Kevin那边就要开始夺命连环call了。
果真,柳元按照以前的记忆,悄悄从员工通道溜进去时,被Kevin在门口拦下。
“哎呦喂,少爷,你这是什么打扮,我不是告诉你了这是party了麽!”
“我平时就这么穿啊。”Kevin简直就要为某人匮乏的时尚细胞点蜡烛了。
“算了,跟我来。”说了半天,还是要自己出马。
Kevin顺手把柳元拉进更衣室。这时正式员工都在外面迎接客人了,里面正好一个人也没有。Kevin找出一件黑色衬衣,挑剔的扫了眼柳元穿的裤子,又从柜子里扒拉出一条深色牛仔裤,一股脑的扔到柳元怀里,“换上!”
“我穿这身挺好的。”某人还在垂死挣扎。
Kevin挑了挑眉,干脆直接自己动手开始扒衣服。
“别,别,”左躲右闪发现已成定局“我自己换,你快松手。”
“怎么还不换?”
“那个,你先转过去。”
“麻烦。”虽然口上这么说,但还是老实转过身去。等身后窸窸窣窣衣料摩擦的声音停止后,估计对方已经换好了便直接转身。
“哟,不错么。”Kevin一直知道自己眼光不错,却没想到对方的潜力实在是超乎自己想象。虽然全身上下都是黑色布料裹紧,但对方虽然纤细却不缺乏肌肉,皮肤白皙但又不显得过于苍白,头发不在是梳理的整齐而是有些凌乱,平时显得略书生气的孱弱,此刻被衣物的中和后却稍显冰山美人的感觉。要不要更妖魅点呢?Kevin拿出了自己的化妆盒。
柳元在看见对方拿出口红时,马上意识到事情不妙,“我先去大厅等你。”然后就落荒而逃。
没走几步,到了party现场后,柳元更加后悔,还不如在那边让Kevin调戏好呢。场地中间已经有不少人了,更由于这次是公开对外的,这次来的人更是三教九流什么样的都有。柳元一路躲闪一路被身边的人摸一下蹭一下,但一向性格糯软的人心里气的半死,面上仍不漏声色。找到吧台的一个角落,就老实窝在那里等着Kevin抽空来视察。
虽然柳元在夜色没有待很久,但毕竟也是从这里出来的人。夜色里的老员工还都是认识他的,所以虽然柳元自以为找了个偏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