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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予生气了我的妈呀。我即使知道他一定会来还是有点后怕,他不会因为我抢了这个姑娘再把我摁在地上揍一顿吧?
双马尾哪想到会有这样的神转折,震惊得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来,“纪繁……你什么意思?”
比起我她明摆着更在乎岑予的举动,而岑予却看着我,眸子里翻涌着灿烂的火烧云。我吐了口香糖从栏杆上直起身子,两手握住了双马尾的手臂,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
“我今天想跟你说的是,我,也喜欢岑予。”
我终于说出来了。
——虽然剧情蛮狗血的……但是说出来也没那么难嘛。
“……”
她脸上的表情精彩绝伦,像个因为愤怒而脱离了剧本的女演员,我都顾不上看岑予了。“你……你是男的啊?……你在开玩笑?”
“怎么会呢,我的小姑娘,”我笑意更深,“我要是不从你身上下手,岑予怎么可能生气啊……虽然我还不知道他在生谁的气呢。”
岑予没有动,但是手指用力的蜷缩了一下,双马尾看了看他,好像忽然明白过来被我戏弄了,恼羞成怒的一把拉过岑予的手要走,“你怎么能喜欢男的!你恶不恶心啊纪繁!”
“I’m sorry to let you down。”我耸耸肩。
但是岑予没动。因为我的手从后面搂过了他的肩膀,亲昵而缓慢的说,“要么她放开你,要么你放开我。”
“反正我,不放手。”
我不用你从混混手里救下我,不用你把衣服披在我肩上,不用你送我回家,不用你听我甜腻的撒娇,不用你在聚会时也要回我的短信。
我知道你书写时握笔的角度,知道你用什么牌子的沐浴露,知道你喜欢午休起床后喝什么饮料,知道你的偏好和忌口,知道你有时沉默是在掩饰什么。
即使我和你一样,是个男人。
但是我喜欢你,比任何人都要喜欢你。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在快要淹没的黄昏中看到岑予深深的低下了头,他嘴唇有些颤抖的开合了几次,我还以为他是因为寒风而发冷,直到他沉沉的开口。
“对不起,我也是个恶心的家伙。”
——我确信,这是我听过的世上最美好的情话。
07
学校从白天的热闹逐渐归于寂静,回巢的鸽子成群的飞过,灰色影子滑过疲倦的天空。
暮色四合,我从天台看到楼下的景物由鲜明变为黯淡,女生小小的身影穿过操场,和她的朋友们会合。
——事情的结尾是,双马尾哭得我跟岑予两个人都束手无策,也让我产生了一种横刀夺爱的愧疚感。
最后岑予把她带到楼梯上说了些什么,我大概也能猜出八九分。双马尾离开后他回到我身旁,仍是低着头踟蹰了许久才开口:
“上次对你动手,对不起。”
“No;no that’s OK……我才是不应该……”
又是沉默。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的在某些时候不愿让我看到他的表情。我无奈的看着他头顶细密的黑发,第一次觉得这静默让人无所适从。我们确实好几天没说过话了,现在迫切的想要说些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是辜负。
“你早就知道?”
我忽然迟疑的用手指触碰他的耳朵,把脸抬起来面对我,一下子就怔住了。
而他像是过电一样打开我的手,把头扭向一边却也没有再躲。
我怎么才发现呢。
在我跟他耳语的时候,我为他戴上项链的时候,我任性的抱住他的时候,他都低着头不看我,好像对我的认真还是胡闹都一样的无动于衷。
我曾以为那是包容,假如那时我就伸出手去触碰他的话——
我就能看到他在垂落的额发下闪烁而隐忍的目光,和那不知所措的、泛红的脸。
“岑予……”
就算是在我乱七八糟的幻想里也没见过这样的神情。
他现在看向我的眼睛拼命藏起动荡的慌乱,他已经到了极限,那敏感的情绪游移不定却又无所遁形,亦或是总算有勇气面对我,竭力用冷漠保护最后那一点倔强,不肯确定,不甘示弱。
“那天,在你后座上。”
他用手背捂住红成一片的脸颊,声音低弱而又笃定。
“我听见了,因为风往后吹。”
那天我鬼使神差的跟了岑予回家,天都黑了。
路上我好几次想要牵他的手,然而就是猛然亮起的路灯都会吓得我悻悻打消念头。
到家之后他一头扎进厨房忙着做晚饭,我自告奋勇的收拾不常用的餐桌。电视机开着,我看着对面人家亮起的灯火拉上窗帘,新闻联播里的主持人慷慨陈词,莫名衬托出一种市井小民的生活情趣来。
我偷偷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岑予像个准媳妇一样洗菜做饭,果然陶醉不到五分钟就被赶了出去。
我得说我们之间陷入了相当微妙的氛围之中,这里面有我们不得不承认的对心灵相通的欣慰,还有彼此心知肚明的暧昧。
Damn it;这都互相表白过了才来得及难为情,什么逻辑。
岑予把土豆浓汤放进微波炉里加热,自己在厨房洗了碗筷拿到客厅,电视上刚好响起了天气预报的音乐声。屋子里灯火通明,隐约飘散着饭菜的香味。我看着他的身影,心就好像一下子陷进什么温热的地方去了。
“来吃饭了。”
岑予从沙发前路过的时候我扯住他的衣角,不说话,他挣了几次也没走开,只好妥协的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带着询问的表情坐在了我身边。
我托着下巴看了他一会儿,趁他不注意握住了他的后颈快速的拉近,在他微张的嘴唇上亲了一下,又得逞的退回原位。
不出所料,他向来正经严肃的脸僵硬了几秒之后,在我调侃的笑意中红得快要着火了。
“上次抱歉了,我这次慢慢来?”
我的手臂越过他在沙发上紧张并起的腿,把所有动作都放慢到让他能好好感受,最好能记住我的味道。
我抵着他的眉心再次欺上他的唇。微波炉停下的铃声都没有打扰到我们。我手掌摩挲着他的侧脸,试着去舔吻他轻颤的上唇,他身体不由自主的倾斜,手臂向后摸索着撑住沙发扶手,下一秒被我拿住手腕绕到了我的颈后。
我彻底把他压在了沙发上,舌尖滑进启开的唇缝里,他的嘴唇薄而柔软让我想起某种餐后甜点,情不自禁吻得深了。其实我心跳也乱了套,尤其是肢体无意间与他相互厮磨的时候,他的手指在我背后煽情的抓紧,我松开他的嘴唇,用鼻尖轻轻蹭着他的鼻尖,感觉到他呼吸有些压抑的局促,却还用黑而湿润的眼睛愠怒的瞪我,我贴着他的额头小声笑起来。
“I’m hungry now。”
“……饭在桌上。”
“但你在我这里。”
我埋进他的颈窝里顺着耳根向下亲吻,唇舌啄上皮肤时发出甜腻的声音,当我恶作剧的咬上战栗的喉结时他控制不住喘息,平时都以冷静而克制的形象示人,失态的模样居然诱惑的要命;他宽松的亚麻质上衣下面是紧实的腰腹,正随着呼吸缓慢的起伏,拉扯间领口露出素净的皮肤和凹陷的锁骨,暖色的灯光下简直刺眼。
我有些错愕的直起身来,分明察觉到刚才一瞬间点燃的欲望。而他同为男生也明白我们这个年纪有多么容易擦枪走火,没有女生那种矫揉忸怩,清澈的黑色眼睛毫不避讳的直视着我,我反倒不敢随随便便碰他了。
——我想我是有些忘乎所以。我还不想就这么鲁莽的伤到他。
只能长吁短叹的重新俯下身抱住他,在他的鼻梁和眼皮上不舍的亲了几下,悲从中来,“好饿啊……”
“你饿傻了吧……”
一点都不理解我的良苦用心啊,这小子。
“说真的,”我一手撑在他的耳边,另一只手抚摸他柔顺的黑发,“我应该早点吃了你,省得还有你同桌那样的小姑娘眼馋,一劳永逸。”
“不,”他居然一脸正色的跟我解释起来了,“我可是一开始就跟她说清楚了,但我多少要照顾一个女生的心情吧。”
我悲愤的嚎叫,“性别歧视!你怎么不照顾我?!”
他眼睛幽幽的望向别处,“这不照顾着呢吗。”
我们俩心照不宣的笑起来,这之前难以应对的微妙氛围也跟着烟消云散。我得寸进尺的抱着他不松手,即便饿着肚子也沉浸在一种巨大的满足感之中,连门口响起的钥匙开锁声都没有在意。
“小予?”
“……………………妈?”
我目瞪口呆的和出现在门口的妇人打了个照面,咣当一声从沙发上摔了下来。
08
我左手拿着筷子右手拿碗,半张着嘴两眼发直,感觉马上就会因为缺氧厥过去了。
过了老半天岑予才戳戳我的腰,“拿反了。”
我如梦初醒,战战兢兢的换了手吃饭,岑予在我旁边倒是安之若素神色如常,他甚至没忘记腾出手给我夹了一筷子西芹炒豆干,淡定得已经超神了。
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再也没有比“和恋爱对象滚沙发结果被丈母娘撞破奸情”更催人泪下的剧情了。
对面的妇人看上去端庄又有涵养,笑容很是贤惠美丽,“你是小予的同学啊?怎么称呼?”
我昂首挺胸一脸正派,“阿姨好,我叫纪繁。”
岑予妈喝了口刚泡的碧螺春,声音也温柔润泽,“小繁呐,你别这么拘束……当自己家一样就行,我家小予平时朋友并不多,来了好好玩。”
我猛点头。
她身上很有那种书香门第大家闺秀的感觉,面对这样的女性我稍微松弛了些,她却忽然眨了眨描画精致的眼睛,“刚进门的时候我还吓了一跳呢。”
我一口汤从喉咙里呛出来。
岑予眼疾手快的用筷子夹了张纸巾挡在我脸前,面不改色的说,“刚才我们俩闹着玩儿呢,他绊着茶几了摔的。”
我禁不住对说瞎话不眨眼的岑予肃然起敬,但是也请下次别把我说得像个四肢不协调的痴呆一样。
岑予妈莞尔一笑,“这样啊……这孩子长得像外国小伙子,在学校肯定很受女孩子欢迎吧。”
我特谦虚,“没没没,我还不如岑予他同桌……”
岑予在桌子下面一脚踩在我脚背上。
“个子也很高……喜欢运动吗?”
“唔,喜欢滑板,街舞和泰拳也会。”
丈母娘会意的转向她儿子,全然是中国父母固有的说辞,“小予你天天就知道念书,男孩子活泼点比较帅,跟小繁学学。”
岑予“嗯”了几声权当应付过去,放下手中的汤碗时递给我一个眼神,我赶紧心领神会的站起来主动收拾了碗筷,狗腿兮兮地往厨房跑,“你们聊,我去刷碗。”
今天一天我就经历了人生中的大起大落,而在第一次见丈母娘的历史性时刻,坚决不能掉链子。
厨房里不常开火,灶台和水池都整齐洁净。
我笨手笨脚的用海绵擦洗着碗,在水流的间隙侧耳听着客厅里的对话。
我忐忑不安的担心岑予妈看出我们俩的关系,好在他们的对话至今都保持着普通母子的限度,谈一些关于学习和生活上的事情,偶尔说起什么有趣的事情就笑笑,岑予不是那种爱跟父母撒娇的孩子,在母亲面前乖巧又有主见,对自己的事情不撒谎却也有所保留,让我暂时放下心来。
我又心惊肉跳的坐下喝了杯茶,看了看时间提出要走,岑予出来送我,临走前他妈还站在玄关里跟我挥手,“下次还要来哦,多把小予带出去玩也可以呀。”
“……好的阿姨没问题阿姨。”
深秋的夜晚天色澄净,抬头看星星的时候缓缓呼出白色的气,才意识到冬天已经不远了。
我走在旁边顺手给岑予整理了一下外套的领子,在十字路口伸手抱住他。
似乎是第一次名正言顺的拥抱。之后我就像往常同他分别时那样,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
记得刚认识他的时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