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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叫嚣的同学也就因为没人理他而坐下,我将麦克风调小声,「谢谢你们的体谅。」
我开始认真的觉得我当初想要当一个热血教师的念头,根本就像是看太多耽美小说的处男同性恋一样,真正做的时候才知道痛根本占据了你的大脑,直到你的精虫钻入你脑袋之前,根本就是痛痛痛痛痛痛痛。
继续上课之後,我三不五时的望向夏行军愠怒的表情,第一眼看到他就觉得我无法喜欢这个学生了,过了一个礼拜这个想法也还是没有改变。
所以说人的第一印象是很重要的。
「老师。」夏行军在下课後走到了讲台前,看著我一脸困窘,「那个,刚才不好意思。」
听到他的话,我才想到刚刚的事情,记性不好一直是我很困扰的问题,「没关系,同学都喜欢那样,你不要太激动。」
「不,我只是……」
夏行军低下头看著地板,我以前一直以为清秀的脸蛋怎麽样都和帅气扯不到边,但意外的发现他大概揉合了两种大相迳庭的元素,化成了一种难以描绘的轮廓。
啊,不行,想太多了。
「你有什麽问题吗?」
「那个老师,我想问,还有什麽关於同性恋的典故吗?我很好奇。」夏行军的眼睛盯著我看,让我对方才我的意淫起了愧疚之心,「因为很少有老师会提到这些事情……」
秉著愧疚之心,虽然我对他的印象不是说太好,甚至第一眼就让我心中的阴暗怪物被吸引出来,但既然学生有兴趣,身为老师的就有责任给他那些东西。
「不然,你中午来办公室吧?我刚好有纸本,可以借你看。」我微微一笑,拿起了讲台上的书,「还有事情吗?」
夏行军摇了摇头。
「那我先走了,夏同学。」
你是不会当人吗 3
中午的时候看到了夏行军,我将准备好的纸本递给他,其实我做这些资料也是因为我自己的喜好,没想到有一天会遇到个和我一样对此感兴趣的学生。
学生时期就对这些很有兴趣,半玩闹半学习之下,收集了不少资料,还得藏得好好的,以免被别人看到又被羞辱。
而现在羞辱的行为减少了,言语的嘲讽却增多了,不知道是现在的学生比较伶牙俐嘴还是我学生时代崇尚拳头为大,现在嘴炮一次比一次还要大。
这样想来,夏行军也算是一个奇葩,我还真没看过一个这麽理直气壮的高中生,当然,我不觉得同性恋有病还是怎样,只不过如果是在我学生时代,我连一个字都不敢吭,哪像他可以这麽直接的表达自己性向。
光是教授面试询问我为何头发长成这副鬼样子,我都要卑躬屈膝说什麽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这种恶烂话,我真的不能想像夏行军这样的孩子,以後要怎麽在社会上生存。
我觉得身为一个人类,理所当然就该为了生命卑躬屈膝,如果能活下去,在最低限度的容忍力之中,什麽行为都应该要做。因为不够富裕,才要低声下气,因为拳头不够硬,才要苟延残喘。
我想,这也是为什麽开学第一天当我看见夏行军,我就深觉和他不对盘。
虽然才一个礼拜,但不论班上怎麽样嬉闹嘲笑,即使愤怒,夏行军淡色的双眼也始终保持著纯净的光芒,他是这麽坚定的深信自己所作所为是正确的──实际上是没有错,错的是这个还不够宽容的社会,但身为人,就应该要低头啊。
短短的几天,我有意无意的看到夏行军认真上课的表情,脑海只晃了纯真,纯真纯真纯真,那是对自己深信不疑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那我一直以来都深痛恶绝的纯真,竟然让我彷佛缺氧一样,纠结不已。
「老师,这些都是真的吗?」
夏行军清朗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我回过神来,挥掉了方才的思绪,看向他疑惑的表情,淡淡的说,「基本上是有记载的,所以就当是真的吧。」
「所以如果同性恋是传染病,那麽,这病毒生存力无比坚强罗。」夏行军笑了笑,放下手中的纸本,「老师,如果可以,我能帮你洗澡吗?」
我有些闪神,可能是他的话语太让人难以捉摸,想了一下,「你说齐景公那段?如果我是他的话,我会砍掉你的头喔,毫不犹豫,想都不用想。」
夏行军没有继续刚刚的话题,语气一转,有些笑意,「对了,老师为什麽会有这些资料啊?」
「我在你这个年纪对这些也有点好奇。」
我尽量不望进那纯净的眼神之中,真的太教人难堪了,明明眼前是一个比自己小了整整十岁的小夥子,我却觉得在他面前我全身上下都污秽不堪活像淤泥而他是莲花。
说是年轻所以这麽乾净也不对,毕竟我在他这年纪都已经脏掉了,我开始有些好奇夏行军的家庭究竟是怎麽回事,怎麽有办法教出一个这麽出尘的孩子。
在脑海搜索著有关夏行军家庭的资料,但可供参考的实在太少,毕竟我根本也没主动和任何一个家长连络过,这一个礼拜都是家长打过来和我劈哩啪啦说了一大堆他儿子女儿怎样怎样,很可惜的,这长舌的名单里头没有夏行军的父母。
「老师,那我以後可以常常来找你吗?还是你中午都要休息?」夏行军轻声的说著,表情满是期盼。
「嗯……应该是可以吧,我不太睡午休的。」
我轻松的回应,身为一个老师的责任,我自己认为应该要答应学生的请求,加上我本来就对午休有极大的厌恶回忆,也就没有多排斥的答应了。
毕竟我也想问问看班上究竟是怎麽了,那天的争执虽然停下来了,但事情当然不可能这麽简单就结束,我又不是没当过学生每天在家里白日梦描绘校园快乐欢笑生活。
但那个女同学……我实在想不起来名字,反正我到现在也还想不出来要用什麽理由和她谈谈,或许夏行军是个好管道,毕竟看那天吵架的情形,夏行军和她应该蛮熟的。
当然要熟啊,如果真的是朋友,替她出头也是人之常情。
我来这间学校报考的时候根本没有想到会被派来当班导,明明是间不错的私立高中,能考进来我都万分感激了,只求安身立命有个国文老师可以当,谁知道一进去就被派来带升学班。
但被那老董事长微微一笑说声辛苦了,我竟然一个字也不敢吭的连忙点头,人类的劣根性可见一斑,我就这样傻傻的变成了班导,还是升学班。
会不熟悉也是理所当然的,我仍然在摸索和学生应该要如何相处,我在当老师之前可是有千千百百种热血心愿的,总不能真正面临的时候还退缩吧。
想了很久还是想不起来名字,只好直接问,「那个,你和那个女同学,很熟吗?」
「谁?」夏行军不明所以的道。
「那个被说是同性恋的女同学,我有点忘记她名字了不好意思,老师记性不好。」
「喔,你说白琪惠吧。」夏行军想了想,「不熟喔,老师不知道吗?她和我高一不同班啊。」
冷不防抬眼看见了他毫无疑惑的眼神,我心中的阴暗野兽又开始咆哮了,我想,我当真是遇到了一个奇葩,一个让人打从心底难以喜欢的怪胎。
「那那一天,你怎麽会……」
我回想著当时的场景,其实还真的不太有印象,模糊的记得他们争吵然後──最有印象的还是夏行军当时无礼的质问,彷佛他是监考官我是在下面摇尾乞怜的实习老师似的。
思及此,我就不得不怀疑我的颜面神经是不是失调了,我竟然还能平静的不摆出任何凶恶表情,大概是从小被训练上来的冷淡吧,否则我现在照理来讲应该怒发冲冠凭栏处了。
「这有什麽不对吗?有人莫名其妙被欺负,站出来讲话不对了吗?老师。」
夏行军语气正经的回应,虽然字句不太温柔,但他说得轻声慢慢,我现在真的无法把他和那个在班上拍桌骂人的样子搭起来,他是不是有双重人格啊?
「不是不对,只不过,我以为你们应该交情熟些才是。」
我有点不知所措,毕竟他的回答根本出乎我意料之外,我原本想说如果是熟人就可以藉由他来和那个女孩沟通一下,现在这下子我整个都乱了,「你和白琪惠同学可以随便找一天来和我聊聊吗?不然我一直觉得那天的事情没办法解决的话之後会很麻烦。」
「可是老师……」夏行军拨了拨过长的浏海,露出了难为的表情,「那天可能是我真的太生气了,但我是真的觉得,不需要和我们沟通吧。」
「什麽意思?」我疑惑的看著他。
「老师,这件事情根本不是我们的问题吧,我和你谈,白琪惠和你谈,难道就能改变什麽吗?还是你希望我去和那些人哈哈笑说都是开玩笑啊谁要捅男人屁眼?」
你是不会当人吗 4
夏行军口气稍微收紧了些,眼神依旧澄明,但多了点怒火,我甚至不理解他的怒火从何而来,「夏同学,你刚刚说了什麽?」
「老师对不起,我对这件事情比较很敏感。」夏行军轻声叹了口气,「我就是觉得这世界太不公平了,一切都太不公平了,凭什麽他们就能正大光明的和女人牵手喇舌上下其手,我们只是说说自己的性向也会被那样嘲笑?老师你这麽年轻,应该也知道学生有多麽不知检点,为什麽他们可以而我这个性向的人就不行?」
他一长串的说了一堆话,我有些消化不良,张望了一下四周,没有多少人走动,加上刚刚他的话也没有很大声,我才松了口气,「行军,这是我第一次当班导,我和你们一样,都是正在学习的人。」
「所以我有很多不清楚的,我只是觉得,班上那样,说实在话,我也无法改变什麽不是吗?」我叹了口气,「你那麽聪明,应该知道我的意思。」
夏行军沉默了一会儿,一直等到打钟了才缓缓开口,「我以为老师是不一样的人,但看来是我想太多了。」
和夏行军谈话就像是在唤醒我内心阴暗野兽的一种仪式,乌拉拉乌拉拉,他每一个字句都彷佛蕴藏了浓厚的咒语,我一直以为早制伏了的野兽就这样凭空又出现在我的内心,狂乱的嘶吼。
冷静,冷静,他是你的学生,不是你的敌人,不是你的过往,不需要这样和对方发怒,更何况他说的话也没有什麽不对的。
但实际上,这世界上又有什麽事情是错的呢?
我缓了缓气,看著夏行军,那双眼清澈得像是能洗净一切世间污秽,然而我却一点儿也不敢奢望自己是被净化的那一个,於是转开视线,「我只是想说,同性恋真的没有错,错的是这个还无法理解的社会,但比起我那个年代,你现在已经算是很幸福了的。」
看了看手表,也快接近上课时间了,我拍拍夏行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