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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无意还得到了一样令林家人吃惊的“东西”——林老爷子的书房。
林家的主宅林老爷子留给了两个儿子,这套主宅在林老爷子的房产中不算最值钱的,是林老爷子起家之后买的第一套宅子,这里留有林家的许多共同回忆。林老爷子把房子留给两位长子就是希望林家人能记得林家的历史,能永远团结在一起。而林老爷子把主宅内的书房单独送给了自己的小儿子,包括书房里的桌椅和书柜里的每一本书。林老爷子生前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在书房里看书,他把书房送给了同样喜欢看书的小儿子,似乎是要他坚持自己的爱好。
林老爷子的遗嘱公布完了。江衣媛的脸上没有任何的失望和愤怒,似乎已经想到那个男人会给她和儿子留下什么。林照东、林照羽和林照贞心里则有些不舒服了,父亲给那两个人的太少了。抛开江衣媛并没有和父亲正式结婚,那林无意呢?2%的股份虽然可以让他的生活无忧,但也不能太奢华。从遗嘱上,兄妹三人实在看不出父亲对弟弟的疼爱。不止林家三兄妹有点不舒服,就是小一辈的人都不有些不舒服了。想到爷爷(外公)的去世对那个人的打击,他们就不能理解外公遗嘱的“小气”。
“林正辉先生的遗嘱就是这些,你们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律师公事公办地问。
林照东蹙眉想说些什么,江衣媛摇头,哽咽地说:“我没有。我想我的儿子林无意也没有。”除了林照东和林照羽之外,所有人都看向她,这个女人难道不愤怒吗?
无意为之:第十二章
江衣媛没有愤怒的表示,而对遗嘱也更不可能有任何不满的林照东和林照羽让律师先到楼下去休息,等林无意醒来之后律师要对他再宣读一遍遗嘱。没有人离开书房,因为江衣媛有话要对他们说。看到摆在书桌上林正辉的照片,江衣媛的眼泪决堤。等到她平复了一些之后,她语带感恩地说:“从我19岁遇到正辉……”提起这个男人,江衣媛就忍不住流泪,“之后……我就一直过着,公主般的生活,直到,现在……”
“无意五岁那年,正辉陪他玩,结果闪了腰……那天晚上,正辉对我说:‘媛媛,我年龄比你大了太多岁,我不仅无法陪你到老,甚至连无意结婚生子也可能等不到……趁着你还年轻,去找一个可以陪你到老的男人吧……”
江衣媛哭出了声,林照贞的眼睛大睁,眼泪唰的就出来了。
“正辉说他一想到他走了之后剩下我孤孤单单的,他就后悔,后悔不该和我在一起。他说,不管我在哪里,不管我今后会嫁给哪个男人,他都会是我永远的靠山,会是我永远的家人……然后,我走了……因为无意太小,正辉让我带走了无意,其实他也担心,担心我找的男人会对无意不好,所以让无意跟着我……”
“我知道他说的是对的,我也害怕他走了之后我要一个人面对你们、面对可能会随之而来的纷争,也想避开随着无意的长大而可能引起的矛盾,我听从他的安排,带无意去了美国。后来,我交了很多男朋友,正辉都觉得不好,觉得他们会对我不好,对无意不好,我就和那些人分手了。直到我遇到罗切克,他是个很有责任感的德国人,正辉说他会是一个好丈夫,说这样他走后就能放心了。”
说到这里,江衣媛泣不成声,林于惠和沈茹微哭得最伤心,太感动了。
“我之所以,可以在国外,自由地生活……无忧无虑地,谈恋爱,找男朋友……都是因为有正辉在,因为,有他这座大山在……”江衣媛看向林照东、林照羽和林照贞,“正辉,给我的,是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给予的……他给我的,已经太多,太多了……如果正辉,给我太多的遗产,他会担心,会不会有人因为我的钱,而接近我,他怕我受伤……如果太少,他又会担心万一我和罗切克分手,或者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那我以后的生活怎么办……”
“不瞒你们,他每年都会给我一笔钱,于我来说已是不少,从我去美国一直到他走之前,从未断过。我不会理财,这笔钱就一直存在银行,这些钱加上他给我的房子、店铺,还有他多年来,对我的用心……你们说,够不够?正辉知道我要的是什么,他一直都知道。”
林照贞紧紧握住江衣媛的手,没想到,没想到事实的真相竟然是这样!她哭着问:“那无意呢?那件事也是假的对不对?”
“那是无意故意做出来的,为的就是能顺利离开家,离开香港。”回答林照贞的人是林照东。带着对老父过世的悲伤,还带着几分说不出口的愧疚,林照东眼含热泪地说:“父亲曾想过修改遗嘱。给无意‘辉来集团’和‘正投集团’各15%的股份。无意知道后就自导自演了那场绯闻,不惜以此逼父亲把他赶出林家。后来父亲知道了真相,便不勉强他了。”
“大哥?!你怎么知道的!”林照贞惊呆了,其他人也惊呆了。林无意竟然放弃了两家集团共30%的股份!
林照东声音沙哑地回道:“那天在医院,父亲把我和你二哥单独留下来,就是告诉我们这件事。无意,他不是同性恋,也没有真的做出有损林家声誉的事。他只是避免和我们产生矛盾,哪怕他要因此离开香港、因此放弃一大笔的遗产。他要的,只是能和父亲做一对最普通的父子。没有豪门间的猜忌,没有家产上的争端。我们,不是好的兄姐。”
“不要这样说。”江衣媛有些激动地打断林照东的自责,“我和无意对这个家、对你们一开始就有偏见和防备,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避开你们。是我对正辉的爱还不够,是我一方面贪恋正辉对我的宠爱,一方面又害怕正辉离开后的孤独。我去美国,都是因为我自己不够坚强、不够坚定。是我,对不起正辉。”
“你也不要这样说。”林照贞为江衣媛擦泪,“你和爸爸之间相差的岁数确实太大了,我们也曾考虑过爸爸百年后你该怎么办。如果你没有去美国,爸爸不会没有遗憾地走,爸爸会担心你今后的生活,会担心你会不会孤单。衣媛,谢谢你,谢谢你给了我父亲一个幸福的晚年,谢谢你在他弥留之际陪在他的身边,谢谢,你让他没有任何遗憾的离开。谢谢你,衣媛。”
“照贞……”两位年龄相差不多的女人抱在一起,为了同一个人而哭泣。每一个人都觉得自己能作为林家的子孙格外的幸福,哪怕是两位并不姓林的小辈。
林照东以林家大家长的身份说:“衣媛,父亲虽然不在了,但林家永远是你的依靠。如果在美国或其他什么地方住的不开心,就回香港。”
“嗯。”这一刻,江衣媛真正的被林家所有人接受,真正的成为了林家的一分子。尽管,她以后会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丈夫。
林正辉是幸运的。他有两个能干的儿子,还有一个对财富避之唯恐不及的爱子。他既可以放心地把林氏产业交给后代打理,又享受到了作为一个男人、一个父亲和一位老人所能享受到的一切感情。他爱的女人爱他,他疼爱的儿子爱他。
作为林家人,他们也是幸运的。他们有一个实力强大的父亲,有一个不偏不倚地对待子女的父亲,有一个不愿意和他们争家产的同父异母的弟弟。和许多豪门相比,家庭关系简单的林家没有什么觊觎林家财富的旁亲。本身就是孤儿的林正辉在他去世之前就为自己的子女扫清了一切可能存在的隐患,他留给子女的不仅有大量的财富,还有令人感动的真情。放眼整个香港豪门,林正辉可以说是唯一一人。
“江姨婆,小舅的名字是什么意思?”沈笑微问。他相信绝对不是他们曾经猜测的那个意思。江衣媛伤感地说:“正辉给无意起这个名字,取自‘宠辱不惊、去留无意’,希望他能永葆一颗赤子之心。”
“无意没有让父亲失望。”林照东多了几分感慨。
江衣媛吸吸鼻子,道:“无意打算留在香港,我把他,交给你们了。”
“你就放心地交给我们吧,我们会照顾好他的。”
林照东、林照羽和林照贞同时保证。而其他几位“小辈”虽然没有表态,但眼里也是相同的意思。江衣媛擦拭泪水,她相信这些家人会照顾好她和他的儿子。
※
林正辉老爷子的遗嘱在爱子缺席的情况下宣布了。没有人对此有任何的异议。傍晚,林无意在母亲和兄姐侄子(外甥)的守护下醒了过来。看到亲人手臂上黑色的袖章,林无意在母亲的怀里仍止不住地伤心。在他稍稍平静一些之后,律师又当着众人的面再次宣读了一遍遗嘱。对遗嘱的内容,林无意更是毫无不满的反应,只是在听到父亲把山顶的一座别墅和主宅的书房留给他之后,他有短暂的停顿,接着眼泪涌出。
“林无意先生, 您对遗嘱有什么异议吗?”
林无意靠着母亲呆呆地摇头。
“您有什么要求可以尽管提出。”
“我,没有,要求……”林无意闭眼,泪水滚落。
“有一样东西,林正辉老先生要我转交给你。”律师拿出一把钥匙。一看到那把钥匙,林无意死死咬住嘴,泣声颤抖。他双手接过那把钥匙,用力攒入手心。
“林正辉老先生说他保留了一些您儿时留下的东西,还有您给他的信件,都在山顶别墅的箱子里。”似乎是不想其他人有什么别的想法,律师当众说。
“我知道……我,知道……”林无意想停止哭泣,但是太难了。他知道爸爸的那口宝贝箱子里有什么。
“林正辉老先生的遗嘱全部宣读完毕,有任何的疑问都可以来找我。”向林家人点头示意,律师退出了林老先生生前的卧室。林于之出去招来管家送律师出门。
父亲的死给林无意的打击非常沉重。醒来的他吃了一点粥之后又昏睡了过去,手里还牢牢握着父亲给他的那把钥匙。林照东和林照羽不放心他一个人睡,商量之后,他们让林于鸿晚上陪夜。郭佩佩回来了,林于之理所当然地得和妻子睡一个屋。第二天还有答谢治丧委员和宾客的“解秽酒”,草草吃了晚饭,大家也都去歇着了。累到极点的林于舟也不管认不认床了,往床上一躺就睡着了。沈笑微和他睡一间屋,也是脑袋一挨枕头就意识模糊。只不过想到那个伤心至极的人,睡着的两人眉心还带着几分沉重。
林家大宅陷入了沉静,每个人都累坏了。林于鸿洗了个澡,吹乾头发,穿着睡衣的他在林无意的身边坐下,手上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林无意带着泪痕的脸。想他长这么大何曾给谁拧过毛巾,甚至给对方擦脸,就是自己的两个儿子林于鸿也没做过这种事。但这个男人回来后,他已经破例两次了。
听着林无意呼吸的时候都偶尔会抽噎几声,林于鸿就觉得父亲和大伯给他的这项任务有点艰难。他本身就是一个感情不是太浓烈的人,在如此难过的林无意身边,他很难睡得好。但抛开这个,林于鸿并不排斥今晚的陪夜,就如他不排斥那天晚上和另外三人陪着喝醉的这人一样。
等了一会儿,林无意没有再流泪,林于鸿去浴室放了毛巾,然后回到床边。拉开林无意身边的另一条被子,他躺下,抬手关了台灯。
“爸……”
一人低低的喊了一声,下意识地朝温暖处挪了挪。直到贴到对方了,他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