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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慕枫叹口气,上前看了看他,扯过薄被给他盖上,略微调高了客厅里空调的温度,然后收掉那两个啤酒罐走进厨房。
然而只是下一秒,他就冲回客厅,大吼:“云暗!你这个疯子!”
厨房的垃圾桶以及垃圾桶的旁边整整齐齐的摆着十几个啤酒罐,两个葡萄酒瓶,一个白兰地酒瓶,还有一个威士忌酒瓶。据宁慕枫所知,那是落寂阳所有没锁进酒柜里的洋酒以及冰箱里全部的啤酒。
被吼的人没有吭声,只是身体缩得更紧了一点。
宁慕枫走近他,有点心疼的帮他掖了掖被角,又放低了声音:“到底是什么事啊,突然难过成这样。”缩成团子的人仍然没动。
“我再帮你弄点粥,然后吃一点胃药吧,干嘛一直折腾自己。”伸出手帮云暗揉了揉胃部,叮嘱他:“别太用力按着,吃过东西应该会觉得好一点,万一发生出血就麻烦了,你知道自己血型特殊吧?”
“嗯。”这回团子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很小的应了一声。
宁慕枫又叹口气,起身走进厨房去熬粥。
云暗慢慢睁开眼睛,翻出之前收好的止痛药,吞下一颗,然后把之前随意扔在沙发上被抱枕挡住的快递文件袋塞到沙发下面。等到药物起效,就仰躺在沙发上面盯着天花板发呆。
虽然没有再盯着那张照片,但落寂阳温柔的表情如同烙印刻在他的心底,久久挥之不去。
宁慕枫端着粥出来的时候,云暗有些昏昏欲睡,听到叫自己的名字又睁开眼睛,慢吞吞的爬起身。
“呃……”心脏骤然的疼痛令他措手不及,手臂一软竟又跌回沙发上。
宁慕枫吓了一跳,急忙放下粥碗,上前查看。
云暗脸色发白,唇色却渐渐泛出绀紫,就连揪着胸口的指甲都变成了不太正常的颜色,他的另一只手把沙发上的靠垫抓得形状扭曲,嘴里却再没有发出一声。
“又是这样?”宁慕枫有些焦灼,“你多久会这样疼一次啊?”
“没事……”云暗用力吸气,似乎只要这样就能减轻疼痛似的。
“我看你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心脏的事都不是小事,万一有什么问题,必须及早采取措施。”宁慕枫掏出电话,开始按号码。“我打给寂阳,让他安排医生……”
“别打,我知道怎么回事。”云暗突然一把抽走了宁慕枫的电话,重新坐起来,但人仍旧蜷缩着。
“你知道?”
“嗯。”云暗又吸了一口气,轻声说:“这是每次吃过那个止痛药之后都会有的症状。”
“什么?!”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云暗从风鸣海轩消失了。
落寂阳的房子又恢复成原本的样子,就好像云暗这个人从未回到这里过,就连被喝掉的酒也有了新的补充,除非有人细心到去检查瓶子上标注的生产日期,否则完全查不出任何异样。
茶几上多出一张留言条,上面是从比划到笔顺都有点奇怪的字迹,只有三个字:我走了。没有称呼,没有落款,更没有日期。
偌大的房子里,似乎又没有了人气。
然而媒体们却迎来了又一次的轰动消息:落少东真实恋情曝光,对方系青梅竹马世家子。
☆、Chapter130
方澜坐在床上抱着笔记本查看网页上的留言,旁边床头柜上堆着着这几天出版的所有的报纸和杂志增刊。
外面一别连日的阴雨变得阳光灿烂,屋子里的人心情却越发阴沉。
那些毫不留情的辱骂与嘲讽无不昭示着,方家散了,他方澜,完了。
若到了现在他还不知道自己是被人过河拆桥了,他也枉为方家人了,只是从过去到现在,他都没有能力扳倒那个人。
其实刚开始的状况并非现在这样。
最初爆料他和落寂阳关系的是一份娱乐杂志,它的增刊头版用72号字写了标题,仿佛揭露了一个惊天大秘密一般,巨幅的翻印照片上落寂阳温柔的表情仍然淋漓尽致,而副版里竟然还列印了落寂阳和方澜从小到大在一起的亲昵照片。写报道的人用一副“让事实说话”的口吻介绍着两人的关心,最后竟然推断出:落少东的风流花心史都是为了隐藏与方家小少爷的真爱。
几乎是同时,网络上源源不断的出现了数十张爆料照片,从他四岁一直到二十岁,甚至有些照片,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拍的。
那个原本站在风口浪尖的花心大少转瞬就变成了痴情专一的男子,为爱人张开羽翼,不惜自损名誉。相比之下,似乎与男人相爱这种事情变得微不足道起来,网络上也布满了“被落少爱着的人也太幸福了吧”或者“落少东好帅好专情”之类的花痴言论,在畸形的舆论引导下,落寂阳彻底变成了爱情楷模。
那时候方澜还打心底里觉得开心,照这样下去,说不定真的有希望在一起。
但很快,这种虚无梦幻的美好就被打破,辱骂方澜的言论如同海啸一般汹涌而来。先是以本市的一家小媒体为阵地的反面言论逐渐扩展到权威媒体去,最客气的是一篇也进行了由此及彼的嘲讽:“XX专家:从某少扭曲的人生取向看当代XX后青少年未来发展”。网络上更是在一夜之间多了不少“因爱生恨”的评价。
当一篇题目为:学方少,厚颜追爱18法的帖子在某论坛发表之后,辱骂与讽刺的声音并存开来,就连最初表示羡慕方澜的ID也发出了“这也太恶心了吧”之类的言论。
帖子的内容当然是在事实的基础上进行了花样繁多的演绎,比起现实更加精彩,就连所谓的专家评论也是连篇的胡诌八扯,但偏偏,公众们就这样毫无保留的相信了。
而官场上的态度总是不按晴雨表出牌的,前一秒钟还对落寂阳的风流史报以宽容态度的上层,这一秒突然就不能忍受方澜的“过失”。一些老辈的元勋更在公开场合责其有违传统礼法,生活作风秽乱不堪,连带着对方家其他人的态度也带上了轻视和鄙夷。、
至此,方老爷子出事后落寂阳所做的努力全部一夕间全部白废。
方澜狠狠合上笔记本,眼圈发红的瞪着前方,呆了半晌,他拿出电话,手指颤抖着找到了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落寂阳。
然而拨出去的电话很快返回了一个机械的电子音:“对不起,您拨叫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Sorry,……”
方澜按掉了电话,原地蜷缩起来,他被那位利用洗白了落寂阳,然后被一脚踹进污水,可能从此再无翻身之日。
到了这个时候,恐怕就连方家也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了。
云暗坐在书房里,望着桌面的某一点发呆。
他的桌上还放着那个快递来的文件袋。
凤影在邵家兄弟进来之后就关上了门,看了看云暗低声说:“云,人到齐了。”
云暗抬眼扫视了一圈,却发现少了一个人,于是看向凤影。
“临越现在刚到边境。”凤影急忙解释,顿了一下才有点疑惑的继续说:“你派他跟着落寂阳,那位去了俄罗斯他就跟去了,我因为你知道所以才没说……”
云暗心中一跳,问:“什么时候去的?”
“五天前。”
五天前,就是那张照片上日期的第二天。那时风鸣海轩的记者还没有撤走,云暗也还没有收到照片。
“为什么去?”
“听说是落清在那边谈的项目出了一点问题,落枫人在加拿大,落瀞和唐鸿素不能出国,所以就临时叫了落寂阳去帮忙。”凤影解释得有点心惊胆战。看样子,这落大少出远门儿是根本没跟BOSS打招呼,这回来得罚跪搓衣板儿吧这。
“倒是忘了那对母女是军官。”云暗淡淡的说了一句,就转移了目光。
Odin歪七扭八的坐在书柜边儿上那个单人小沙发上,瞧见云暗看过来,妖媚的笑了笑:“亲爱的,想我了吧?”
云暗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也不吭声,直把人盯得笑容再也挂不住才浅浅一笑,说:“谢谢你了。”
Odin不自在的挪了挪身子,坐正了一点,说:“有什么事儿直接说吧,你这样挺吓人的。”从来不跟他客气的人突然说什么谢谢,总感觉又有不好的事要发生了。
云暗收了笑容,说:“要你对上官方的人,你会不会怕?”
“官方怎么了,有人买那什么总统的命还不是一样神不知鬼不觉的……哦对了,你不让我在这儿闹出人命。”Odin说到一半,顿了一下,狐疑的看了看云暗。“那你要干什么?”
“私事。以个人名义请你,可以签合同,付双薪。”云暗的语气还是淡淡的,但在场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吞了吞口水,总觉得有人要倒霉。
“呃……不用合同,不用双薪,你都开口了我自然免费服务,亲自做。”Odin假惺惺的笑了。总觉得这次回来之后,云暗有哪里不一样了,但一时半会儿又说不出来。
“凤影,这个就先放下。”云暗扫了一眼桌上的快递袋子,然后又抬眼看过去,见凤影明了的点头,继续说:“先前说过的那个人的事怎么样了?”
“只等黑星回来了。”
“看紧他,一举一动都不要放过。上次给你的联系方式调查得怎样?”
“对方似乎已经察觉到我们介入,并没有按照预先约定的出现,暂时找不到行踪。”凤影皱眉,在他看来,这才是个心腹大患。
“继续查,务必找到。叫临越的人也都警醒一点,尤其是守着南宫辰轩和沈子琪的,我不希望再有类似方家的事情发生。”
“是。”
云暗把目光转向邵家兄弟,邵舒立即开口:“南宫家已经得到那块地了,我们的人很小心,应该没有露出任何马脚,只是……你之前和落寂阳的照片曝光,似乎有人怀疑……”
“堵住他们的嘴。”云暗的眸子冷下来,若是有人找落寂阳的麻烦,他不介意让他试试什么叫人间地狱。“还有件事,你们亲自去做。”一边说一边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个文件夹,交给两人。
邵舒邵逸凑在一起,大致扫了一眼,惊讶的抬头瞪着云暗:“这……”
“我对他太宽容才让他忘了我究竟是谁,该让他想起来了。”语带冰粒一般,云暗的声音更低沉了一些,乌黑的大眼睛里闪过令人发寒的危险光芒。
“知道了。”邵舒邵逸齐齐应了一声,竟然面露喜色,仿佛这一刻他们已经等了很久一般。
云暗扫了他们一眼,又看了看凤影说:“临越回来了叫他来见我。你们没事可以去忙自己的了。”
“是。”三人应了一声,然后齐齐退出了书房,又轻轻关上门。
Eric和Edwin一直默默站在旁边,看着云暗的运筹帷幄,这会儿见DARK的人都退出去了才放松下来。
“那个……Clouddy,我带他来是想……”胖子先开了口,有点忐忑的看着云暗。
云暗却突然站起来,越过书桌扑上前狠狠拥抱住胖子,鼻子还用力吸了吸,脸埋进胖子的胸脯,撒娇似的蹭了蹭。
胖子被他这一下弄懵了,但双手还是下意识的抱住了云暗的腰,然后皱了皱眉,说:“唉,Clouddy,你怎么又瘦了?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啊?”
“好久没见了。”云暗又蹭了蹭,因为身高差,他在Edwin面前仍像个孩子似的,头埋在人家怀里,声音也闷闷的。这个人曾经每天抱着他,几乎是除了黑星之外,最疼他的人。
“真是小孩子,刚才看你一脸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