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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云生把周院长拽到了办公室,“院长,爱国他不读初中了么?”
“是这事啊,”周院长坐在椅子上,“你也坐吧,跑的气喘吁吁的,你经不起这么剧烈的运动的。”党云生跑了几步就上不来气,他在学校成绩最差的就是体育,他也从院长那里知道了自己的病。
“院长,我听苏青说国家就要普及九年义务教育了,我们可以不看考试成绩就直接入学的。”
院长给党云生到了一杯水,“小心喝,别呛到。”党云生接过水,“我知道,可是今年其他福利院又送过来几个孩子,我们已经拿不出太多的钱了。”
“可那是义务教育,不用钱的啊?”
“云生,你也不小了,院长阿姨也不瞒你,现在很多福利院都关门了,不久还会有孩子被送到这里。这几年都是苏青家捐的钱物苦苦的支撑的,在你上面的哥哥姐姐连都没有在读了。爱国不是一个聪明的孩子,我想托人让他去做学徒。”
党云生一脸的不信,“怎么可能,您从来没跟我说过啊。”
院长拍拍党云生的肩膀,“你聪明,宋老师和王女士都过来和我说过,想资助你上学,这是你的机遇,你一定要好好把握,学会感恩。至于爱国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们会安排的。”
“不可能。”党云生念叨了一路,坐在床上的时候还没缓过劲。党爱国收拾完活动室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党云生,党云生很久没住福利院了,他很高兴。“云生,你回来住啦?”
“爱国。”党云生抓住党爱国的手臂,“爱国你真的不念书啦?”
“啊?”党爱国挠挠头,“我不是那块料,我要去干活挣钱了,院里这么多的弟弟妹妹,我要帮着院长养活他们的。”
“爱国,要是你还想读书的话,我去求苏青。”党云生看着党爱国的眼睛,要是为了党爱国,他去求谁都愿意。
党爱国摸摸党云生的脑袋,他知道党云生为了他是可以低下头求人的,但是他不想,他认为党云生是那种在天上的人,是要高高在上的。“云生,我真的不想读了。”
党云生趴在党爱国的身上,党爱国向后退几步趴在了床上,胸前湿湿的,“别哭,别哭。”党爱国手忙脚乱的安慰党云生。
“我也不读了,我也不弹钢琴了。”
“那怎么行,你一定要读,一定要弹钢琴的。”党爱国小心的起来,把党云生放到一边,“你要读的,我有东西给你看。”
党云生红着眼睛看着党爱国,党爱国掀开被褥,在最下面找到一个小铁盒,献宝一样的给党云生。
“这是什么?”
“你打开。”党爱国的满眼的笑。
党云生接过盒子,是一个铁的饼干盒,可能时间太久了,都已经生锈,饼干盒上面的图画已经模糊。打开盒子,里面都是那种花花绿绿的一毛一分的钱,最大的票子不过是五毛。“爱国,你哪来这么多钱?”党云生奇怪的看着党爱国。
“我还有呢,都埋在后院的树下面了。那是我糊火柴盒和给人拉砖挣的,本来是想给你买钢琴的,可是听别人说那玩意儿要好几万呢,我没那么多钱。我只有几百块钱。我想让你上学,读书,学钢琴,这个给你作学费。”
党云生死死抓着生了锈的铁盒子,“说你傻,你真傻。”
“我不傻。”党爱国憨憨的笑。党云生抬头,眼泪硬是逼了回去,他不能流泪,只为了党爱国这句话,他一定要站在那个世界顶级的音乐殿堂里。
他们还是考试了,党云生被苏青托关系进了一个重点中学,党爱国被院长托人进了当地的钢铁厂做学徒。
第5章 5
党爱国不像党云生和苏青他们有假期,刚考完试,党爱国就拿着仅有了小铺盖去了钢铁厂。党爱国走的时候没见到党云生,宋凡为了让他们参加一个比赛给他们来了一个特训。党爱国看着院长阿姨帮着他把被自己卷成卷,党爱国眼睛一酸。
“你这孩子,哭什么,这里还是你的家,想家的时候就回来。”周院长拍拍党爱国的肩膀,“好好跟着老刘师傅,刘师傅人好,聪明点,多学一些东西。”周院长拿出了一个蓝手帕,里面有二十块钱,“这个拿着,有什么事急用,要是不够了,回来跟我说。”
“院长,我不要,我有。”党爱国摆摆头,“我知道院里要钱的地方多着呢。”
“傻孩子,以后可不能这么老实,拿着吧,院里面的事你不用管。”周院长慈爱的抚摸党爱国的头,“以后这里还是你的家,受了委屈就回来和阿姨说。”
“院长,刘师傅来接爱国了。”外面的护工大声的喊。
周院长帮着党爱国把铺盖卷背在了背上,福利院的孩子们都跟着党爱国来到了福利院的门口,党爱国朝着大路看了又看,还是没有等来党云生。
“院长,你帮我把这个给云生,告诉他等我安顿下来我去看他。”党爱国把一个用手帕包紧的东西给了院长,背着铺盖卷,拎着换洗的衣服走到了一个干瘦的老人旁边。
“这就是爱国吧,看起来真踏实一孩子,周院长你放心吧,这孩子就交给我了。”刘师傅帮着党爱国把铺盖卷绑在自行车的后面。
“这孩子就拜托你了,刘师傅。”周院长握住刘师傅的手,“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谢什么谢啊,都是苦命的娃娃。”刘师傅扶着自行车,“那我们走了啊。”
一些小的孩子看到对他们最好的哥哥走了,细小的哭声在人群中弥漫,大人们也红了眼圈,“走吧,路上小心。”
“我走了,我会回来看你们的。”党爱国朝着福利院的人挥挥手,头也不回的跟着刘师傅走了。
周院长一直站在门外,看着两个人的身影越来越远,直到消失,“院长,回屋吧。”
周院长揉揉眼睛,“一转眼都十几年了,老啦。现在国家政策不断的变动,很多福利院都倒闭了,我真的不知道咱们到时候可怎么办,里面还有几个几岁大的孩子,还有那些有病的孩子,谁来管啊。”
“院长,”王丽叹口气,现在都是市场经济了,谁能来管这些啊,听天由命吧。
下午的时候一辆轿车停在了福利院的门前,孩子们看稀罕一样的围着车子,“爱国,爱国。”党云生还没下车就急着喊。
“慢点。”苏青给党云生开了门,党云生箭一样的冲了出去,大声的喊着党爱国。
“爱国上午就走了。”一个护工看到匆匆跑进来的党云生说。
“怎么会?!”震惊的党云生不自觉软了身体,“我竟然会忘记,我竟然会忘记。”
周院长听到了党云生的叫声从办公室出来,“云生,你怎么回来了?”宋凡给苏青和党云生特训的时候和周院长打好招呼的。
“爱国要走了,他跟我说过的,我竟然忘了,我竟然忘了。。。。。”泪一滴滴从党云生的脸颊滑落,好像滴在了苏青的心上,滚烫的。
“你这孩子,哭什么,又不是不再回来了。爱国去的地方不远,他还让我把一个东西给你,说是他那边安顿下来就去看你。”周院长把地上的党云生扶起来,拿着手帕给云生擦眼泪,“你这孩子,这么大了,还掉眼泪,不怕弟弟妹妹笑话。”
“院长,都是我的错,爱国和我说过的,我忘记了。”党云生的心被悔恨咬噬,痛的厉害,那个傻小子,肯定很失望他没去送行。
“院长,我来吧。”苏青把党云生从院长的怀中拉出来,用自己的手帕给党云生擦脸,“要不我们现在就去党爱国去的那家工厂?”
“院长,爱国留什么给我了。”推开苏青,党云生不好意思的自己拍拍脸颊。
“这个。”周院长拿出了被包的很谨慎的手帕。
“他还说了什么?”
“说让你专心练琴,他有时间回去看你的。”党云生愣愣的看着手中的东西,轻轻的摩挲,好像就是摸党爱国的脸。
“云生,要不我们现在就过去、”苏青看着党云生这么在意党爱国,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不用了。”党云生整理一下自己的情绪,“我们就快去比赛了,这个时候最重要的还是要练琴,既然爱国说了回去看我,那我就等他,我相信他。”党云生把东西揣在胸口的布袋,“院长,我们下午还有练习,我们先走了。”
“去吧,好好学琴。”周院长笑着说,“苏青啊,谢谢你家这么帮我们云生。”
“没事,这是应该的,云生就是我亲哥们,以后您就放心吧。”苏青拉着党云生上了车,不一会就消失在福利院门前的路上。
党云生回了苏青家,宋凡在弹钢琴,看到郁郁不乐的党云生下了一跳,“不是都给你放假了么,怎么还是这副样子。”宋凡走到党云生做的沙发前,看着发呆的党云生。
党云生面无表情的看着空间的一点不说话,苏青半搂着他,摸摸他的头发,叹口气,“我们没赶上时间,党爱国已经走了。他正在自责呢。”
宋凡知道党云生是一个心思敏感的孩子,上前拍拍党云生的肩,“不要想太多了,又不是生离死别,以后你再去看他么。”
“反正那个傻小子也不会挑理。”
“不许你说他。”党云生听到苏青的话就像炸了毛的猫咪,眼睛通红的瞪着苏青。
苏青也气不打一处来,“我说他怎么了,还不行说了。他党爱国就是一个傻帽,不傻他考不上初中?不傻他以前的考试门门不及格。不傻他。。。。”还没说玩救被党云生推到了地上,苏青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你。。敢。。。推我。。”
党云生面沉如水,“他重来都不傻,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朋友?”苏青面色古怪,“他算你最好的朋友,那他妈的我算什么?啊?谁给你吃的,谁给你喝的?谁他妈的把你调到市中学来的?啊?”
眼看着两个人就快打起来的样子,宋凡一阵的头疼。都是小孩子过家家,这个都要争,“好了,好了,你们都是好朋友,都是,别吵了,静下来,没有几天就比赛了,你们要保持最好的心态。”
党云生咬紧了嘴唇,浑身气的发抖,苏青说的是他平时最在意的事,为了他心爱的钢琴,他接受了别人的恩惠,他想着要还的,他从来没想过不还的。
“你写个借条吧,我花了你多少钱,等我长大了会还的。”党云生的声音平静的看不出一丝的情绪。
“还?”苏青冷笑,“你他妈能还得起?就那家钢琴,我妈从国外买的,几万美金,美金!你吃的水果,都是进口的,少说也要几百美金,还有你身上的衣服,虽然是我穿旧的。。。”
“够了!苏青,你过分了!”宋凡皱着眉看苏青越说越过分,不禁大声呵斥苏青。
党云生看着苏青,默默的把外套脱下,“其他的我会还你的,我不会欠任何人的东西。”说完转身出了别墅。
苏青停在那里,一手扒着沙发,愣了很久,“我不是故意的。”
“你跟我说有什么用,你又不是不知道云生的脾气。”宋凡叹口气,这是怎么了,事情竟然演变到这种地步,“快跟我来,我们去找云生。”
苏青麻木的跟在宋凡后面,他们顺着小道步行,党云生的身体不怎么好,还没走远。苏青远远的就看见那个单薄的身影在草丛间,那么小小的一点,好像一会儿就会融化在远山里。
“云生,等一下。”宋凡拉着苏青追上党云生,“好了,别生气了,苏青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就嘴坏。”党云生脸色苍白,嘴唇有点发紫,倔强的不肯回头。
“云生,对不起。”苏青长这么大,道歉最多的就是对着党云生。
“那个钱,我会还的。”党云生装过头,面无表情的看着苏青,“宽限我一段时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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