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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靖北你他妈疯了,竟敢打老子!”他一个趔趄倚倒在沙发上,破口大骂。
谭靖北不说话站在黑暗里,窗外汽车间歇地呼啸而过,车灯间或打在他的脸上,表情若隐若现。
温辰站起来,恨不得回过去一拳。
但最终还是放下手,抱住谭靖北的腰,“混蛋,你不要我了。”他酒劲上来就开始撒娇。
谭靖北闻到他身上的酒味,气也消了。但还是推开他,“为什么要来?”他语气中尽是苦涩。
“怎么?打扰了你和小情人幽会,不高兴了?”温辰努着嘴,踢谭靖北。
“你脑子坏掉了吧?帮邻居提个购物袋也能被你误会?你现在是有多不信任我?”
“可是……”温辰突然有点醒悟,又不肯认错,“你们笑得很开心,而且你还说我是你的朋友。”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谭靖北。他后退两步,语气平静:“不是吗?我们已经分手了。不是朋友,那算什么?陌生人?”
“你他妈什么意思?”温辰上来就抓住他的衣领。
“要打吗?打吧。”谭靖北扬起下巴凑上来。
温辰看到这样子的谭靖北,心里一阵绞痛,他为什么会这样,变得如此陌生?
他拉着谭靖北的衣领,吻了上去。
“不,小辰。”谭靖北慌忙退开,“我们已经……分开了。”他捂着眼低声说。
“那你告诉我,你在难过什么?”温辰走上前,揽住他的头。
“小辰,我们要对自己做出的决定负责。你走,不要……再见了!”他挣出温辰的怀抱,哽咽着说出最后一句。
“负责?那你告诉你,谁来替我们的爱负责?”温辰直视他的眼,从间歇划过的灯光中,他看到谭靖北无奈又诧异的眼神,还有他凸瘦如峰的脸颊和削尖的下巴。
“你瘦了。你这消瘦,又是为了谁?”温辰抚上他的脸,一步一步凑近。“靖北,我痛,很累。”他的额头抵上谭靖北的额,语气苦涩。
“我好……想你。”当这句话说出来,缱绻的气氛终于被打破,两个人疯狂地吻在一起,所有的试探,所有的欲拒还迎,不过因为爱而不能,想而不得。
*
“要结婚吗?”温辰说完他和穆艾的事。
谭靖北坐在床边,点了一支烟,目光直视窗外的黑暗,深浓无边,似要湮没所有。
温辰第一次见谭靖北抽烟,因为两人工作的性质,他们都不抽烟。而现在,这个男人坐在黑暗里,侧脸瘦削,浓重的烟雾缭绕在眉宇间,辨不得表情。
“不要再来找我了。”他抽完一支烟,说出这句话。
“你说什么?我只是形婚,又不是真的,难道你不懂我为何这样选择吗?”温辰愤怒地转过他的身体。
“一样的,小辰。”
“什么一样的,不一样!”
“那孩子呢?你要让他们在什么环境下长大?你我都深知不健全的环境会对孩子产生怎样不可挽回的影响。你让我和你一起做那个刽子手吗?”
“我……”温辰确实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只想着这样就可以不用承担沉重的婚姻和家庭,而父亲这样选择也大概做好了睁只眼闭只眼的打算。
“你走,现在就走。你无论结婚还是形婚,都与我无关,只是我希望你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我……那我不结婚了。”温辰慌张起来。
“别天真了,小辰。”
“我要和你在一起。你是我的。”他抱住谭靖北。
“我是你的。呵呵,好。”他笑声苦涩,温辰慌忙去看他的脸,黑暗中看不真切。温辰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脸颊,湿,他哭了。
“靖北,靖北……”温辰吻着他脸上的泪水。
“我是你的,我又何尝不想。”他揉上温辰的头发,“你说,为什么让我遇到你呢?”
“你后悔了?”温辰舔了一下他的眼睫。
“怎么会?只是……既然容许相爱,为何不予相守。老天有什么寓意呢?”
“我不要结婚。”温辰固执地说。
“然后也不能跟我在一起。到最后,伤了所有的人。小辰,你该长大了。”谭靖北抽抽鼻子,吻了吻他的眉心。
温辰失声哭了出来,怎么会,是这样?
———
“你去哪里?”温辰看谭靖北站起来往外走。
“你又不肯走,我去客厅睡。”
“别走。”温辰赤脚跑下去从背后抱住谭靖北。“不要这样对我,抱着我睡。”他又开始哽咽。
谭靖北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圈住他,感受他身体里波涛汹涌的脆弱,慢慢散发出来,让自己用双手慢慢抚平。「其实,你才最不安,对不对?」
*
第二天,温辰耍赖缠着谭靖北陪他去了郊外,逛了街,看了电影,打了游戏,吃了情侣套餐,好似要把以后的份全部透支掉。
谭靖北沉默着任他折腾,眼神温柔却似诀别。
最终到了温辰要离开的时候,两人站在路边,告别。
“我要你做我的伴郎。”
“为什么?”
“我要和你一起走红毯。”
“额。”
“你不愿意?”温辰期待又忐忑地望着他。
现在的谭靖北,温辰也捉摸不透。温辰知道他爱自己,却不知道这爱已经变成了多少种存在的形式,又幻化为何种宽谅无私。
“好。”
温辰听到他答应,长舒一口气,却没有捕捉到谭靖北眼中一闪而逝的伤痛。
「你到底要伤我到什么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
☆、第13章
温辰不知道自己怀着怎样的心情回到安城的,车行的缓慢缓慢,他看到一辆辆车从自己的车身旁往前飞驰而去,自己却只能任这颗心往下沉沦。
痛,靖北,真的痛。
他没想到自己这一去,竟然把仅剩的期待全都打碎了。他不能相信,他和谭靖北会走到今天这种地步。
「简直就是一场梦,靖北,你告诉我,这一定只是梦。」
他再也无法锋芒毕露地任由那人的如棉之心细细包裹。
当谭靖北放开自己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连任性的资本都没有了。
他一路行驶一路细细回忆他们过去的所有——酸涩的温柔的窝心的记忆。
过去有多美好,现在就有多痛。那些画面变成锋利的刀刃,凌迟着自己的心。
但他知道,他别无选择。至少这样,所有的人都会安静下来,不会有人在背后指点他的家人,母亲不必再忧心,自己也不用承担所谓的婚姻。
虽然他知道自己无法接受女人,而男人……谁又允许他呢?
突然觉得应该下一场雨,在这个万物逢生的初春,爱情被扼死了。
*
婚礼日期很快便定了下来,三月。
去年三月,他还和谭靖北抱怨着两地分居的不甘心,如今,连异地恋都变成奢望。
短短半年,出柜、对峙、母亲病倒、和谭靖北分手,和穆艾订婚。这一切发生得太过迅疾,让人目不暇接,不敢信其真。
只有当他看着手机里谭靖北的号码,开始犹豫是否拨出的时候,才知道这一切都不是假,他们真的分手了。
婚礼那天下着雨,每个进来的人都一身湿意。
他穿着白色西服,身形修长,面容俊朗,宾客纷纷夸赞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他在心里冷笑,这么大的排场,谁想得到只是一场联盟。
他站在酒店门口等婚车,实际是在等那个人,前天打电话他还说一定会来,可是都到了这会儿怎么还没现身?温辰心里忐忑不安,当初自己说要他做伴郎,确实很自私,但他真的希望,走在自己身边的人,能是他。
雨越下越大,已经有宾客打来电话抱歉地说不能过来了。还好婚车如约而至,大家松一口气的时候温辰的心落入深海,完了,彻底完了。
自始至终谭靖北都没有出现,温辰心里有委屈和愤怒,但无处发泄。谁会因为换了个伴郎就大发雷霆?这样的行径岂不惹人耻笑。
他在敬酒时,一言不发举杯痛饮,也不听别人予他的种种祝福。
天长地久?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呵呵,你们以为自己祝愿了,事情就真的会发生什么变化?苦难或福祉会因为一句祝福而变换?真是可笑!他终于醉倒在地不省人事。
谭靖北,你就那么不想见我吗?
第二天醒来,温辰发现自己穿的整整齐齐躺在新房里。头痛欲裂,他翻个身抱住自己的头。
敲门声响起。
他疲惫地应了一声。
穆艾推门进来,“这是醒酒汤,头痛的话喝点。”她把一个茶碗放在床头柜,远远看着他。
“你带我回来的?”他坐起来揉着太阳穴。
“不是。是温晚和你的朋友。”
“哦。你昨晚睡哪里了?”很明显她不会跟自己住在一起,温辰随口就问了出来。
“隔壁,我们说好了,我不会照顾你,连作为朋友的照顾都不会。你也不能干涉我,我答应我爸妈的只有生孩子这一件事。”
“好了,我知道。”温辰摆了摆手。
有什么所谓呢?
“我去找朋友了。半个月的蜜月假,你随便编个理由就好,当然你想找谁都没问题。”她远远站在门边,语气冷冷的,温辰不禁佩服她的理智和冷静。
“呵呵,好,谢谢。”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对她道谢。
“不客气。”穆艾说完这句话就走了出去。
处事方法和讲话逻辑,完全不符合她那种迷人温婉的外表。果然女人是最复杂的动物。
温辰继续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望着屋子里陌生的一切。终于要开始新生活了吗?
为了做到“天衣无缝”,父亲批了他半个月的蜜月假,穆艾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他自己,该去哪儿呢?
他的脑海里闪现出谭靖北温柔的脸。
很想他。据上次见他也有一个多月了,温辰终于开始抱着一种决绝的心情看待过去的一切。但是思念,却丝毫没能减浅。
他还是忍不住坐车去了阳城,站在阳城二高的校门外,看那个人随人流推着自行车走出来,和蔼地对着学生们说些什么,一群孩子哈哈大笑起来。
他远远躲在墙边,看他熟悉的面容,看他瘦削的侧脸,看他坚实却寂寥的背,他喉头发紧,摸出一包烟,点上一支,吸了一口,浓烈的烟草味呛得他咳个不停。他把剩下的一截烟扔在脚下,狠狠碾压。
再也不去尝试了,太苦涩,就像爱情。
温辰不敢再去找谭靖北,他还记得婚后第二天自己打电话给他。
第一句,你好。
第二句,以后不要再联系我了,号码我会换掉。
温辰还没从那句“你好”中反应过来,就听到电话只剩忙音。
他突然不明白为什么那个温柔的人要对自己这么残忍,连联系的机会都不给自己。
他觉得委屈。
谭靖北,你不爱我了,对吗?
他胸口剧痛,像谁抽掉了自己的肋骨。
是不是只有自己还放不下?
他一路悄悄跟着谭靖北,看他只是推着车也不骑,就那样慢慢走回小区,面色平静,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
还是和自己一起租的那套房子。可那个空间,自己再也进不去了,温辰站在楼下看他的窗户亮起灯。
「最后一次了,谭靖北,真的再见了。
为了我的责任,为了你的大义凛然,我们牺牲了爱情。虽然我不知道值不值得,也容不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