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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再看看顾今生,眼睛非常清亮,于是愈发显得耳朵红红,脸红红。俩人活像俩只煮熟的虾子抱在一起。
在看到谢九安通红的俊脸在自己面前越放越大,顾今生只觉得不知道是自己身上的热度还是谢九安身上的,房间里好像根本没开空调一样,热得让人要窒息。
他真的很有一种一把推开谢九安,先逃离这种窒息的冲动。可是一想到谢九安刚才抱着自己给他做的枕头缩在沙发上睡得昏天暗地的样子,他就不由地一阵心软。就像你心里头有一个常人难以触及的地方,而一旦被人戳中,整颗心都要软化掉了。
顾今生不知道,有时候朝夕相处的力量其实是如此强大。
谁知,谢九安只是突然低头在顾今生唇上碰了下,然后,整个人跳起来,整张脸堪比番茄酱,扭着头絮絮叨叨地道,“太迟了太迟了,阿生,我们赶紧,那什么,赶紧睡觉!你明天还要上班呢!”
谢九安力求让自己保持镇定不能失态,不过,他还是看都不敢看顾今生一眼,旋风似的刮回自己房间里。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徒留顾今生还保持着被压倒的姿势,呆呆愣楞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这,就是跟谢九安亲了?
顾今生蒙头蒙脑地想着。
待他平静下来,起身坐在沙发上,沉思了会儿,正要准备站起来也回房间去,谢九安又僵硬地极其不自然地挪到顾今生面前,飞扬的剑眉下,却是不安分的小眼神乱飘。他的脸依旧是红红的,神色紧张。
而顾今生也呆呆地看着他。
“我,我只是拿回我的小枕头的。”谢九安一把抽过自己的宝贝枕头,然后突如其来地给顾今生来了个熊抱,力道之大简直撞得顾今生要吐血。
“毛毛!晚安!”九爷跟喊口令似地吼了一句,急忙忙地夹着自己的宝贝枕头又跑了。
顾今生这才反应过来,顿时哑然失笑,他怎么越来越觉得自己捡了个活宝。
而这个活宝,此时隔着一道墙,正在房间里上窜下跳。谢九安跟陀螺似的在房间里转来转去,其神情用喜上眉梢来形容都嫌太单薄了!某人无声地张着嘴大笑着,又怕自己真的笑出声来,立马将枕头塞到嘴里。又一下反应过来,此乃自己的心肝宝贝,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毛毛牌枕头。生怕咬坏了,立马又搂回怀里,抱着绿豆枕头跳上床,在床上滚了三滚,左右来回不停。
然后用枕头将自己的脸蒙住,九爷这才想起自己刚才居然只是碰了一下而已,自言自语道,“谢九安,你真是太不争气,太没用了!”
然后又想到,今晚的这一举动,顾今生是明显抛弃了周子迁,而倾向自己,又笑得露出大白牙,对着小枕头得意道,“九爷我赢了!”
九爷绝对不会告诉陆枭他是如此之纯情,连亲吻都只是蜻蜓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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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的见面是分外尴尬的。
顾今生性情一向内敛平和,自不必说,同谢九安说开来,反而多了分豁达,只不过想到昨晚被谢九安啃了一口,自然还是有点不自在。
而谢九安,简直不忍看了——动作僵硬得像个机器人,表情严肃得像个领导人,语气客气得像个主人——反正就是表现得不像是谢九安本人。
在第三次看到谢九安将夹的花生米掉到桌子上之后,顾今生忍无可忍,“谢九安,你是不是手又出毛病了!”
九爷笨手笨脚地放下筷子,遮掩性地清了下嗓子,“咳咳,哪有,我只是,那个,可能昨晚没休息好。”
他的脸又红了。
顾今生顿时明白过来,“小九儿,你,该不会是在害羞吧!”
谢九安一下子被戳穿了,就好像小白鼠一下子被踩到了尾巴,吱哇乱叫,“顾今生,你胡说什么!什么害羞,怎么可能!九爷我像是会害羞的人么!”一双剑眉扬得高高的,可是,红红的脸蛋依旧暴露了九爷的本性。
“不害羞你脸红个什么劲儿?”顾今生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儿,满是调皮之色。
“爷我热的!”
顾今生促狭地但笑不语。
终于送走了在谢九安看来笑得很坏的顾今生,九爷这才松了口气。碎碎念自己修炼的功夫不到家,连顾毛毛这样的呆子都要爬到他头上了!
等一边洗碗一边终于恢复,谢九安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未办。
谢九安想起程嘉州,冷意爬上眉梢。他谢九安这个大恶大善有,但是要是像顾今生那样做到事事光明磊落,正气十足,那还真是没有。而且,自己不是没有给过程嘉州机会。不知道他到底是蠢呢还是笨呢,就这么甘心被周子迁利用?
谢九安眼里闪过一丝恶意,拿起手机拨了阿强的电话。
“喂,强子!”
“哟,九爷!您居然亲自打电话来了,之前想要去看您,您看您,死活不肯告诉我住哪里!”强子依旧十分狗腿地说道。
谢九安心想,哪能让我家阿生看到你,非怀疑我不可,“九爷我过得很好,对了,帮我查一个人。”
“谁?只要九爷一声吩咐,赴汤蹈火都行。”
“程嘉州,应该是长洲美院的一个学生。
第45章
顾今生今晚值得是晚班;虽然不用通宵;但是也要到十二点才回家。傍晚吃饭时,顾今生打了个电话给谢九安,照例跟他说好自己今晚晚回去,而且有可能的话;十二点了;那就直接在所里睡觉,晚上回去太迟;怕把谢九安吵醒了。比如上次夜班就是。
其实如今顾今生每天上什么班;除了他自己,没有人比谢九安更清楚了。只是俩人好像养成默契了一般,尤其是顾今生自己工作上有什么时间的变动和安排是一定会打电话给谢九安的。此种情景十分类似在外工作的丈夫晚上如果不回家吃饭的话,都要给妻子打个电话……
谢九安嘴上表示知道了;可是等吃了一顿惯例的一个人的午饭,和没有顾今生的晚饭之后,九爷觉得实在是太落寞了。而且一想到顾今生晚上不回来的话,已经不是落寞,而是寂寞了。虽然一直住在一起,但是谢九安觉得一会半会见不到顾今生人的话,他心里就好像缺了一个地方,空落落的。
于是,等十一点的报时提醒一响,谢九安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他要去接顾今生回家!从这里走到派出所半个多小时足够了,一想到顾今生要是思想不坚定地留在派出所睡觉,隔壁房间空着,他心里就不踏实。
要是自己都走到派出所了……阿呆应该不会拒绝跟自己回家吧……
九爷如是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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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潇打趣地看着顾今生居然才十一点半就开始收拾东西,“喂,我说小今生,你今天可是难得地偷懒啊,这么早就开始收拾了!你急着回家么?”
顾今生瞄了眼李潇促狭的眼神,自顾自地将桌子上乱七八糟的文件袋之类的东西整理清楚,淡定地说道,“你通宵,我到点而已,哪有偷懒。收拾好了,等下好走不是。”
“来嘛,来嘛,留下来陪李潇哥哥我睡觉~”李潇坐在顾今生对面狂狼地“勾引”顾今生说道。
“你再用这种语气和神情跟我说话,我是真的会去隔壁扫黄大队举报你的,李潇同志。”顾今生抿着嘴角,略带鄙视的目光透过长长的睫毛扫射过去。
“反正你家里也没啥人了,还不如留下来我陪你聊聊天!”李潇收回自己的表演说道。
“我对和你聊家长里短的八卦不是很感兴趣。”顾今生绝望地看了眼李潇,想起他的耳朵已经忍受着家里另外一个八卦之王的折磨,的的确确是不能再接受另外一个了。
他发现,其实谢九安真的应该和李潇认识认识,俩人都非常非常爱八卦,各种街头巷尾的奇闻趣闻是俩人的最爱。只不过,谢九安因为soho在家通过和各种大叔大妈相识获取八卦资源,而李潇身为民警,简直就是站在一片肥沃的八卦土壤上。
“那个,阿生啊,不是我对嘴啊,咳咳”,李潇磕磕巴巴地说道,“你,呃,那什么,你真的把周子迁甩掉,然后,和那个谢九安在一起了?”
顾今生曾经在刚得知周子迁出轨的那一段时间,上了某个论坛,里面有这么一句话,大意就是,失恋会让人觉得刻骨铭心的痛,一个是时间不够长,一个是没有更好的人出现。顾今生当时根本不信这句话,说这种话的人完全可以用站着说话不腰疼来形容。
然而,在谢九安走近自己的这段时间后,他发现,因为有谢九安的存在,他去战胜这段痛苦的时间急剧缩短了。当有一个人,更可以给你生活的温暖和阳光时,你干嘛非得一个人一直躲在阴霾里?
这不但对自己很残忍,更加对窗外的阳光不公平。
所以要是日历再多往前翻,李潇问这个时,顾今生绝对会沉默不语,用无声来抗议这件事情,用沉默来折磨自己。他不傻,他时时刻刻记得奶奶给说过的,他的名字叫顾今生——只顾今生,活在当下。
一个人在这世上走一遭并不容易,比如他,很小的时候遭遇家庭变故,他的爸妈都有了各自的家,他的家却没了。又比如谢九安,看似风光十足的家庭,可论起出身,谢九安其实只是个私生子,他连自己老妈都没见过。并且也像是他自己说的,他福大命大捡了前面哥哥姐姐剩下的漏,要不然,也许他活不到成年。
可无论如何,你都得活着,并且不辜负人生地活着。各种各样的不如意都会有过去的一天,最不容易的是调整你自己的状态。
因为,在顾今生从到奶奶身边开始,接着他上小学,不明事理的邻居孩子和班上同学要么欺负他,要么孤立他,他曾经很是郁郁不乐地很长一段时间。每天去上学,或者放学出去玩,对他来说都是非常痛苦的事情,久而久之,他就宁愿一个人呆在家里。
可后来,当他尝试走出去,他发现,这些痛苦简直不堪一击。
即便说起周子迁,心里的某个地方依旧会隐隐作痛,顾今生无可奈何地歪了下头,“是啊。咱们碰到的家庭纠纷因为丈夫出轨,妻子外遇而引起的,还少了吗?大约人性如此,得到的东西太久了,习以为常,就不再珍惜。”
“那谢九安呢?”李潇紧接着问道。
顾今生当然知道李潇提到谢九安的意思是什么,想起这个人,顾今生不自觉地嘴角弯着,剔透的眸子染上一层淡又清晰的光彩,“我是害怕过,李潇,不用说你也是知道的。我怕再一次承受这样的打击,七年,我和周子迁整整认识七年我才活了多少岁?他占去我将近三分之一的人生长度。可我不能因为一个周子迁,而拒绝谢九安。周子迁是周子迁,谢九安是谢九安。如果我这样想,我对谢九安就太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