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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了。”方仲意突然说。
邓廷歌:“哦。你,你坐在哪里?”
方仲意:“前面。拜拜。”
他起身正欲离开,钟幸也站了起来。
“不好意思,离开一会儿。”他笑着跟正聊得欢的美人说,转身往侧门走去。方仲意在原地呆了片刻,整整脸上神情,也急忙跟着走了出去。
邓廷歌身边一下空出了两个位置,让他很寂寞。他终于心满意足地将海参刺身吃下肚,十分满足。
首饰好不容易被买下,全场鼓掌欢呼。邓廷歌一直盯着罗恒秋那边的动静,看到罗恒秋起身往外走,自己也连忙跟了过去。
这下可好,自己和老板一个被人跟,一个跟着人。邓廷歌心道,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罗恒秋走到露台上抽烟,烟气刚从鼻子里漫出来,便看到邓廷歌出现在露台上。
“又抽烟。”邓廷歌每每看到罗恒秋抽烟就会不太高兴。师兄尚年轻,但烟瘾实在太大。他伸手将烟取了下来正要扔去,谁知罗恒秋又夺了过去。
“……别抽了。”邓廷歌说。
罗恒秋喝了点酒,神情很放松。
“你穿西装不错,很好看。”他仔仔细细地打量邓廷歌,轻声说。
邓廷歌被他这声音弄得头皮发麻。罗恒秋是故意的,他在瞬间确定了这一点。他故意压低自己的声音,让音调变粗,喑哑但诱人。
罗恒秋见他脸色变化,笑了一下,低低地说:“这里没人,让我亲一下。”
说完就凑了过来,贴紧邓廷歌的唇,把刚刚吸进口里的烟全渡进了邓廷歌的嘴里。
邓廷歌被呛了一下,罗恒秋立刻趁机入侵,紧紧压着他的舌头,舌尖灵活舔舐。
指间夹着的烟掉在了地上,灰烬纷纷散开,下一刻便被人踩扁。
“你说你都懂了,嗯?”罗恒秋见他喘得厉害,便退了出去,伸指抹抹邓廷歌唇边,“懂什么了,跟我说说?”
“在这里说?”邓廷歌不甘示弱,环抱着他的腰将他拉得贴紧自己,“不方便吧?”
罗恒秋此时才终于笑进了眼底。
“确实不方便。”他亲了亲邓廷歌的鼻尖,“回家吧。”
☆、第32章 (拉灯)
罗恒秋喝了酒,邓廷歌是坚决不可能让他开车了。上次罗恒秋酒后的情况依旧令他心有余悸。他去找钟幸,远远看到钟幸和方仲意站在庭院里说话。方仲意站着钟幸坐着,钟幸嘴里还叼着根亮着的烟。
怎么个个都爱抽烟。
邓廷歌没走过去,直接给钟幸拨了个电话说自己和罗恒秋先离开了。钟幸骂了他几句,大意是说这么好一个机会你不留在会场里认识人跑了作甚。但邓廷歌一说“你都不在了我上哪儿认识人”,他就不说话了。
“钟幸呢?”罗恒秋在外面的出租车待客处等他,见他小跑出来顺口问道。
“和方仲意在说话,我跟他说我和你走了。”
罗恒秋钻进了出租车里,哼地一笑:“跟那个蠢货有什么好说的?”
邓廷歌说我不知道。可能是跟方仲意见的几次面中,方仲意给他的印象都不错,而且因为雨天赠伞,方仲意完全将邓廷歌当做好人来看待,邓廷歌怀着欺骗了他的微小罪恶感,没办法讨厌起这个年轻的男人。罗恒秋倒是对他印象不佳,见邓廷歌没说什么,自己也不说话了。两人在出租车里默默地坐着,各怀心思。
邓廷歌想到到了罗恒秋家里会发生什么,脸上一直持续发热。下车的时候连罗恒秋都觉得他不对劲了:“你酒喝太多了?怎么脸那么红?”
“没、没有。”邓廷歌紧张得要命。设想中的游刃有余完全在罗恒秋这个老手的面前施展不起来。在电梯里他按了楼层之后就站在按键面板前不动,呆呆抬头看数字屏幕。
罗恒秋靠在壁上瞅了他一会,突然笑出声。
“你紧张什么?”他说,“怕吗?”
“……不是。”邓廷歌抓抓脑袋,把手插。进口袋里,装作轻松地回答。
罗恒秋问他:“你回去翻了什么资料?”
“就……就一些书。”
罗恒秋走近他身边低声说:“看什么书,我教你啊。”
邓廷歌被他突然凑近吓了一跳,脑袋下意识往前一伸,砰地撞在按键板上。
罗恒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和谐拉灯数千字)
等罗恒秋洗完出来,邓廷歌已经清爽地睡着了。他抱着罗恒秋的枕头趴在床上,睡得很沉。
他学着邓廷歌的样子趴着,正好能看到邓廷歌闭目沉睡的模样。未干透的头发纠缠在一起,他伸手去抓了一下。邓廷歌迷迷糊糊中仍知道是他,将他的手拉下来胡乱亲了一口,握在手里又睡了。
罗恒秋心头发软,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了。他挪近一些,再看几眼才闭眼睡去。
醒来的时候看到邓廷歌穿着短裤坐在窗台上,开了一半的窗,正在抽烟。
罗恒秋倒是从不知道邓廷歌也会抽烟,开口说了句早。
“你不是不喜欢我抽烟?怎么自己又抽起来了?”他将自己卷在被子里问,“想什么?”
邓廷歌熄了烟跳下窗台,光着脚走回来坐在床边,说想你。
“我不是在这里么。”罗恒秋笑道。
“那也一样想。”邓廷歌低头抓抓他头发,吻他的唇。
还没刷牙。罗恒秋皱了眉想,却伸手干脆把邓廷歌拉倒在床上。
邓廷歌就着被子抱他,脑袋在他胸前蹭来蹭去,低声地笑。罗恒秋想推开他但推不开,只能由他抱着。窗外有几只落单的鸽子扑棱棱飞过,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有种令人舍不得的平和与温暖。
把邓廷歌送回去的时候,罗恒秋顺便给了他一条钥匙。
“就这一条,丢了就没有了。”罗恒秋说,“好好给我收着。”
邓廷歌自然谨慎认真地收了。罗恒秋在他面前越来越多地暴露出自己原本的言语习惯,之前端着的绅士做派也几乎毁得差不多了。他笑嘻嘻地侧头看罗恒秋。
“看什么?”罗恒秋瞪他一眼,“这个红绿灯过了就到你学校了。”
“师兄,周末有空吗?”邓廷歌说,“我跟我妈说了,我带朋友回去吃饭。”
罗恒秋吓了一跳:“这么快?!”
邓廷歌:“快么?说了很久了。”
罗恒秋这才意识到确实已经说过了很久。但昨天夜里刚刚有了深层关系就立刻约定要到邓廷歌家里去吃饭,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脸红了。”邓廷歌说。
罗恒秋:“……滚下车!”
邓廷歌:“那到底去不去呀?”
罗恒秋:“废话。”
他想这人太过分了,上了自己一次就这样蹬鼻子上脸。转头想以师兄身份教训他几句,却看到邓廷歌眼睛发亮,满脸掩不住的快乐。
罗恒秋:“……”
算了。他想,教训的话留到下次再说吧。
☆、第33章 这是见父母
《古道热肠》剧组开始进行剧本讨论会,邓廷歌不得已,将约好的吃饭时间又推了一周。
这次这电视剧的导演是圈中特别擅长拍该类电视剧的能人,对剧本和演员理解的要求非常高。邓廷歌心里记挂着常欢跟他说过的八卦,认识剧组内演员的时候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哪些人爬上过包嘉树的床。
《古道热肠》以他饰演的角色傻强为主,间中出现多个人物,穿插着各种世情。剧本由一篇七万字的中篇小说展开,洋洋洒洒二十多集,令原作中的人物更加血肉丰满。编剧却不是原作者。原作者表示自己不熟悉剧本改写,同时因为对这个作品怀着不一样的感情,无法动笔扩写,干脆将改编权也让了出来。
邓廷歌揣着剧本,回到钟幸的工作室里和常欢碰头,顺带开始研究剧本。
常欢又端起了一副正经得不得了的面目,邓廷歌坐在她对面一直笑,笑得她眉头抽搐,嘴角都歪了。
“别、笑、了!”常欢怒道,“再笑我就给你加日程,让你不能去约会!”
邓廷歌耸耸肩:“我现在也不能去约会,没什么差别。”
他和罗恒秋的工作骤然变忙,自从上次相聚之后就一直没能再见面。常欢哼了一声,似是对他这副模样十分不满。邓廷歌十分理解常欢这样的人,正如他知道罗恒秋有许多副不同面貌一样。
社会人,尤其是常欢和罗恒秋这样需要与许多人打交道的忙人,总要端着不同的面具,在不同的人面前说谈。罗恒秋初始和他重见时,也常常是西装革履的模样,头发梳得发亮,言谈之中俨然是社会精英的派头。邓廷歌喜欢他的所有模样。所有的面具他都不会厌倦,那全是罗恒秋,是他熟稔社会规则、却又对自己完全敞开信任的师兄。
常欢:“……谈工作呢你在笑什么!最近你要注意一下行为分寸,别又被人拍到了!现在特别关键!上次的事情还没收拾好,你上点儿心。”
邓廷歌收好了表情,一脸正经:“好好好。”
两人谈完工作之后,邓廷歌溜去找钟幸玩。
钟幸正在办公室里拧着眉头看杂志。
方仲意的新专辑没有获得预想中的销量,新创作的几首歌更是被乐评人认为只是在单纯地重复自己之前的路子,“江郎才尽”这样可怕的词语大咧咧摆在杂志封面上。
这样的评价是一夜之间冒出来的。方仲意应该是惹到什么人了。钟幸有些烦恼。
他很想不管了,但看到那个人被这样批评,甚至被踩到泥里嘲笑,心里始终是不忍和愤怒的。
慈善晚宴的时候他和方仲意在庭院里聊了很久。大多数时候是方仲意说,他默默地听。他并不知道原来方仲意也会对自己说那么多的话。断断续续相处的数年间,总是自己在不停地对他说,此时终于调转过来,钟幸心里一点都不觉得愉快。
一起住的时候其实也有许多愉快回忆。钟幸在稀薄的灯光里看着方仲意,心想他瘦了。
和他在一起的人是否有好好地照顾他?方仲意一旦投入创作就会彻底忘记了外物,连吃饭喝水都会忽略。钟幸总是会备着简单的粥饭和饮水,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就端给他。方仲意迅速吃了喝了,但完全忘记曾经进食,脱离创作状态之后就会嚷嚷着肚子饿。在这件事上钟幸总是表现出十二万分的耐心。他至今仍记得自己教方仲意怎么煮意大利面时,扑过来抱着自己的年轻人眼里的神情。
感激,但没有爱。
意识到这一点的钟幸心头发涩。他放下了杂志。
那天晚上方仲意说的那么多话里,唯有一句最令他难过。
他讲了半天,讲到喉咙沙哑才停,低头盯着钟幸,笑道:我好久没有跟人这样聊天了,你再听我说一会儿行么?
心里有个声音说算了吧,原谅他,他没有你不行的;然而他还残存的理智却拉扯着他的四肢,让他无法站起:不能这样,他还不知道自己到底错在哪里,你不能再纵容他。
钟幸最终没有对他这句近似恳求的话表现出动摇。他问他:“你男朋友呢?”
方仲意干涩地一笑:“没有男朋友。他不是认真的。”
钟幸不说话,方仲意接着又说了一句。
“我总是很轻易就喜欢上别人。”
钟幸冲口而出:“那我呢?”
他将杂志扔在一旁,觉得自己十分悲哀。方仲意当时愣了一会儿,半天才讷讷道:“对不起。”
钟幸始终想不明白自己与他爱上的其他人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