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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叫丁闻!”他亲切地把手搭在纪言肩上,“进去吧,连轶正在里头打球呢!”
纪言跟着丁闻来到连轶打台球的桌旁。
“连轶,我把他给你来了!”丁闻朝连轶喊道。
连轶正在和西诺对局,听见丁闻的话,却没有做声。他拉直球杆,俯□体瞄准黑球和白球的方位,“嗒”的一声,黑球干净利落地掉进洞中。
“好球。”西诺赞赏地拍拍手,“你挥杆真精准。”
连轶抬头来,撑直杆子,面无表情地望向纪言。
纪言呼吸微微一窒。不知怎地,几天没见连轶,再看见连轶时,总觉得连轶和从前有些不一样了。
“会打吗?”连轶问道。
纪言摇摇头。
“那你在旁边等我吧。”
连轶淡淡说道,一挥杆,又和西诺开出一局。
纪言被连轶的冷淡态度堵住,心中怒火开始嗖嗖往上冒。他握了握拳头,不断暗示自己一定要心平气和一定要心平气和一定要心平气和……然后那团怒火才慢慢地压下去。
丁闻走到纪言旁边,好奇地问道:“你和连轶什么时候认识的啊?”
纪言想一想,道:“一个多月前。”
丁闻愣住,惊讶地睁大眼睛:“连轶这一个月,是住你那?”
“嗯。”纪言应道,望向丁闻,“怎么了?”
丁闻没出声,视线落定在纪言脸上。
长得一般身材一般气质一般,实在没什么可以吸引连轶的地方啊。
纪言被盯得有点发毛:“你干什么?”
“哦,没事,没事。”丁闻咧嘴笑道,“我是有点奇怪,连轶怎么会住到你那儿去……”
“我也很奇怪。”纪言道,“那家伙为什么要赖在我那。”
“那,嗯……”丁闻试探地问道,“连轶这两天心情很不好,你知不知道原因?”
连轶情绪不对劲?
纪言心中想道,是因为和自己吵翻的缘故吗?纪言忍不住看一眼连轶,却见连轶一脸平淡慵懒的表情,又果断推翻了自己的论断。
去他妈的,这家伙哪有心情不好的样子!
西诺把球杆一放,道:“我又输了。丁闻,换你上。”
“这么快就被连轶干掉啦!”丁闻喊道,屁颠屁颠跑过去接杆子。西诺走到纪言面前,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
纪言不禁怔了怔。西诺太漂亮了,漂亮得有些分不清性别。
“今年多大?”西诺点燃一根烟,边抽边问道。
纪言不喜欢西诺语气里的傲慢,抿着唇没出声。
“有二十吧?”西诺仿佛没看到纪言的反感。
“关你屁事。”
“你说话真冲。”
“……”
“怎么,”西诺吐出一口烟雾,“来找连轶?”
“……”
西诺斜瞥纪言一眼:“你喜欢连轶?”
纪言一怔,脑中瞬间炸开,猛地往后一跳,大喊道:“靠,你他妈说什么呢!”
这句响亮的脏话刚骂出口,丁闻就放下杆,朝纪言望过来。他脸上带着几分看好戏的表情,居然敢骂西诺?这家伙找死吧。
西诺脸色一变,眼角里蕴出怒意:“你说什么?”
纪言不自在地动动身子,没好气地道:“……你不要说这种奇怪的话。”
西诺阴测测地笑了:“你架子还真大啊,怎么了,你是千金之躯,说一下都不行?”
纪言不知道该怎么和西诺继续对话下去,因为跟西诺说话的感觉,就像跟一个女人说话。他扭过头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结果西诺却不想善罢甘休:“我还是第一次遇到你这样的人,你以为你骂的是谁?你以为我会允许你随便骂吗?”
“够了,西诺。”
一直为做声的连轶忽然开口说道。
他放下杆子,朝纪言扫了一眼,然后慢慢说道:“走吧,去爱丽丝。”
丁闻没反应过来:“现在?!”
“对。”
“现在是早上唉!”
“爱丽丝24小时营业吧。”
“连轶啊……”
“走吧。”
爱丽丝这个地方,纪言确实是一点好感也没有。
他上次就是在这里,用啤酒瓶砸了那个长发男子的头,然后不顾一切地逃亡,结果招惹了一个名叫连轶的人回来。
再次来爱丽丝,情况并不比上次好多少。
纪言一声不响地坐
在沙发角落里,烦闷地盯着铺上红色绣花绒地毯的地面。
他从龙泉台球会所出来之后心情就渐渐变得很不痛快。连轶对他爱理不理,一路上都在和那个叫什么西诺的人闲扯,什么哪个地方的马种比较好,什么打猎时应该注意些什么,什么巴黎哪条街上定制的衣服剪裁最出色……那些话题纪言从来都没听过,虽然同坐一辆车中,却好像被透明的墙隔住了,闷闷地无法呼吸。
等到两人好不容易扯完,爱丽丝酒吧也就到了。
纪言心想一定要赶紧找个机会跟连轶把话说清楚,结果刚进酒吧就碰到两个认识连轶的女人。那两个女人长得挺不错,穿得也很漂亮,但十分娇柔做作,是纪言最反感的类型。
“真奇怪,你为什么早上来酒吧呀?”其中一个沙宣发的女孩子问连轶。
女孩问的是连轶,丁闻却插嘴道:“你们在这玩了个通宵?”
另一个留卷发女孩的笑了:“对啊,刚准备回去,不过既然碰到你们,那我们再玩一会吧。”
丁闻吐了吐舌头,做出一个鬼脸:“现在的女人真牛B!”
沙宣发女孩撅着嘴,用手推了一下丁闻:“人家跟连轶说话呢,丁闻你插什么嘴啊,还嘲笑人家,真讨厌。”
他们几人又聊了几句话,然后往包厢里走去。那两个女孩自始至终没有看纪言一眼,仿佛当纪言是空气一般。直到他们走进包厢,才咋咋呼呼地喊道:“咦,这个人也跟你们是一起的?”
纪言分明从那句话里听到了鄙夷的意味。他的不痛快迅速升级为严重的不爽。
丁闻和两个女孩点了很多歌,霸占话筒唱得兴致盎然。
连轶和西诺坐在角落里,阴影投在他俩身上。连轶好像并没有搭理纪言的意思,他把手搁在西诺肩上,点燃一根烟,一边慢慢地抽,一遍和西诺聊着天。两个女孩唱得高兴,嚷着要喝酒,连轶便笑着说随便点,他请客。于是两个女孩点了两瓶拉菲红酒。
纪言听见酒名,心中咯噔了一下,靠,拉菲红酒多名贵啊。
自己不付帐还点这么贵的酒,太过分了吧。
与其他人格格不入,纪言有些坐不下去了,想出去透透气,便站起身说道:“我出去一下。”说罢朝门口走去。他开门时没留意外面的情况,结果和送红酒的服务生用力撞在一起。
——“哐当!”
伴随一声脆响,包厢里所有人的都停下动作,望向僵立在门口的纪言。
纪言垂下眼睛,呆呆地看着满地的碎渣,和流淌在碎渣之间的红色液体
。
——两瓶极其昂贵的红酒,居然就这样打碎了。
☆、话如炸弹
纪言杵在原地,眼睁睁看红酒打翻,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只听见一声嗤笑,卷发女孩语带讽刺地说道:“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把酒给打了?”
她早瞧纪言不顺眼,见纪言一身衣服廉价随便,只当纪言是那种没钱却想过好日子,一心巴结奉承有钱人的走狗,鄙夷地斜着眼,嘲讽道:“你知道一瓶拉菲红酒多少钱么?”
纪言没吭声。
“我看你这样子,肯定不知道吧。要我告诉你吗?把你身上衣服鞋子的钱加起来,再乘以一百倍,大概就是这两瓶红酒的价钱了……哎呀,”女孩故意拍了下膝盖,“不过我可能也看错了,你衣服裤子还值不了一百块吧,如果是地摊货的话,那大概是三百倍了……”
丁闻露出紧张的神色。他一会儿看看纪言,一会儿看看连轶。
纪言依然低头不语。
连轶静静地抽烟。
而西诺,嘴角微挑,脸上似笑非笑。
卷发女子纪言不说话,以为纪言胆怯心虚,气焰更加高涨:“你这种人我瞧得多了,自己什么都没有吧,还指望天上掉馅饼,明明住在贫民窟,却拼命往上流社会挤,哼,我最瞧不起你这种人。”
一声闷响。
纪言猛地抬脚,踹翻了桌子。瓶子杯子咂在地上,顿时杯盘狼藉,汁液四溢。
卷发女子尖叫一声,往沙发里头缩:“你想做什么?”
纪言面色阴沉地盯着卷发女子,冷冷地道:“你付钱吗?”
卷发女子被纪言的话唬得一愣:“什……什么?”
“付钱的人都没说话,你他妈吵什么吵?”
卷发女子语塞:“你……”
“你什么你!”纪言截断卷发女子的话,指向地上碎裂的红酒,“就这两瓶破红酒有多值钱,被你他妈喝下去拉出来还不都是尿!”
卷发女孩急了:“你说话怎么这么粗鲁!”
“老子懒得跟你废话!”纪言不屑地说道,一转头,盯向连轶。
连轶静静地抬起双眸,迎向纪言的视线。
纪言深吸一口气,咬着牙用力说道:“连轶,我本来想跟你道歉,但现在没必要了。你说我怎么跟那种人在一起,我还想说你怎么跟这种人在一起,行,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我日你妹!”纪言走出爱丽丝酒吧时,看着天空,郁闷地大吼。
“大白天的下什么雨!有病啊!”
纪言朝天痛斥,声音之大,惹得来
来往往的路人以看神经病眼神看着纪言。
纪言愤恨是有理由的——在来的路上,他已经把身上所剩无几的钱全部用来打计程车了。现在他全身上下一分钱都没有,要回家,只能走路。
不管了!下雨就下雨,下雨就不能回去吗!
纪言心一横,冲进瓢泼大雨中。
包厢里。
丁闻脸色憋得通红,想忍住笑,但最后还是控制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哈哈,被你他妈喝下去拉出来还不都是尿,说得太好玩了!哈哈。”
“丁闻!”卷发女孩又气又急地跺脚。
“哈哈,连轶,你怎么认识这么有意思的人啊!”丁闻笑得肚子都痛了,把手搭在连轶肩上作支撑点,“你把他介绍给我认识下吧,我倒蛮喜欢他的……”
丁闻说着说着,重心往前一倾,脸朝下砸进沙发里。
丁闻郁闷地嚷道,从沙发上坐起来:“连轶,你干嘛呢!”正要找连轶算账,才发现连轶已经推门走出了包厢。
包厢里一阵沉默,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哼。”
西诺冷冷地哼了一声,把双手搭在胸前,懒懒地靠在沙发上,“这算怎么回事?”
丁闻怔怔地摇头:“不知道啊……连轶那家伙想些什么,谁知道啊。”
“把人家玩完了又去追人家……”西诺的神情里夹杂着隐隐约约的妒意,“一点都不像连轶的作风。”
丁闻看西诺一眼:“我怎么觉得你嘴里有股醋味?”
西诺冷笑:“我吃醋?那男孩能跟我比吗?他哪点比得过我?”
……西诺嘴里果然有股醋味。
丁闻心想,吃醋的女人是可怕的,吃醋的男人也是可怕的,还是先不要招惹西诺为妙……
走路不是最郁闷的,在大雨中走路才郁闷。
在大雨中走路不是最郁闷的,在大雨中走路还没有伞才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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