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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墨问道:“你这么早来做什么。”
靖华笑道:“我来看你的。”
予墨轻笑,“怕是在哪里宿了一夜不敢回家来我这里消遣。”
靖华但笑不言,忽而他拿过予墨手中的笔,道:“我为你画。”予墨没阻止他,任由他动作。
靖华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轻轻的为予墨描摹着,那如柳梢的眉,如红蕊的唇,闭目间的轻灵,靖华不由得看痴了。
予墨道:“你画的慢了。”
靖华笑道:“予墨我只道你如戏,不辩真假。”
予墨嗤笑:“我本就是个戏子,假的便是假的。”
靖华叹息,“你若待我是假的,为何你看我时,眉间有苦楚。”
予墨问道:“你看我为生计奔波劳碌,哪里会有欢颜。”
靖华整着他的妆,执笔于他眉梢。
“总说有情人为心爱的人画眉,便是情意绵绵,予墨,你这柳梢眉,在我心口,描绘成了画卷。”
予墨轻笑,“这话太动听,我觉得是假的。”
靖华温柔的笑道:“这天下间的情话,本就是同源,我说过,别人也说过,可我只对你说。”
予墨知晓妆已成,他睁开眼,眼底一丝柔情,他看向镜子,这旦角妖娆,不似他平时那般清丽,予墨叹道:“这像是别人的一张脸。”
靖华握笔轻颤,他笑颜如旧,道:“予墨你总是想的太多,顾虑太多,你便是你,怎会画成别人。”
予墨轻笑,“我不记得自己也能有如此风情。”
靖华叹道,“昨夜你在我梦中,我们缠绵床榻,有鱼水之欢,我看你眉宇里都是痴痴缠缠的欢喜,心头喜欢,便为你描了这眉。”
予墨眼里黯然,苦笑道:“你便是梦见花好月圆,我们也不成。”
靖华不甘心的看着他,逼问,“予墨,你对我当真没有一丝心动?我不信。”
予墨摇头,“襄王有梦神女无心。”
靖华将那笔狠狠的扣在桌上,蓦的起身,甩袖离开。
靖华出戏院,就看见上爻端着木盒子迎面走来,上爻一见靖华便加快脚步往里走,靖华伸手想拉住他,他却已经进了戏院,靖华回头看上爻的背影,暗自想着他跑什么,可昨夜种种犹在耳畔,靖华看他的背影消失在屋里,终究还是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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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爻端着食盒走进戏堂,予墨正在后台拿衣服,一见上爻来他立刻将衣服放下去接食盒,问道:“你起的有多早,城西的都买来了了?”
上爻拿开盒盖,轻声道:“昨夜里没睡好,今天就起了早床,张记的生意好,怕去晚了卖完了。”
予墨看他说的样子认真,不由得拉下上爻,笑道:“还是你最贴心,来尝尝,小馋猫。”
上爻被他说的不好意思得挠头,嘿嘿道:“大哥,我在路上吃过了。”
“小鬼,还学会偷吃东西了,要罚。”予墨推推上爻的脑袋笑道,上爻眨眨眼,无辜道:“这也要罚啊?我只吃了一个。”
予墨不管他委屈的样子,道:“不经我的允许,动了就该罚。”
上爻低头“哦”了一声,靠近予墨,问道:“那大哥要罚我做什么?”
予墨翘着脚尖想了半天,道:“帮我把剪画给送到上家去一趟,班主让我去,可我今天要唱好几台戏,懒的动了。”
上爻一听跑路,连忙喜呵呵的应下来,予墨看他又好骗又好哄的样子,清咳一声,把食盒递给他,笑道:“多吃点,才一个够塞你哪个牙缝。”
上爻知道予墨是在调笑自己,不由得多看了予墨几眼,他脸上的妆已经画毕,十分精致,方才同他拌嘴,上爻还没细看,这下再仔细的看,越发觉得大哥今日画的好看,美艳的宛如女子,特别是那灵巧的眉,这旦角粉黛峨眉,好生让人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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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空寂
敲锣打鼓的声音一炸开,戏院里就热闹了起来。
上爻拿着予墨交付给他的剪画,在戏堂的角落里躲着看予墨在台上唱戏,那身戏服穿在他身上,剪裁尺寸都大方得体,布景里玲珑雕花的窗影,忖的他形单影只,他站在台上凄幽的唱着《虞美人》,台下一阵阵热烈的鼓掌和欢声笑语。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雕阑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是一江春水向东流。
“雕阑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上爻在后台经不住也清唱了一段,可他的声音终究是太过单薄,淹没在滚滚人潮,湮灭在层层木栏。
上爻黯然转身,他双手抱紧那剪画,他知道自己出身低微,没流落到大街做乞丐就是命好,他也知道自己这戏都是偷学的,上不了大堂,可心里总是期盼有一次机会能上去唱一曲,哪怕是被人扔臭鸡蛋也好,可是班主嫌弃他没拜师,不准他上台。
认个师傅其实也不难,送点银子伺候总是能哄着,可……上爻身无分文。
戏班管三餐温饱,不给工钱,班主说这是他该偿还的,他不能白养他那几年。
就是让上爻去大街乞讨,也难得凑够拜师的钱,这样的年头,谁不是随时沦为乞丐,到处是炮火,命都要保不住了,还谈什么发善心。
上爻失魂落泊的走在大街上,被人猛的一撞,抱在怀里的剪纸都掉到了地上,还好是被布裹着,上爻连忙弯腰去捡,这时撞他的人,骂了一句“晦气”就转身走了。
上爻听在心里十分难受,站起来要理论几句,前面却听到了一声大叫:“哎呦,放手!”
“哼,撞了人还敢这么嚣张,我看你就得狠狠地教训一顿才长记性。”靖华抓着那人的手用力反扭,那流氓要出手打靖华,靖华一个过肩摔,立马把人压到地上,道:“干脆把你送去巡捕房,让人好好伺候你。”
还不待上爻去拉靖华,靖华身边的文弱青年便扯住了靖华,喊道:“你还真是见义勇为,真去了巡捕房姨娘非得骂你一顿。”
靖华气愤的将那流氓往地上一推,流氓愤愤的叫骂几句连滚带爬的跑了。
见那流氓逃远了,靖华转回头来看上爻,不知是否因为昨夜他说的明白仅此一夜,上爻一碰到靖华的眼,就不敢再看他。
上爻只觉得此刻他看一眼靖华都觉得心里难过,上爻想着自己和靖华做的事,顿时经不住心里的痛苦转身跑开。
靖华刚要开口喊上爻,上爻便慌慌张张的跑了,靖华看着他逃走的背影,没说出口的话被他给噎了下去,他想去追,却迈不开脚步,身边的青年见靖华那欲语还休的样子,笑道:“我说靖华,人都跑了,还没看够?都说你被个戏子迷的神魂颠倒,该不会就是这个吧?”
“乱说什么呢!”靖华低声道:“他是予墨的贴身仆人。”
“一个仆人都这么让人眼馋,那予墨还不得把你的魂都勾走。”青年略有兴趣的说道:“不妨给我介绍认识,我还真没听过几个好戏。”
“有机会带你去戏院里瞧瞧。”靖华提步先走,问道:“你这次去北平,有没有好消息?”
“哼,我还以为你已经醉死在温柔乡,原来还记得一点正经事。”青年跟上靖华,责备道:“再漂亮的人,都是皮肉生意,玩玩也就算了,哪里能当真,都说戏子无情,婊、子无义。有张脸皮的戏子那还不就是婊、子,无情无义。”
靖华闻言侧过脸看他,阴沉着脸,青年见他如此,甩手哼道:“你不爱听,就自己吃苦头去。”
靖华沉声道:“疯言疯语你少听几句,予墨不是那种人。”
青年白他一眼,先行一步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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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完剪画回到戏院,予墨还在台上唱,上爻还没站一会,班主就眼尖的看到了他,连忙喊他去外面帮师傅们做饭拾柴。
上爻半跑着去了厨房,掌勺的师傅和他熟,也不让他做重活,就说把菜都给洗淘几遍,上爻手脚利索的干完就去挑水,接着换台的人下来甩给他几件衣服,班主夹在空里让上爻把他屋里好好打扫一遍,还说再有时间就把前院好好的收捡一番,就这样左右吆喝,上爻东奔西跑,洗搓擦抹,一直忙到宵禁,大家都歇息了,他才满是汗水的把戏服都给整齐的挂在后台。
这万籁俱静的夜里,上爻手里摸着那些戏袍就禁不住想穿着试试,左右没看到人,上爻心头一热,就换上了一身红衣,他独自坐在镜前,靠着零星的烛光给自己描脸谱,上爻从前经常帮班里的人画,手轻巧灵活,自己也偷偷弄过,所以熟门熟路,很快便弄好了一套。
上爻站起身,在镜子里看着自己穿上凤冠霞衣的模样,心里满是靖华,可一想到自己的处境,又忍不住嘲笑自己,痴人说梦。
他一步步走上戏台,这里他总是在夜深人静来访,空旷的前方,那些座位平白的增添阴森的气氛,上爻想着他也只敢像个鬼一样在这暗无天日的时候唱戏,若是要他像予墨那样,坐中宾客爆满,还能十丈华彩盈握在手,不骄不躁,不卑不吭,怕是做不到的。
要是把他换作予墨,他早就忍不住接受了靖华的追求,可惜他不是予墨,他是上爻,只敢偷偷的窥视着靖华。
夜沉沉,空旷的戏台上,有人在唱着倾国伶音,红衣如灼,他的妆容精致,美妙的唱腔婉转,颇有余音绕梁的滋味,只可惜这寂静的戏台,没人为他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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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泛舟
上爻推开门,就被人给抱住。
他当然知道是谁,连忙关上门,把他往里推,担忧的问道:“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了就那一夜吗。”
靖华双眼直勾勾的看着他,“我道是你会想我,上爻,你去了哪里,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上爻眼神躲避着,“我觉得闷,去院里转了一圈。”
靖华道:“你说谎的时候就是傻子也知道。”
上爻连忙推开他,“你走吧别来见我,若是被人看到就不好了,你还要见大哥的。”
靖华笑道:“你大哥不要我,我这孤家寡人,你不爱他不疼的,上爻,你说我这是热脸贴人家冷屁股是不是。”
上爻看他今日神情不对,问道“大哥今天白天心情也不好,你们是不是吵架了,其实大哥嘴巴硬,心肠很好。”
靖华叹道:“他就是心肠好,才一直不愿把话说绝,我也是痴人说梦,他不愿接纳我,我也不能把他逼狠了。”上爻不做声,靖华倾身抱住他,上爻抬头,就被靖华给吻住。
不过片刻,他们便浑身j□j的在床上纠缠,靖华狠狠地吻着上爻,似乎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