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帝库阁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风之丘 by 糖小川-第1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而我从未跟别人说起过,孟波也只是偶然地跟我提到过一次。

  我们怀着崇敬的心理跟高僧谈话,孟波问他如何才能抛却俗世凡尘,真正做到四大皆空。

  高僧谦虚道:“每一个修行的人,都想参透。”

  “那大师觉得我的灾劫,能化解吗?”

  “我们今生的灾劫,源于前世的冤孽,你能放下心中的执念,便可向佛祖许一个来世。”

  孟波若有所思,又聊了一阵,外面有个年轻的和尚来唤高僧,说是谁谁要找他。

  我跟孟波不便再叨扰下去,就此告辞。

  两个人走在下山的路上,我问孟波有什么收获,他浅浅地笑,“其实他跟我说今生来世的时候,我就不想和他谈下去了。我前世无论是个什么样十恶不赦的人,关今生的我什么事呢?我来世福禄寿三全,又能怎么样呢?”他的手紧紧地握着我,“对我来说,只有这辈子,我只想要这辈子。”

  我们在山道上手拉着手,在极近的距离内对视,眼底含着不甘的泪。

  去他的前世冤孽,来生福祉,我们要的只是这辈子而已,去他的佛祖!

  回到家里,我又开始忏悔,觉得这样子忿忿不平,大概就是佛家所说的执念,所以人被七情六欲所折磨,所以要遭受这样的灾劫。

  孟波那段时间看了不少宗教方面的书籍,新闻里又在播报中东的武装冲突,多少多少人死于爆炸事件,他摇头:“真主让他们去屠杀?他们是虔诚还是疯魔?”

  最后那些书全部束之高阁,孟波开始迷科幻小说,还在网上购了一本龙应台的《1949大江大海》,他觉得这些书反而让他心灵平静。

  不过平静也只是当他沉浸在书里的时候,毕竟剥离所有的现实,他也无法超脱为神仙。

  他的主治医生只有三个办法,第一,截肢;第二,化疗;第三,镇痛剂。

  孟波没有选任何一个办法,在经历大大小小的检查,甚至在他小腿骨的地方打了个孔取样本以后,最终的确诊使他放弃了治疗。

  没有奇迹。

  癌细胞迅速地蚕食他的身体,他的左腿开始剧烈疼痛,有时候他疼得在宿舍里直跳脚,恨不得马上砍了自己的腿。我真要背他去医院,他又不干了。

  “没了腿,宁肯不活了。”

  “你又不是刘翔,你是医学院的高材生,就是坐着轮椅也能继续你的工作。你还弹得一手好吉他,你看,还好你的病灶在腿上。”

  孟波掐着我的手腕,掐得生疼,然后他问我:“你真的让他们切掉我的腿?今天切掉腿,明天另一个地方又会冒出来,我不想遭那个罪了,大限已至,林泽丰,我都看开了,你就不要给我无谓的希望了,好吗?”

  第二十三章:消逝中的风景

  孟波一直想去九寨沟,想了好多年,以前有假期的时候,总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没有去成,现在他打定了主意要去。我的假期还没有请出来,他已经开始打点行装,定酒店买火车票。

  “为什么是九寨沟?虽然那里很美,不过人家说九寨沟的美跟电视里播的差不多。”我听说到了绵阳,还要坐大巴倒七八个小时的山路,孟波的身体不一定吃得消,届时病怏怏地躺在医院床上挂点滴,还哪里来的心情看风景。

  “那里的确不是这世上最美的风景,不过现在游客多,又不注意保护,听说污染破坏都挺严重,过两年就不会这么美了,所以趁着还美丽的时候要去看一看。小时候我妈就说三峡怎么怎么美,想要去看看,后来大坝一建,三峡就没了,那几年她眼睛还好着。”他把芬太尼透皮贴装进行李箱,然后在纸条上打钩确认,做完这些,他坐在床沿上用笔敲着膝盖的地方,冲我抬了抬下巴,那颗小小的褐色的痣,像挂在那里的一颗眼泪。“现在行李齐了,就差一个你,假要是请不出来的话,我明天就去把你那张火车票退了,然后一个人上路。”

  “我已经请假了,反正我通知过实验室的人了,工作交接什么的,他们愿意就做,不愿意就拉倒。”我走到床沿,在他旁边坐下来,拉过他的手一遍遍揉搓着。他的掌心纹路清晰,生命线很长,根本不像罹患绝症的样子。

  这个时候隔壁常伟成突然出现在门口,入秋以后天气凉快,宿舍门是关上的,他也不敲,径自闯进来,看见我们并排坐在床沿,他挠了挠头皮,支支吾吾地说:“听说你们俩要去九寨沟?”

  “嗯,是啊。”我才说了这句话,就感觉孟波轻轻地把手抽了回去。

  “那个……我跟大滨他们说了这个事,他也想去,要不我们组个团一起去吧?”

  “不了,我们明天的火车,酒店房间都订好了。”我礼貌地拒绝。

  “这样啊,没关系,现在旅游旺季刚刚过去,没准明天买现成的火车票也行,火车不行还有飞机,总之大伙儿很想陪你一起去九寨沟。”

  我想这人还真是不上道,索性把手搭到孟波肩膀上,使劲扣进怀里,“我们俩想一起去,就我们俩。”

  “多几个人,路上好有个照应嘛,这不是怕你一个人照顾不来。”

  孟波却低头笑起来,直笑得“噗嗤噗嗤”地,“谢谢你了,常伟成,我喜欢人少一点去旅行,所以当初就没报团。”

  常伟成看看孟波实实在在不喜欢别人跟去,也就放弃了,“那好吧,祝你们玩得开心。”

  他转身走出去,我指着门外冲孟波发牢骚,“他怎么就那么傻缺,难道非要我在他跟前表演亲嘴的戏码?”

  “这样不好吗,我不喜欢搞得人尽皆知。”

  我“嚯”地站起身,走到隔壁,也是不敲门就闯进去,常伟成和大滨一站一坐,正是个聊天的姿态,见我进来就突然打住,一起回头看我。

  “我跟孟波,我们是一对儿,挺长时间了,去年冬天的时候就好上了,不是,更早以前,我是说,去年冬天的时候,我们就搂一块儿睡一个被窝了。不是,我们第一年冬天就睡一个被窝了。你们明白吗?我跟他,我们……”

  “你他吗的发什么神经呢?”孟波急得在后面直拉扯,然后堵到门口对里面呆若木鸡的两个隔壁室友解释,“他抽风呢!”

  他们两个突然走上前来,大滨长得很高大健壮,他一下子把孟波抱了个满怀,常伟成跟着抱住他,这下轮到我犯傻了。

  大滨突然有点哽咽,“孟波,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老子太他妈的喜欢你了。”

  常伟成不说话,只是拍着孟波的背。

  我不知道为什么,难过得不行,简直觉得自己被投入了冤狱,我想说我跟你们的喜欢是不一样的,我爱孟波,你们不明白吗?我爱他!所以你们失去这个朋友只是很难过而已,我失去他简直难过得呼吸都要停止。

  而我知道我的解释很苍白,他们只会认为作为孟波最亲密的室友,我跟他一个屋住了这么多年,感情理所应当深得不同一般。

  我拉着孟波回到屋里,他感觉得出我情绪低落,反倒安慰起我来,“别想着诏告天下了,没意思的,我的病要是能好,那说出来无妨。可是我都这样了,到时候留下你一个人,跟个怪物似的。”

  “你还管得了那么多?”

  “我是想少操一点心,别那么多事让我牵念着。”他在泪光中无声地微笑,“好好找个女人,结婚,生孩子,你可以的。要不是我这个病,咱俩不会把关系挑这么明白,所以我琢磨着你也不是非男人不可。这条路不好走,你也要为你家里人想想。”

  “你这是交代后事了?”

  他闭上嘴,然后走过去拿洗脸盆,挤牙膏,“明天赶火车,早点洗洗睡吧。”

  我自他身后猛地抱住了他,脸盆滴溜溜滚到地上去,谁也不去管,我在他T恤上蹭着自己的眼泪,“为什么不让我说?为什么不让别人知道?我不要你为我考虑这么周到,我不稀罕!我明天到校园网的BBS上发消息,说咱俩是GAY,林泽丰爱孟波!”

  他挣扎着扭过身子,用手捂住我的嘴,防止我大声喊出来,“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你爱我,我知道就可以了?你是不自信,还是赶时髦,非要搞得全世界都知道?你要我死都死得很不名誉吗?以后大家提起我的时候怎么说?——那个孟波真可怜,还是个同性恋!”

  这个傻瓜!死都死了,还要顾及什么名誉?在一个上万人的大学,同性恋者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敢说每天进进出出就有不少同类,只是他们可以今天爱你,明天爱他,不像我们这样连出柜这样的机会都没有了。

  我打定了主意,如果他死了,躺在棺材里,我会在他的遗体告别仪式上亲吻他,让大家都知道,林泽丰——爱——孟波。

  我们坐浙赣线一路西行,先到绵阳住了一晚上。

  这是几年来两个人第一次出外旅行,因为带着这样的心情,看路边的风景时,除了心碎,真是不知道还有别的什么。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踏上同一条道路,住进同一个酒店。

  美景让人心碎,脆生生的方言让人心碎,川妹子甜甜的笑让人心碎,连那些美味的小吃也让人心碎。

  我走到前台:“小姐,大床房,一间,谢谢。”

  孟波纠正:“小姐,标间,我在网上订好的,谢谢。”

  前台接待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孟波,“两位先生是一起的吗?”

  “是。”

  “请把网上的订单号报一下。”

  我抢着问道:“标间能改大床房吗?”

  “就要标间,你别听他的。”

  那前台接待见多识广,非常客气地笑道,“我建议还是要标间吧,两张床可以有不同的用途。”

  孟波的脸涨得通红,而我非常感激地拿出身份证开始登记,交纳押金。

  服务生帮我们把行李提到房间,孟波看起来非常疲惫,但是并没有倒进床里,反而在一进门的时候就蹲下身拉开行李包的拉链,从一个内袋里拿出芬太尼,然后他坐下来,抬起左腿搁到床沿上,卷起裤管将那片止痛胶皮贴在小腿上。

  他一定是疼得厉害了,过去还能忍得住,现在必须用阵痛药剂,而我不清楚这个东西能管多久。想到他将来如同瘾君子一样自己用注射器往手臂上推杜冷丁,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才贴完,他就懊恼地一拍脑袋,“我应该先洗澡再贴的。”

  我走上前把他按倒在床上,拉过雪白的被单,“先睡觉吧。”

  他几乎是马上就睡着了,这一觉直睡到第二天一大清早,我在晨曦中看着他睡得很安详的脸,他现在已经瘦得很厉害,即使很努力地吃喝,可是严重的疼痛使他没有什么食欲,他很努力地吞咽,纯粹是为了可以活更久一些,对于吃的乐趣,可以说半点也没有了,甚至,更像是一种惩罚。

  因为吃过以后,经常会呕吐。

  我凑过去想亲吻他,他的睫毛抬了抬,然后半闭着眼睛用双手捧着我的脸。

  “睡得好吗?”

  “不错,止痛剂果然还是很有效果。”他笑得很放松,用脸蹭蹭我,然后噗嗤一声,“你胡子挺扎人,该刮刮了。”

  “等一下再刮。”我低下头,吻他的额头,然后顺着眉心,鼻尖,一路下滑,感觉到�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