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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址?」
「火星。」
「出生日期?」
「66年6月6日。」
「父母姓名?」
「贾皓锌、甄美丽。」
「兴趣?」
「笑里藏刀、借刀杀人、欺负弱小,笑看人间冷暖,用心机换取最大利益,当奸商中的奸商,政客中的政客,黑道中的黑道,黑心中的黑心。」
「专长?」
「吃人吃到连骨头都不吐,笑著把人推入比十八层地狱还要更深的第一百八十层。」
「第一百八十层……」弟弟很认真的一笔一划写完,很认真的询问,「OK,那还有什麽要补充的吗?」
「没有。」梧佑外表虽然看起来漫不经心,但心里却有些震惊了。怎麽弟弟完全对这些唬烂的东西(虽然有些资料是真的)一点疑惑都没有,而且还这麽认真的把它给写完。
「那麽我要交到教务处去了。」弟弟似乎一点也不觉得住火星、全部数字6的出生年月日、黑道般的兴趣与专长有什麽奇怪,就把纸放进一叠资料里,起身。
「喔。」梧佑无聊的换了个姿势,手撑著头,懒洋洋的一直盯著弟弟。石头丢进水里都还有水花,没想到居然是比水还更没反应的空气。是没神经吗?不像;难道同样都是心机人?也不对,他的笑容只有单纯的人才笑得出来;所以是单蠢了?有可能……
遇到不擅长应付的对手了。
发现到梧佑视线的弟弟,露出浅浅的笑容:「怎麽了?你要陪我去教务处吗?」
算了,观察一阵子也好。梧佑耸耸肩站起来,当作答应,跟著弟弟走出教室。
一路上,弟弟看著这位酷酷都不讲话的新同学,充满了好奇:「阿佑,你是为什麽搬家然後来这边读书呢?」
「我学区本来就在这里,是因为老爸工作关系搬家,最近才又搬回来。学区相同的话,搞不好我们曾上过同一个幼稚园喔。我读阳光,你呢?」梧佑手插著口袋漫不经心的继续往前走,嘴上却刻意说了这番话,本来想搞不好会套出弟弟更多的资料,没想到身後传来「啪啦啦」一堆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让他回头一望。
不回头还好,一回头连梧佑也吓了一跳,弟弟僵成石头,东西散了一地。整个人像被漂白水漂去了一半的颜色,他脸色惨白,却还硬要露出笑容装作没事的样子,全身抖得像落叶:「是、是吗,阳光幼稚园啊,真巧,我也读同一所呢。」
「喂喂,没事吧?」梧佑拍掉弟弟肩上长出来的香菇,低头帮忙捡东西时却露出狡诈的笑容,原来水池在这个地方啊……而且还是丢颗石头就会引起海啸的水池呢。
捡完地上的东西,梧佑交给弟弟,四目相对时,露出极灿烂的笑容:「听说那时候有个小美女叫蒂蒂,不知道现在怎麽样了,应该长成漂亮的少女了吧?」
弟弟发抖、发抖、再发抖。
弟弟哆嗦、哆嗦、再哆嗦。
弟弟再次用蝴蝶飘的步伐,一路飘远。
梧佑抱著肚子无声大笑,周抵狄啊周抵狄,你活该!
* * *
或许是老师们觉得国中生不用像国小一样,花一节课自我介绍,玩玩团康培养师生感情之类的,所以各科第一节课都是在黑板写写名字简单介绍一下,就开始上新课程了。
弟弟的上课态度是,努力听课!
梧佑的上课态度是,轻松打混!
就连下课的时候两人态度还是一样两极,弟弟摊开课本预习等一下要上的数学,梧佑则是深懒腰打了个大呵欠,擦擦眼泪看了一眼弟弟的桌子。什麽课表之类的东西他根本不用抄也不用记,只要看弟弟在干嘛就好了。
得知下堂课是数学後,梧佑从铅笔盒里拿出全新的擦子与美工刀,漫不经心的割割挖挖。这时,我们的陆仁钾同学拿著一张纸战战兢兢的走过来,像是要拔狮子鬃毛的勇者:「那个,阿佑,全班只剩你还没填个人资料了,这是要做成通讯录给老师的。」
梧佑连头都不抬,继续歌他的橡皮擦:「橡皮擦啊橡皮擦,我现在把你刻成骰子,未来三年数学课都靠你了。如果你不识相一直骰出错误的答案,那麽我就多削你一块肉(美工刀狠狠的割一下),一天削一块(又削了一块),削到你死我还诅咒你下辈子继续当我的橡皮擦喔。」
接著,梧佑抬头露出灿烂的笑容,手中的美工刀突然推到最长:「啊,副班长,你找我有什麽事吗?」
第五章
陆仁钾吓到连毛都站起来了,他超想哭著一溜烟跑去厕所,以免下一秒钟尿失禁。虽然我真的很路人但是也不用这样欺负我啊~但是身为勇者的勇气,让他还继续站在那里,语气吓到比吴克群的大舌头还大舌头:「阿、阿佑同、同学,我我我想跟你收收收个、个资……」
正在算数学的弟弟也注意到了这位後天语言突然残障化的同学,他停下笔抬头:「没关系,你晚点再收吧,个资表给我,我知道阿佑的资料喔。」
陆仁钾看看弟弟,又看看梧佑,前者笑得有些憨憨的甚至周围飘著一朵朵小花,连附近空气都是温暖的鹅黄色,只差没有小翅膀与小光环;反观後者犹如从地狱回来的黑色气氛,比豆浆浓~比墨汁黑~光看都觉得好怕怕,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天使与恶魔之台湾版吗?
陆仁钾投了一个感恩的眼神给弟弟,瞬间溜的无影无踪,并默默在心中发誓,他的班长老大实在太伟大,他要一辈子跟随他!
梧佑再度无趣的趴在桌上,突然觉得国中好没意思。而弟弟也只是认真的再把同样荒唐的资料写到纸上,没有再问什麽。
上午时间就这样过了,大家准备吃上国中的第一顿午餐。弟弟打好菜後回到自己座位上,看到梧佑趴在桌上睡得很熟,完全没有想起来吃饭的意思;他把饭盒放在桌上後,一改之前随意的态度,认真的一直摇梧佑的肩膀:「阿佑,吃饭时间到了,起床吃饭!」
前几秒梧佑还处在不清不楚的状态,突然猛地一个激灵,他用力挥掉弟弟的手,发怒:「谁啊,吵死了!」
班上所有人都静默了下来,有的人是看好戏,有的人是不知所措,更有的人是像陆仁钾一样缩成一团发抖的看著梧佑。
梧佑眯著眼直视弟弟,脸上明明白白的写著「刚起床,生人勿近!」的凶狠,弟弟却也毫不害怕,直视回望著梧佑。
几秒钟的沉默过後,弟弟的脸色先缓和了下来,搔了搔头:「对不起,你继续睡吧,我不吵你了。」
弟弟默默的坐下吃著便当,教室也慢慢从安静中恢复原有的活泼气氛。梧佑坐在位置上发呆好几分钟,才渐渐回神过来。他摸摸肚子,的确也饿了,就从书包中拿出便当盒把剩下不多的菜色通通挟回来吃。
而弟弟却一直吃的很慢,甚至眼睛不停地瞄向旁边偷看梧佑。梧佑当然不会忽视这不停发射过来的刺眼视线,他一转头额上就冒了黑线,因为弟弟像小狗一样泪眼汪汪的看著自己,散发一种请主人原谅的无辜可怜光波。
感觉自己的黑暗光波快要被弟弟的眼神给净化,所以在弟弟开口问:「我可以跟你一起吃饭吗?」的时候,梧佑除了点头之外也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择。
「对不起,因为我很注重我哥哥的身体健康,所以不知不觉间看到有人不吃午餐就无法视而不见,我管太多了。」梧佑看著弟弟很是沮丧的样子,有种他头上长出两只下垂的狗耳的错觉,让梧佑忍不住伸手用力揉了揉弟弟的脑袋。
「算了,没关系啦。」梧佑语调平淡的结束了这个话题,塞了一口饭进嘴里。对喔,说起周抵狄,当年对自己哥哥动手的是那个更可恶的周葛阁啊。
刚睡醒不久的梧佑,现在除了机械式的把饭一口一口塞之外,也没有再继续细想下去什麽。弟弟见梧佑没什麽反应,又怯怯的找话题:「那个……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啊?」
「不会。」其实非常奇怪,因为见怪不怪所以非常奇怪。梧佑心想。
「太好了。」弟弟又露出了散出小花的傻笑。
「那我呢?」梧佑希哩呼噜的又扒了几口饭,半是随意接话半是试探,「你完全不觉得奇怪吗?你不觉得我是坏学生?」
「怎麽会?我知道你是个本质不坏的人,就像我哥哥,打从他上学生涯开始考试就会带小抄、调戏女生、欧打男生、联络簿不给家长、上课睡觉、顶撞老师,活像个流氓痞子,可是我知道他还是我心中那个原原本本的哥哥,就像阿佑就是阿佑一样。你们不坏,只是不在常人『乖』的范围里,不过这又有什麽关系?如果真的是坏人,那麽我哥也不会有这麽多朋友了,是不是?」弟弟吃完最後一口饭盒上盖子,脸上带著淡淡的微笑,就像梧佑一进校门时,见到弟弟对哥哥的包容一样。
梧佑沉默了许久,没有注意到梧佑在想什麽的弟弟,看了看时间後,从抽屉拿出那叠他从早奋斗到中午的作业簿,冲著梧佑笑:「我现在要去二年级找我哥,你要不要一起来?」
梧佑吞下最後一口饭:「好。」
走在二年级的走廊上,这两位新生的学号就显得特别格格不入,不过弟弟一副轻松自在的习惯样,还有梧佑老是处在那都我行我素的样子,也没什麽人特别注意他们……更正,是没什麽男同学注意他们。
弟弟虽然完全没查觉,依旧带著傻傻的微笑边撒小花边走过去,梧佑还是发现不少学姊都开心的窃窃私语,视线扫过两人脸上与胸前的学号,看来是被纪录在花名册(?)里了。
停在二年四班的教室门口,往里面望去就可以马上发现教室中最具有存在感的人,一群人围在两人中间,大家打打闹闹的似乎感情非常好;梧佑微微睁大嘴,却不是因为那其中一人是周葛格,而是他的哥哥甄铕维。
为什麽?为什麽!为什麽老天你要这样折磨我们,甄周周甄为何要如此纠缠不清?是要联谊通婚吗?为什麽连哥哥们也同班?
「哥,你的东西!」
弟弟站在教室门口大喊,哥哥也马上发现了他们。他从桌上跳下来跑到门口,看到作业簿就像男人看到A漫、政治人物看到献金、女人看到阿诺史瓦辛格的裸照般双眼大放和野狼一样的精光,不过下一秒他就抹掉了嘴边的口水,正义凛然的就像咸蛋超人,慈悲为怀的就像证严法师,严肃的拍拍弟弟的肩膀:「弟弟,太好了,你通过了时间的考验,如期完成了这本作业簿的内容。这样一年後你就不必为了数学而伤脑筋,甚至是跑补习班花爸妈的钱,你只要翘脚复习一下,剩下的时间就可以做更有意义更有远见的事物,啊~弟弟啊~哥哥的用心良苦,你,感受到了吗?」
弟弟依旧一脸傻笑,被哥哥揉得晃头晃脑:「嗯,我都知道。」
梧佑无语的看著这比打电话说你儿子被绑架了还要更低水准的无聊诈骗,开始思考自己的同学是脑部那个构造发展严重迟缓时,就看到自己的哥哥铕维注意到了自己而跑过来:「阿佑,你怎麽知道我在这个班级……咦?」
梧佑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就这样发生了,而他的震撼馀波为过,除了在心里干谯老天外没有任何办法。
铕维的视线马上被弟弟给吸引,前一秒还帅气的氛围马上变得和少女一样粉红,甚至还让脸红得跟苹果一样,连声音都不自觉嗲了:「阿、阿阁,这位、这位是……?」(请想像身边男性友人最恶心的娇羞声)
「你好,我是周抵狄,是他的弟弟啦!」弟弟爽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