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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人随风而来-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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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1。月5日,王儿泽病浙。

  柱子最后离开南京会老家的感人情景一周之后的某一天,王玉柱去找肖春莹,坐在肖春莹整洁舒适得堪比星级宾馆的房间里,把一个信封交到肖春莹的手中。肖春莹打开看了,脸色一冷,惊讶地问:”王玉柱,你要走“王玉柱笑着点头。肖春莹问:”你为什么不等小川和青青回来后,当面和他们告别?“王玉柱笑道:”等小川回来,我还走得了么?“肖春莹皱了一下眉头,又笑了,说:”也是哦,当着小川的面,你也没有勇气说出口。“王玉柱已经委托了律师处理公司转让的事清,把自己挣来的钱留了一半给王小川,拜托肖春莹转交。肖春莹看了一下数目,笑道:”王玉柱,想不到你有这么多钱。“王玉柱呵呵地笑道:”还有你的呢。“拿出一个红包给肖春莹,说,”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结婚,这个红包我提前给你了。“红包里是一张支票,肖春莹看了一下,又还给王玉柱,说:”你这不是贺礼你这是济贫。“王玉柱把红包放在肖春莹的桌子上,笑道:”你又不是穷人,我干吗要济贫真的是我给你的贺礼。“肖春莹说:”我现在还没有结婚的打算呢。“王玉柱说:”那就让红包在这里等着。“肖春莹笑着问:”如果我这辈子都不结婚呢?“王玉柱笑着说:”那我就告诉小川,以后上坟的时候帮我们多烧一个红包。“肖春莹微笑着低下头去,眼睛湿湿的。

  王玉柱要离开的时候,肖春莹问:”周秉昆呢?你怎么和他说?“王干柱i# R地说:”我不知道。“转过身来,又嘱咐肖春莹:”小川和青青虽然结婚,却依然都是孩子,回来后,看到家里空空的没有人,一定会心里难过,你帮我多去看看他们。“肖春莹答应了,看到王玉柱又转过身去开门,突然冲动地低声喊:”王玉柱。“王玉柱转过身来,怔怔地望着肖春莹。肖春莹依偎过去,伤感地去拥抱王玉柱宽宽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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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八三年,春天的一个中午,柱子娘晃动着高大壮硕的身子迈出堂屋的门槛,站在屋檐下眯着眼仰望苍穹中翻卷的云层。

  那一天的天空中乌云堆叠,厚厚地阻挡了投射向地面的日光;那一天风声浩荡,从杨树的枝梢上哗啦啦地掠过;那一天似乎有种与往日不同的气息在这个地处西北的村庄中弥漫。然而这一切都没有落入柱子娘的眼中,她只是出于习惯看了一眼,走几步,看一看,很快便收回目光,迈开脚步继续往前走,大脚板抓着地面,粗胳膊晃过春风,走得如同一座纪念碑。似乎每走一步,都有光阴在她的肩头像镜子一样碎裂,亮亮地闪耀,在这个春天里纷纷扬扬地下落着。

  柱子娘微微躬身穿过小小的院门,旁边站着体型比她小一半儿的柱子爹。天气已经很暖了柱子爹依然戴着一顶脏兮兮的黑色小皮帽,双手交叉在衣袖里,靠在墙根下一站老半天,总是黑衣悖凵癜г梗蠲伎嗔场D鞘敝拥牧成弦延猩钌罱恢闹逦疲瓷先セ钕褚桓鲂±贤范�

  而柱子娘的大胖脸盘像是发酵的面团,饱满得看不出一丝沟沟坎坎,她前额低矮,眼神慵懒,给人一种若有所思的错觉。那一天,他用这种若有所思的目光,顺时针扫视着眼前的世界,看到6岁的英子拿着一个玉米棒,正在把玉米一颗一颗剥下来喂鸡,远处的田野里庄稼叶在风中摇摆,掀动着片片闪亮。

  她最后才看到柱子爹就在自己的旁边,立刻以不耐烦的语气命令道:“回去吃饭去。”然后用手一指英子,“你也回去吃饭。”

  柱子爹没有任何反应。英子听话地回答:“嗯。”却也没有立即回去,而是站在原地,看着柱子娘昂首挺胸地从面前走过,身后晃动着两条枯黄的细细的麻花辫。

  许多年后,当地妇女们纷纷剪掉辫子,留成剪发头,再后来有人烫成卷发,更有人染成黄色,而柱子娘的装束始终不变。第一眼看到柱子娘的人纷纷猜测,说她像个妇女干部,可是紧接着便觉得滑稽,开始哈哈大笑。柱子娘走到哪里,都能激起许多不怀好意的嘲笑。

  可是柱子娘毫无察觉,或者是毫不在意,她属于没有忧虑的那种人,她依然雄赳赳气昂昂地经过一簇又一簇的人群,挎着一篮子葡萄在集市上从头走到尾,转个方向再走一遍,她坐在那些在路边铺了一张纸看手相的老头儿们旁边,有一句没一句地主动搭话。在柱子娘的生命中似乎不存在什么需要认真去想、主动去改变的东西,她做的所有事情似乎都来自宇宙中冥冥传来的某种指令,来自大脑中某些着了魔般稳固的冲动,时间到了,她就去执行,从没有反思过,从没有问过:为什么?

  那一天,柱子娘信步走到村子西南的边缘,手扶着一棵细细的桃树站住了。稍作停顿之后,她面对着庄稼茂盛的起伏的山坡,微微地清了清喉咙。

  天地间陡然安静下来,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在空中猛然间将全部的声音一把抓在手心里,严严实实地攥紧了。静得犹如混沌初开的时刻,连空气都是凝固的,树木,庄稼,山坡上所有的生命都一动不动,紧张地等待着,仿佛这是历史性的一刻,有些命运,即将在这一刻被完全注定。

  柱子娘从丹田呼出一口气,将手搭在嘴上,对着西南的方向高声喊道:

  “柱——子——吃——饭——了——”

  这方世界似乎怔了一下,然后一股旋风凭空而生。紧接着空中无形的大手松开了,顿时所有的声音都复活了,被这股强劲的旋风裹挟着,随着柱子娘发出的声浪冲向高空,气势汹汹地劈开厚厚的云层,沿着西北的高原,愈来愈威猛地向着西南方滚滚滔滔,席卷而去。

  那一天,印度洋上突然发生了一场海啸,沿岸人民损失惨重。

  那一天,柱子像往常一样茫然地坐在山坡上,看着羊群在自己身边吃草,突然听到那个声音在空中惊雷般地疾掠而过。他还未来得及有所回应,羊群已受到惊吓,开始四处逃窜。他急忙站起来,看到有几只受惊的羊正向着山坡下的庄稼地冲。春天的庄稼最忌踩踏,柱子立刻捡起地上的放羊鞭,发足追了过去。

  柱子从小就体力好得惊人,奔跑的速度远远比羊快。很快他已经跑到前边,“啪”地一鞭凌空挥出,挡住了几只羊的去路。可是另一个方向,头羊正带领着羊群往山坡的更高处惊慌地奔跑。柱子没有打算追过去,弯腰在地上选了一块大小合适的石子,看准头羊的位置呼地掷了出去。石子准确地击打在奔跑的头羊前方的山石上,撞碎成许多块儿,四处迸溅着,头羊害怕了,转身奔了回来。

  空中的呼唤声音仍未完全消失,远远近近地回荡着。柱子仍有时间去辨识那些袅袅不断的余音,这让他突然间感到一种深深的绝望。像是过去的许多次,他的眼神里燃起一股刻骨的愤怒,沉重得让他无法承受也无法逃避,他双膝跪在山坡上,低着头粗重地喘息着,牙齿咬得咯咯响。

  还是那一天,一辆车顶上捆满了小山似的行李的吉普车在山坡下停了下来,四个远方来的男人打开车门走出来,担心地张望着天空中异样的声音,用普通话互相表达着心中的惶惑,最后一个年纪较大的人走回到车门边上问:“王老师,你有没有听到刚刚的声音?”

  车里的人正忙着往记事本上写着什么。他快速写完最后几个字,盖上钢笔帽,合上本子,这才走出来,望着阴霾的天空下的肆虐的风。

  其他人为他让开路,他便沿着小路往山坡上走了一段距离,洗得发白的军裤下是一双干净的球鞋,一步一步踩着长到了路中央的丛生的野草。

  看到柱子跪在山坡上的身影后,他停了下来,似乎想了许久,又继续向柱子走过去。

  他背影微胖,衣裤被风吹得烈烈抖动。他从容地向前走着,伸出手去,大而厚实的手轻抚着沿途深深的草。

  那一年,柱子16岁。

  岁的柱子有着超出同龄人的繁重的心事。他已经注意到自己的精神中足以对自己构成伤害的一些特征,然而他无法控制,那些迅疾而来的失望或绝望,去的时候比光阴还要缓慢。那个中午,如果没有奇迹出现,他只能等到身体慢慢疲倦下来,在虚弱中让自己平静,然后头昏脑胀地一步一步往家走。

  他听到有人在问:

  “小兄弟,这里是不是湾子村?”

  他陷在悲愤之中,十几秒钟之后才猛然想起这句话。那是一种陌生的口音,温柔的,婉转的,简约的,文明的,轻轻柔柔干干净净地在风中传过来,听起来很舒服。你能想到那是个毫无威胁的人,带着友好而充满诚意的笑容,绝不像当地的那些问路的老乡,要么一脸愁苦,要么笑得勉强。

  那个声音又在问:

  “小兄弟。”

  柱子转过头去,看到问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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